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识想要去拿抽屉里的止痛药,却不小心将床边的输液器推倒在地,发出巨响。
一片漆黑中,我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司律淮的声音响起。
“306病房突发情况!”
我心里一颤,忍着疼摸索到口罩刚挂上耳朵,司律淮就推门而入。
他逆着光站在病房门口,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,正要开口,却感觉司律淮愣在门口。
低声喃喃:“你的眼睛……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我心一惊,连忙出声:“司医生,我头很疼。”
司律淮才回过神,按开灯朝我走了过来,然后开始检查。
感受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我头顶按压,我闭上眼,眼眶止不住地发烫。
我和他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幸福,但上天偏偏这么残忍,要将相爱的人拆散。
可我再不甘心又怎样?我总不能阻挡他去爱更好的人吧。
大概是司律淮的按摩起了效果,那股无法忍受的疼痛散去了不少。
司律淮低头做着记录,嘴里道:“如果你很难受就跟我说,我可以暂停直播。”
看,他永远是这么细致负责的一个人。
心口的暖意像是堵住了喉咙,我慢慢摇了摇头:“不碍事,我不能违约。”
司律淮手顿了一下,合上病历点头:“好,再有什么不适就及时按铃。”
我顺从应下,就看见他出门时有东西从他白大褂里掉了出来。
我想喊他,但他已大步离开,我只能挪下床走过去。
我在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瞳孔缩了缩。
是我和司律淮的第一张合照。
如今,属于我的那半早就不知所踪,只剩笑容灿烂的司律淮。
我怔怔看着,直到残缺的照片被一只大手抽走。
司律淮将照片收进口袋,声音平静:“这是我掉的。”
在他转身的瞬间,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:“照片已经残缺,为什么还留着?”
司律淮背对着我,我看不清神情,只听见他字句里的冰冷。
“为了警醒自己,别再看错人。”
我只觉心脏重重一沉。
司律淮再看向我时,神态已经恢复如常。
“不聊那些了,我回来是想起还有事没跟你说。”
我疑惑:“什么事?是关于我的病情吗?”
司律淮点了下头:“嗯,你的血小板和红细胞都在减少,为了抑制癌细胞扩散,我会安排你进行化疗。”
我点头:“好,我听你的安排。”
司律淮迟疑着开口:“但化疗期间头发会大把脱落,我建议你提前剃掉。”
我伸手摸了摸干枯的发尾,声音轻轻:“嗯,那就剃掉吧。”
我仰头看着他眼里的不忍,心尖涩的发疼。
“司医生,你这是什么表情,我的脸都被烧成这样了,头发剃了也没什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