十一月的海城,空气里裹挟着湿冷的寒意,即便是在这座全城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——君悦大厦的顶层,那股子寒意仿佛也能透过厚重的落地窗,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骨头缝里。
总统套房被临时改造成了新娘的专属化妆间。
“还没找到吗?啊?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!”
一声尖锐的咆哮打破了死寂。
江母陈芸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真丝旗袍,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盘发此刻微微有些散乱,手里紧攥着一部手机。
保镖队长低着头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:“夫人,二**……二**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机场高速,之后就彻底消失了。我们去查了出入境记录,但是,陆家那边把控得太严,今天的安保全是陆总的人,我们根本查不到具体的航班信息。”
“机场!她竟然真的敢跑!她怎么敢!”陈芸气得浑身发抖,扬手将手里的定制手机狠狠摔在纯白的长毛地毯上。
手机发出一声闷响,并没有碎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了在场所有江家人的心口上。
而在这一片兵荒马乱的中心,梳妆台前,那原本属于新娘的位置,空空荡荡。
只留下一封拆开的信,和陆家送来的一枚熠熠生辉的粉钻戒指,这戒指价值连城,足以买下半个**的流动资金链。
房间的角落里,江宁倚靠在落地窗边,仿佛是一个局外人。
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吊带长裙,外面随意披着件宽大的男式西装外套,长发如海藻般慵懒地垂在肩头。
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,猩红的火光在指尖明灭,烟雾缭绕上升,模糊了她那张艳丽的脸庞。
她冷眼看着这场闹剧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那个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,像瓷娃娃一样精心呵护长大的妹妹江婉,在距离婚礼开始只剩下一小时的时候,消失了。
江宁吐出一口烟圈,视线穿过烟雾,落在那张信纸上。
信很短,她刚才看过了。
不是写给父母的忏悔,也不是写给未婚夫的解释,全篇只有寥寥几个字,是写给她的——
“姐,这个烂摊子就留给你了。”
江宁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。
“江宁!你在那嘀咕什么!还在抽烟?像什么样子!”
一声怒喝打断了江宁的思绪。
江父江震国大步走过来,脸色铁青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看着这个向来不服管教的大女儿,气就不打一处来,尤其是看到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更是怒火中烧。
“看看**妹干的好事!逃婚?呵,在这个节骨眼上逃婚!她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?陆家是什么门第?陆廷晏是什么人?今天这婚要是结不成,明天江氏的股价就会跌停,陆廷晏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!”
江震国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,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。
“我就说平时不能太惯着她!现在好了,人跑了,脸丢尽了!待会儿婚礼开场,新娘没了,我要怎么跟陆廷晏交代?怎么跟满座的宾客交代?”
陈芸此时也顾不上仪态了,瘫坐在沙发上抹眼泪:“我的婉婉啊,她从来没出过远门,身上也没带多少钱,这要是被人骗了可怎么办,她怎么就这么糊涂啊!”
“行了!别哭了!现在是哭的时候吗?”江震国烦躁地吼了一声,目光阴鸷地扫视着房间,最后,死死地定格在了角落里的江宁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