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寒夜重生,断亲换嫁道光二十三年,腊月初七,寒雪封门。
苏晚卿在刺骨的冷意中睁开眼,鼻腔里满是霉味与炭火的呛味。她猛地坐起身,
看着自己细瘦如柴、布满冻疮的手,
眼泪瞬间砸在破棉絮上——这不是她三十岁惨死时的枯槁模样,是十三岁,
是她被继母刘翠花押着,准备嫁给陆家病秧子冲喜的前一夜。前世,她是苏家最懂事的女儿。
父亲苏老实懦弱,继母刻薄,妹妹苏招娣被宠成骄纵性子。陆家是府城望族,
嫡子陆景琛三年前被歹人暗算中了蝎毒,缠绵病榻,药石罔效,
才托人来乡下求娶“八字相合”的姑娘冲喜。刘翠花见陆家给的聘礼丰厚,转头就卖了她。
她嫁过去后,日夜伺候陆景琛,用自己的嫁妆垫付药费,可陆家嫌她出身低微,
从未正眼看过她。而苏家拿了聘礼后,转头就给苏招娣买了银镯子,
连一件棉衣都没给她送过。后来陆景琛毒发身亡,她被陆家当成“扫把星”赶出门,
回苏家又被刘翠花骂“克死男人的丧门星”,最终在寒冬腊月,冻饿而死在破庙里。
“死丫头,还愣着干什么?陆家的人都快到村口了,赶紧把这身新做的粗布衣裳换上!
”房门被踹开,刘翠花叉着腰站在门口,脸上是掩不住的贪婪,“记住,
到了陆家要安分守己,好好伺候陆少爷,要是敢惹陆家不高兴,看我怎么收拾你!
”苏晚卿缓缓擦去眼泪,眼神冷得像屋外的寒冰。前世的她只会哭着哀求,可现在,
她脑子里装着前世三十年的记忆——包括陆景琛蝎毒的解法,包括刘翠花藏在床底的私房钱,
包括三年后府城绣品价格会暴涨的商机。“我嫁。”苏晚卿的声音平静得反常,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刘翠花愣了一下,随即啐了一口:“你个死丫头还敢提条件?
”“陆家要的是‘苏家女’,不是我苏晚卿这个人。”苏晚卿站起身,走到桌边,
拿起毛笔——这是她前世偷偷学写字攒下的家当,“我要和苏家断亲,立字为据。从今往后,
我生是陆家的人,死是陆家的鬼,苏家再不许以‘娘家’的名义找我要一分钱,
也不许再来打扰我的生活。”“你疯了?”苏老实从门外走进来,搓着冻红的手,“晚卿,
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亲人……”“亲人?”苏晚卿冷笑,“去年我发高烧,
你把仅有的半副药给了招娣;今年冬天我冻得手脚流脓,
你看着刘翠花把我的棉衣改成招娣的棉袄,一句话都没说。现在要卖我换聘礼了,
倒想起是我的亲人了?”苏老实被问得哑口无言,刘翠花却跳了起来:“断亲就断亲!
谁稀罕你这个赔钱货?只要陆家的聘礼不少,你爱怎么断就怎么断!”在她看来,
苏晚卿断亲后就是泼出去的水,以后陆家的好处她半点捞不到,还不如落个干净。
苏晚卿不再废话,提笔写下断亲文书。文书里写得清清楚楚:苏晚卿自愿嫁入陆家,
与苏家恩断义绝,此后苏家生死祸福,与她无关;苏家亦不得干涉她在陆家的任何事务。
苏老实和刘翠花摁了手印,苏晚卿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折好,
塞进贴身的衣袋里——这是她保护自己的第一道屏障。没过多久,陆家的马车就到了。
为首的是陆家的老管家福伯,他穿着体面的锦袍,看到苏晚卿虽然瘦弱,
但眼神清亮、举止端正,暗暗点了点头。“苏姑娘,马车已经备好,请吧。
”苏晚卿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充满屈辱的破屋,转身踏上马车。车帘落下的瞬间,
她听到刘翠花在身后喊:“死丫头,到了陆家别忘了给招娣捎点好东西!”她闭上眼,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——这辈子,她只为自己活。第二章初入陆家,
以药立威陆家的马车行驶了整整一天,才抵达府城。苏晚卿掀开车帘,
看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,心里暗暗盘算。前世她在陆家三年,从未踏出过府门半步,
如今重活一世,这些都是她可以利用的资源。陆家府邸宏伟气派,
朱红大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。进了府门,穿过几座庭院,
马车停在一座雅致的院落前——这是陆景琛的住处“听竹院”。
福伯扶着苏晚卿下车:“姑娘,少爷就在里面,老夫人也在,您多保重。
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,显然也知道这场婚事不过是场赌注。苏晚卿走进正屋,
