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电光石火间,陆廷晏就确定了——
货不对板。
江震国见陆廷晏握着手不放,也不说话,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,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:“廷晏?”
陆廷晏收回思绪,目光越过江宁的头顶,淡淡地扫了江震国一眼。
那一眼,极冷,带着洞悉一切的犀利,仿佛直接扒开了江震国那层虚伪的皮囊,看到了里面腐烂的算计。
江震国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。
但陆廷晏并没有当场发作。
他若无其事地收紧了掌心,将江宁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:“岳父放心,既然进了陆家的门,我自然会好好照顾。”
那个“好好”二字,被他咬得极重,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江震国如蒙大赦,逃也似地退到了台下。
台上,只剩下这对各怀鬼胎的新人。
“新郎,现在您可以揭开新娘的头纱了。”司仪笑着说道。
全场的灯光聚焦在两人身上。
陆廷晏面对着江宁,那双被金丝眼镜遮挡的眸子,此刻正毫无遮掩地审视着她。
他抬起手,指尖捏住了头纱的边缘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一场凌迟。
江宁能感觉到他在拖延时间,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,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,强到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,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。
甚至,她还微微抬起了下巴。
白色头纱被缓缓掀起,像是一层迷雾被拨开。
先是光洁饱满的额头,再是那双画着上挑眼线,波光潋滟的狐狸眼,最后,是那抹红得惊心动魄的烈焰红唇。
当头纱彻底掀开的那一刻,现场响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吸气声。
美。
太美了。
不同于江婉那种需要人呵护的柔弱美,眼前的新娘美得具有极强的攻击性,像是一团火,烧得人挪不开眼。
陆廷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虽然早就猜到换了人,但当真正看到这张脸时,他还是感到了一丝意外。
这就是江家那个据说不学无术,性格乖戾的大女儿,江宁?
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下撞在一起。
陆廷晏以为她会躲闪,会心虚,会像个做错事的小偷一样低下头,毕竟,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,而他是那个被欺骗的受害者。
可是,并没有。
江宁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,那双漂亮的瞳孔里,没有恐惧,没有羞涩,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坦荡。
她甚至微微挑了挑眉,仿佛在无声地问:陆总,这出戏,你接还是不接?
陆廷晏笑了。
让他那张原本禁欲冷漠的脸瞬间生动了起来,带着几分斯文败类的邪气。
胆子真大。
他在心里给出了评价。
比起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江婉,这只野性难驯的野猫,似乎更适合摆在这个死气沉沉的陆家大宅里解闷。
“新郎?”司仪见两人只是“深情对视”却不说话,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:“接下来是宣誓环节。”
陆廷晏收回手,顺势**西装裤袋里,姿态慵懒而傲慢。
“不用宣誓了。”
他清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打断了司仪的流程。
台下一片哗然。
江震国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,陈芸更是吓得捂住了嘴。
难道,他要当场悔婚?
江宁的心跳也漏了一拍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捧花的花柄。
陆廷晏侧过头,看着江宁那瞬间紧绷的身体,眼底划过一丝恶劣的快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