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叶落精选章节

小说:秋风叶落 作者:丑牛爱卯兔 更新时间:2026-01-31

你叫叶落。这个名字,仿佛是你一生的谶言。此刻,你正站在通天城最高的观星台上,

晚来的秋风如同一把无形的刀,刮过你的脸颊,带来了九域之外的萧瑟。

你的玄色衣袍被风鼓动,猎猎作响,宛如一只即将振翅的黑色大鸟。指尖横握一支青竹笛,

笛身泛着温润的暗光,是你少年时在忘川竹林亲手截取的老竹所制。暮色四合,你轻启唇齿,

一曲横笛在暮色中飞扬。悠扬的笛声逗弄天边的明月,

将朦胧月色吹得愈发柔婉;错落的笛音舞起美妙的音符,在观星台的玉石栏杆间缠绕回旋。

就连脚下的绿草红花也似被唤醒了灵韵,跟着翩翩起舞,几片绯红花瓣与翠色绿叶悄然离地。

化作两位衣袂飘飘的曼妙少女,鬓边缀着露华,在你身边随着笛音旋转折腰,步步生香。

静夜的笛声,犹如敞开的心扉,悠扬飘荡、绵延回响,萦绕着无限的遐思与牵念,

缓缓地飞升,与天边星辰缠在一起。月色朦胧、竹影婆娑,

栏杆边新生的嫩叶载着旖旎的星光,似在呼唤着远方归家的英魂。

草叶上的露珠闪着晶莹的光束,随着笛音震颤,坠落时便化作一串优美的音符。侧耳聆听,

笛音清亮悠远,入耳不由心神一静,洗尽尘世间的铅华与浮躁。曲调忽转,

如松涛阵阵从远山涌来,似万壑风生在幽谷回响,时而低回如诉,时而高亢如啸。

一首千古的乐音百转回肠,在天地间漾起千层涟漪。一支悠扬的笛曲如泣如诉,

道尽你半生的孤勇与执念。一曲终了,余音袅袅,绕着观星台久久不散。

那两位花叶所化的少女,也随着余韵渐渐凝为光点,重新落回草丛间。“好一曲《归尘》,

藏着破执之心,却也裹着不死之念。”一个声音在风中响起,苍老而悠远,

仿佛与这天地同寿。你不必回头,也知道来人是“天机老人”,

九域之中最接近“道”的存在之一,也是你今日要挑战的对手。你指尖摩挲着竹笛上的竹节,

声音平静无波。“老人家既懂此曲,该知我为何而来。”“老夫自然知晓。

”天机老人的脚步声轻缓,落在玉石地面上不发出半分声响。“二十五年前,

老夫窥得你的命盘,言你命犯孤星,二十五岁生辰之日便是魂飞魄散之时。

你闯万妖谷、踏葬龙渊,夺‘逆命牌’,不就是为了逆天改命?”你缓缓转身,

目光落在他鹤发童颜的脸上,他身着朴素道袍,看似和蔼,

周身却萦绕着不容置喙的天道威压。“我来取一样东西。”你的声音很轻,
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“哦?”天机老人抚须而笑。“老夫这里,只有天机与星辰,

你要取哪一样?”“我要取的,是我自己的命数。”你抬起右手,掌心之中,

一枚古朴的黑色令牌静静躺着,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,

正是传说中能扭转乾坤的“逆命牌”。为了它,你从尸山血海中夺走了这一线生机,

只为打破那所谓的宿命劫数。而今天,正是你二十五岁的生辰。“痴儿,

”天机老人叹了口气。“命数如长河,人力岂能逆转?你手中的‘逆命牌’,

不过是你执念所化的一场幻梦罢了。”话音未落,天地变色。观星台之外,

无尽的剑气凭空而生,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河,朝着你汹涌而来。那剑气之中,

蕴含着天机老人对“宿命”的理解——冰冷、无情、不可抗拒。这便是你的劫数。你没有动,

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剑河。秋风拂过你的发梢,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度。你想起了很多年前,

在那个小小的村庄里,一个瞎眼的老妪曾对你说。“孩子,你的名字叫叶落。叶,

是无根之叶;落,是归根之落。你的命运,不在天上,也不在手中,而在你落下的地方。

”那时你不懂,现在你懂了。你缓缓松开了紧握“逆命牌”的手。

那枚承载了你所有希望与执念的令牌,在接触到秋风的瞬间,化作了点点飞灰,消散无踪。

你放弃了抵抗。在你放弃的那一刻,那道势不可挡的剑河,在距离你眉心一寸的地方,

骤然停住了。时间仿佛静止了。你抬起头,看向天机老人。他脸上的平静已经消失不见,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撼与茫然。他看着你,又看了看自己的剑河,