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靠窗的软榻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,他面色苍白如纸,
嘴唇泛着青黑,即使在昏睡中,眉头也紧紧皱着。这就是陆景琛,前世她伺候了三年,
直到他死,都没和她说过几句话。屋子中央坐着一位穿着华贵的老夫人,她头发花白,
眼神锐利,正是陆家的掌权人——陆老夫人。她上下打量着苏晚卿,
语气冷淡:“你就是苏晚卿?”“民女苏晚卿,见过老夫人。”苏晚卿规规矩矩地行礼,
不卑不亢。“既然进了陆家的门,就是陆家的媳妇。”陆老夫人呷了一口茶,
“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伺候景琛,要是他能好起来,
陆家自然不会亏待你;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她没有说完,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。
“老夫人,”苏晚卿抬起头,目光直视陆老夫人,“民女或许能救少爷。”此言一出,
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。负责给陆景琛诊治的李大夫嗤笑一声:“小姑娘口气倒不小。
陆少爷中的是南疆奇毒,我与几位太医都束手无策,你一个乡下丫头,懂什么医术?
”苏晚卿没有理会李大夫的嘲讽,走到陆景琛身边,伸出手想要给他把脉。
旁边的丫鬟立刻拦住她:“你干什么?少爷的身体金贵,可不能让你随便碰!
”“若是连脉都不能把,怎么治病?”苏晚卿看向陆老夫人,“老夫人,民女愿立军令状。
若是半个月内,少爷的气色没有好转,民女任凭处置;若是有效果,
还请老夫人允许民女全权负责少爷的诊治。”陆老夫人盯着苏晚卿看了许久,
她从苏晚卿的眼神里看到了笃定,没有丝毫乡下丫头的怯懦。“好,我信你一次。
”她站起身,“福伯,给她立军令状。从今日起,听竹院的人都要听苏姑娘调遣,谁敢违抗,
家法处置!”得到授权后,苏晚卿立刻开始行动。她先仔细给陆景琛把了脉,
又查看了他的舌苔和眼底——和前世记忆中的症状一模一样,是“碧鳞蝎”的毒素,
这种毒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,最后让人全身溃烂而死。“李大夫,”苏晚卿拿起桌上的药方,
“您这方子以清热解毒为主,虽然没错,但治标不治本。碧鳞蝎毒入骨髓,
必须用‘引毒’之法,将毒素从骨头里逼出来,再用解毒药化解。”李大夫不服气:“荒谬!
引毒之法稍有不慎就会加速毒发,你这是要害死陆少爷!”苏晚卿懒得和他争辩,
提笔写下一张药方:“麻烦福伯按这个方子抓药,要最好的药材,另外还要准备银针,
要纯银的,越长越好。”药方上写着十二味药材,
其中不乏“天山雪莲”“千年人参”这样的名贵药材,
还有几味是寻常药方里绝不会出现的“毒物”,比如“蟾酥”“蜈蚣”。李大夫看了药方,
气得吹胡子瞪眼:“简直是胡闹!用毒物解毒,这是哪家的医术?”陆老夫人也有些犹豫,
苏晚卿却很坚定:“老夫人,碧鳞蝎毒本身就是至毒之物,以毒攻毒是唯一的办法。
这些药材我都计算过剂量,绝不会出问题。”最终,陆老夫人还是选择相信苏晚卿。
福伯很快就把药材和银针取了回来。苏晚卿先将药材熬成汤药,又用开水煮过银针消毒。
她让丫鬟们按住陆景琛的四肢,自己则拿起银针,对准陆景琛的穴位扎了下去。
她的手法精准而稳定,银针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。前世她为了救陆景琛,
偷偷拜了一位游方大夫为师,学了一手针灸术,只是还没来得及用上,陆景琛就死了。现在,
这些技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。半个时辰后,苏晚卿拔出银针。
只见原本银白色的银针针尖竟然变成了青黑色,陆景琛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
脸色却比之前红润了一些。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李大夫瞪大了眼睛,
凑到陆景琛身边把脉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,“脉相……脉相真的平稳了许多!
