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。
江宁提起沉重的裙摆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走到酒店大堂门口时,一阵寒风吹来,掀起了她的头纱一角。
江震国忍不住小声提醒:“低头!别让人看见脸!装得像一点!”
江宁脚步微顿,她侧过头,隔着朦胧的白纱,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。
“爸,您搞错了。”
她轻笑一声,声音很轻,却顺着风钻进了江震国的耳朵里,让他遍体生寒。
“从这一刻起,我不是谁的替身。”
“我是江宁。”
说完,她没有再理会身后脸色惨白的父母,转过头,迎着门外刺眼的阳光和无数闪烁的镁光灯,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。
海城,陆氏旗下的世纪庄园。
这座耗资几十亿打造的私人庄园,今日被装点得如同童话中才会出现的伊甸园。
数万朵空运而来的厄瓜多尔白玫瑰铺满了整整两千平米的草坪,空气中弥漫着足以令人窒息的馥郁香气。
水晶吊灯从搭建的透明穹顶垂下,折射着正午的阳光,将现场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这是海城近十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。
受邀的宾客无一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,政界要员,商界巨鳄,以及那些平日里只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面孔,此刻都衣香鬓影地聚集在此。
然而,在这看似喜庆热闹的氛围下,却涌动着一股微妙的低气压。
不少宾客端着香槟,眼神看似在欣赏花艺,实则都在隐晦地打量着红毯尽头的那个男人。
陆廷晏。
陆氏集团现任掌权人,一个年仅二十八岁就以雷霆手段血洗董事会,将陆氏版图扩张了整整一倍的商业疯子,传闻他冷血薄情,视利益高于一切,更有传言说他有些不可告人的特殊癖好,之前的几个绯闻对象下场都不太好。
此刻,他正站在那座巨大的白玫瑰花拱门下。
一身纯黑色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,剪裁考究,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那双瑞凤眼微微垂着,透着股斯文败类的禁欲感,却又冷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他没有像普通新郎那样露出期待或紧张的神色,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入口的方向。
他只是偶尔抬起手腕,扫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不耐烦。
这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唯一情绪。
对陆廷晏而言,今天的这场婚礼,不过是一个耗资巨大的公关活动,一场必须要走的商业流程,至于那个即将走过来的新娘,是江家的二女儿江婉,听说是个温顺得像只兔子的女人。
只不过,他其实娶谁都一样,只要听话,只要别对他抱有幻想,放在家里当个摆设,他倒也不介意养着。
“陆总,吉时到了。”一旁的特助宋凛低声提醒,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。
陆廷晏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冷调的蓝宝石袖扣,神情淡漠得仿佛要去签一份并没有多大吸引力的并购合同。
就在这时,庄严而神圣的《婚礼进行曲》骤然奏响。
两扇高达五米的雕花大门缓缓向两侧拉开。
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,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