喃喃道:“怎么会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你没有回答他。你低头,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
那里没有了令牌,却多了一片叶子。一片普普通通,在秋风中随处可见的枯叶。

它不知何时落在了你的掌心。你握紧了拳头,将那片叶子攥在手中。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,

从你的掌心涌入四肢百骸。那不是灵气,也不是内力,

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——是“终结”的力量,也是“新生”的力量。叶,落下了。

但它并非终结,而是化作了养分,滋养了新的生命。你,叶落,你的劫数,

就是“死亡”本身。而当你坦然接受死亡时,你便超越了死亡。你抬起头,眼中再无迷茫,

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的澄澈。你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天机老人,轻声说道:“老人家,

我的命数,我自己写好了。”说罢,你纵身一跃,从万丈高的观星台上跳了下去。

秋风在你耳边呼啸,你玄色的衣袍在夜空中舒展,如同一枚挣脱枝丫的枯叶,打着旋儿,

轻飘飘地往下坠。没有急促的下坠感,只有随风而舞的从容,

你甚至能看清夜空中掠过的流萤,嗅到风中夹带的市井烟火气。足尖轻点地面的瞬间,

如枯叶触泥,没有半分声响。你稳稳落在通天城的青石板路上,

衣袍下摆轻轻扫过路面的落叶,竟未惊起一粒尘埃,往来行人各自匆匆,

没有一人留意到这从万丈高台飘然而降的身影。你收回竹笛,揣入怀中,

顺着石板路缓步前行。晚风卷着甜香扑面而来,街角处,一个老汉正守着糖葫芦摊子,

通红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,在灯笼下泛着诱人的光。你脚步未停,指尖一勾,

一串糖葫芦便从草靶上脱落,稳稳落入手心。糖衣微凉,带着清甜的气息,你咬了一口,

脆生生的酸甜在舌尖化开。“少侠,慢着!”老汉急忙抬手喊住你,嗓门带着市井的洪亮。

“你还没给钱呢!”你头也不回,脚步依旧轻快,反手一扬,

一枚莹白的银子带着破空的轻响,精准落入老汉手边的木钱盒中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
“不用找了。”你的声音被秋风捎带过去,清淡却清晰。老汉愣了愣,俯身看向钱盒,

只见那枚银子足有一两重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实打实的光泽。他连忙拿起银子,

凑到嘴边用力咬了一口,齿痕清晰可见,脸上顿时绽开憨厚的笑,对着你的背影嘟囔道。

“哎哟,这少侠真是个怪人!一两银子买串糖葫芦,真是有钱任性哟……”你没有回头,

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将剩下的糖葫芦叼在口中,身影渐渐融入朦胧的夜色里。

青石板路上,你的脚印浅淡,如落叶划过,转瞬便被秋风抚平,只留下那串糖葫芦的甜香,

在夜空中慢慢飘散。腹中酸甜散去,你才发觉糖葫芦已不知何时见了底,

竹签被你随手抛在路边,落地时依旧悄无声息。抬头望了望天色,月色已升至中天,

银辉洒满街巷,你转身拐进一家挂着“醉风楼”牌匾的客栈。“店家,一间上房,

再来两碟小菜、一壶清酒。”你声音平淡,落在喧闹的大堂里,

却恰好让柜台后的掌柜听得真切。“好嘞!少侠里边请!”掌柜麻利地记下,

扬声喊来伙计引你到靠窗的一张方桌旁。小菜很快端上,一碟盐水花生,一碟酱牛肉,

清酒温热,酒香混着肉香漫开。你执起酒壶,给自己斟了一杯,刚要举杯,

就听见客栈门口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,夹杂着呼喝喧闹,打破了大堂的热闹。

为首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,身高八尺有余,满脸横肉,袒露的臂膀上青筋暴起,

腰间挎着一柄厚背钢刀,刀鞘上还沾着暗红血迹。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精悍汉子,

个个腰佩兵刃,眼神凶戾,扫过满堂食客时,众人皆下意识低头避让。客栈里早已座无虚席,

大汉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你那张靠窗、仅坐了一人的方桌上,

眼中闪过一丝蛮横,大步流星朝你走来,厚重的靴子踩得楼板“咚咚”作响。“小子,滚开!

