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前世未能解开的心结,此刻陡然清晰。
宋辞盈记起十五岁那年,周自蹊给她写信说:“我已说服父王娘,下月十五,必来提亲娶你。”
他这一句话,犹如巨大的惊喜降临。
于是宋辞盈就这么等啊等,等周自蹊来娶她过门。
到了十五那天,她的确等来了周自蹊提亲,却是来求娶嫡姐的。
宋辞盈始终没明白周自蹊为何失约。
直到此时此刻,她才明白,是周自蹊认错了人。
宋辞盈看着面前的男人,千般心绪登时涌上来。
却见周自蹊只是细心整理信件,珍惜收起,又冷冷看她,警告道:“日后若无事,你别再踏入书房半步,亦不准碰我的任何东西。”
对她的那句话,周自蹊竟直接充耳不闻了!
宋辞盈的心在一瞬沉了下去。
她清楚的认识到:晚了。
从周自蹊认错人那一刻起,一切就都晚了。
他认定宋辞月,就不可能再信她。
宋辞盈幼年常替宋辞月做功课,因此字迹难辨,而宋辞月已逝,更无从对峙。
一切,已成定局。
心口后知后觉泛起尖锐的痛意,宋辞盈红着眼眶低下头去:“......王爷息怒。”
周自蹊冷眼睨她,只吐出一句:“滚吧。”
宋辞盈踉跄离去,彻夜未得安眠。
隔日清早。
宋辞盈照例去给西宁太妃请安。
屋内,西宁太妃倚在贵妃榻上,霜降正替她捶背捏腿。
宋辞盈跪地请安,西宁太妃却迟迟未让她起身,只冷冷质问:“宋辞盈,王爷如今可有去你房中过夜?”
宋辞盈一怔,维持着行礼姿势,淡淡回:“......不曾。”
“没用的玩意儿!”
西宁太妃立即重重放下杯子,怒骂:“进门三月,居然还没能让自己夫君进屋过一次,真是丢尽了女子的脸!”
“贤惠比不上你姐姐就罢了,我看你连霜降的体贴都不及半分。”
“早知如此,我就不该同意宋家让你进来做续弦!”
一声声斥责,前世听了无数遍,宋辞盈早已麻木。
她攥紧手听着,头低着不发一言。
直到西宁太妃骂累了,才让霜降拿出一包药粉。
“今夜我会王爷去你房中一趟,你给他服下此药,先成了这夫妻之实。”
那无比眼熟的药粉被递到宋辞盈面前。
宋辞盈脸色发白。
前世,她拒绝了这药粉,却还是被西宁太妃下了药。
那夜她痛不欲生,跟周自蹊成了真正的夫妻。
可第二日西宁太妃却给她送来了避子汤。
“服侍丈夫是你作为妻子的本分,可如今彦哥儿还小,王府暂时不必有下一个孩子。”
由此,宋辞盈喝了三年的避子汤,身子受损,再也无法生育。
西宁太妃便以此为由,让周自蹊纳霜降为妾,此后,王府的三儿两女皆是霜降而生。
妾生子,无论再出色也不可能越过彦哥儿。
西宁太妃在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一切。
而这一切,宋辞盈直到死前才想明白。
如今,她盯着那药粉,既然拒绝不了,避不开,还不如将其握在自己手里。
宋辞盈垂眸,伸手接下药粉:“儿媳遵命。”
当夜周自蹊果真来了她房中,神色不喜:“你又要玩什么花样?竟让母亲劝我来你房中。”
面对他的不耐,宋辞盈神色平静。
她迎着周自蹊的目光,将手中的药粉包放在桌上。
“我准备让你服下这药,好补全了你我的洞房夜。”
话音落地,周自蹊脸色陡然骤冷:“不知廉耻!”
宋辞盈神色一顿,定定望着他哑声问:“不下药,王爷预备何时与我同房?”
屋内顿时寂静。
周自蹊凤眼轻眯看那药粉,却是忽地开口:“这药是母亲给你的吧?”
宋辞盈心神一怔。
不等她回话,却听周自蹊又说:“既如此,那我便将话说清楚,叫你别再多费功夫!”
“决定娶你那天起,我就没准备碰你。”
“你嫁入王府唯一的作用,就是照顾好月儿的孩子!”
周自蹊的话如钢针,一针一针扎在宋辞盈心口。
此刻,宋辞盈无比清晰认知到,前世若非药物,周自蹊绝不可能碰她,更知道了他之后每次的粗鲁对待,都是对她的报复。
痛意自心口蔓延至全身百骸。
宋辞盈闭了闭眼,一挥手,竟是当着周自蹊的面将药粉挥洒在地。
她眼眶通红,语气坚定——
“王爷,你我既无缘夫妻,那便和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