毒素好像真的被引出来了!”陆老夫人也松了一口气,
看向苏晚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:“苏姑娘,辛苦你了。从今日起,
景琛的病就全交给你了。”苏晚卿摇了摇头:“老夫人客气了。这只是第一步,
接下来还要连续针灸七天,再配合汤药,少爷的毒才能彻底解干净。”当晚,
苏晚卿守在陆景琛床边。半夜时分,陆景琛突然醒了过来,他睁开眼,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女,
声音沙哑:“你是谁?”苏晚卿端过一杯温水:“少爷,我是苏晚卿,你的妻子。
”陆景琛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冲喜新娘竟然是这样一副模样。他打量着苏晚卿,
发现她虽然瘦弱,但眼神清澈,举止沉稳,和他想象中的乡下丫头完全不同。“是你救了我?
”“只是尽我所能。”苏晚卿没有邀功,“少爷刚醒,身体还很虚弱,好好休息吧。
”陆景琛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松了许多,
这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。他偷偷睁开眼,看着苏晚卿坐在床边打盹的身影,
心里第一次对这场荒唐的婚事有了不一样的想法。第三章绣针藏锋,
初获商机接下来的几天,苏晚卿每天都给陆景琛针灸、熬药,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。
陆景琛的身体恢复得很快,不仅能下床走路,脸色也越来越红润。陆老夫人看在眼里,
对苏晚卿的态度也越来越好,不仅给她添了许多新衣裳,还赏了她不少银钱。
苏晚卿把赏下来的银钱都存了起来,同时开始盘算着自己的生计。她知道,
仅凭“少夫人”的身份,在陆家终究是依附于人,只有经济独立,才能真正站稳脚跟。
前世她最擅长的就是女红,一手苏绣绣得栩栩如生。而根据她的记忆,再过三年,
府城的绣品价格会暴涨,尤其是绣着花鸟鱼虫的屏风和手帕,更是供不应求。
她决定从现在开始,提前布局。“福伯,”苏晚卿找到陆府的管家,
“我想请您帮我买一些上好的丝线和绸缎,最好是江南产的云锦。
”福伯有些疑惑:“少夫人买这些做什么?府里有专门的绣娘,您要是需要绣品,
吩咐她们做就是了。”“我自己想绣点东西。”苏晚卿笑着说,“闲着也是闲着,
做点手工打发时间。”福伯没有多问,很快就把她要的东西送了过来。
苏晚卿将丝线和绸缎搬进自己的房间,开始构思绣品的图案。她没有选择寻常的牡丹、梅花,
而是选择了“百鸟朝凤”——这个图案复杂繁琐,最能体现绣艺的精湛。每天照顾完陆景琛,
苏晚卿就躲在房间里绣东西。她的绣针又细又密,丝线在她手中穿梭自如,很快,
凤凰的轮廓就渐渐清晰起来。那凤凰的羽毛层次分明,眼神灵动,
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绸缎上飞出来。这天,陆景琛散步到苏晚卿的房门口,看到她正低头刺绣,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他站在门口看了许久,
直到苏晚卿抬起头,才发现他。“少爷,您怎么来了?”苏晚卿连忙起身。陆景琛走进房间,
目光落在桌上的绣品上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:“这是你绣的?”“是啊,闲来无事绣着玩的。
”苏晚卿谦虚地说。“绣得很好。”陆景琛拿起绣品,仔细端详,
“比府城最好的绣坊绣得还要精致。你这手艺,若是拿去卖,肯定能卖个好价钱。
”苏晚卿眼睛一亮,这正是她想要的。“少爷说笑了,不过是些闺阁手艺,哪能拿去卖钱。
”“怎么不能?”陆景琛放下绣品,“凭自己的本事赚钱,没什么丢人的。如果你愿意,
我可以帮你联系府城的‘锦绣阁’,他们那里专门收高端绣品,老板是我的朋友。
”苏晚卿喜出望外:“多谢少爷!”几天后,苏晚卿的“百鸟朝凤”绣屏绣好了。
陆景琛让人把绣屏送到了锦绣阁,没过多久,锦绣阁的老板就亲自来了陆家,
一见到苏晚卿就赞不绝口:“少夫人的绣艺真是出神入化!这绣屏我给五十两银子,
您看怎么样?要是您愿意长期给我供货,价格还能再商量。”五十两银子!
这在乡下足够一家人过好几年了。苏晚卿立刻答应下来:“老板放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