这位置老子占了!”大汉的声音如同洪钟,震得桌上的酒杯微微颤动,

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霸道。你置若罔闻,指尖捏起一粒花生米,慢悠悠送入口中,

细细嚼碎,又端起酒杯,仰头抿了一口清酒,酒液入喉,温润绵长,

脸上甚至没泛起半点波澜。“嘿!**聋了还是瞎了?”大汉见你全然无视,

顿时勃然大怒,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桌面上。“砰”一声巨响,碗筷震得跳起,

桌上的清酒溅出几滴,客栈里的喧闹瞬间平息,所有食客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你们这边,

有好奇,有畏惧,也有看热闹的期待。你这才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半分怒意,

反而带着一抹和煦如春风的笑容,眼神澄澈得像月下的溪流,轻声道。“这位大侠,

桌上空位尚多,若是不嫌弃,尽可坐下同饮;但若是要强抢,那便由不得你了。

”“由不得我?”大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放声狂笑,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。

“在这通天城西市,老子黑风寨熊山说一不二!识相的赶紧滚蛋,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,

扔出去喂狗!”说罢,他探出手,蒲扇般的手掌带着猎猎劲风,

径直朝你的肩膀抓来——这一抓势大力沉,指节泛白,显然是常年练硬功的好手,

寻常人若是被抓实,肩胛骨怕是都要被捏碎。你依旧坐着不动,左手指尖轻轻一挑,

怀中的青竹笛便如灵蛇般窜出,稳稳落入掌心。笛身温润的暗光在灯火下流转,

与你周身淡然的气息相融。你手腕微旋,竹笛带着秋风扫叶般的轻响,

精准点向熊山的手腕脉门,动作轻缓却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。“嗯?”熊山只觉手腕一麻,

那股势大力沉的抓势瞬间如潮水般退去,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,差点扑在桌上。

他又惊又怒,低吼一声:“找死!”反手抽出腰间厚背钢刀,寒光乍现,朝着你当头劈下。

刀风凌厉,刮得桌面木屑纷飞,周围的食客都吓得惊呼出声,纷纷缩着脖子避让。

你终于缓缓起身,玄色衣袍如落叶般轻盈翻飞。面对劈来的钢刀,你不闪不避,

竹笛在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笛身精准抵在刀背之上。“叮”一声清响,如玉石相击,

熊山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,钢刀险些脱手。

“这不可能!”熊山又惊又怒,挥刀再砍,刀招刚猛霸道,招招直指要害,

刀风卷起桌上的花生壳,漫天飞舞。你脚步轻挪,身影在刀光剑影中飘忽不定,

如同一片被秋风卷起的枯叶,始终游离在刀势之外。

青竹笛在你手中时而点、时而扫、时而挑,每一次起落都精准无比,笛音偶尔泄出一两声,

清越如泉,却能恰好扰乱熊山的气息节奏。“兄弟们,上!废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!

”熊山久攻不下,怒吼着招呼手下。身后几个精悍汉子见状,纷纷抽出兵刃,刀棍齐出,

招式狠辣,朝着你围拢过来,想要以多取胜。你目光依旧平静,竹笛转速陡然加快,

笛身带起阵阵风劲,将周围的空气搅得猎猎作响。笛音忽转急促,如万叶齐鸣,

震得几人耳膜发疼,动作不由一滞。趁此时机,你身形旋动,竹笛如灵蝶穿花,

指尖握着笛尾,笛头精准点在左侧一人膝盖的“足三里”上,那人腿一软,

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疼得龇牙咧嘴。紧接着手腕翻折,笛身横扫,带着破空之声,

抽在右侧汉子的手腕“阳溪穴”上,那人惨叫一声,短刀脱手飞出,钉在远处的梁柱上。

最后脚尖轻点地面,身形拔高半尺,竹笛朝下一戳,笛尾正中身后第三人的肩头“肩井穴”,

那人踉跄后退,撞在身后的桌子上,杯盘碎裂之声响起,却再无还手之力。不过瞬息之间,

几个汉子便纷纷中招,或跪或趴,疼得哼哼唧唧,再无半分凶戾之气。

只剩下熊山兀自挥刀猛砍,却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。你眼中笑意不变,竹笛陡然加速,

化作一道残影,接连点在熊山双臂的“曲池”“尺泽”与腰腹的“气海”几处穴位上。

熊山的动作骤然僵住,钢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瞪大双眼,满脸难以置信,想要动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