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闻言,周自蹊眼底却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冷笑一声:“想和离,可以,明日我便请岳母过来,看看你宋家如何说。”
宋辞盈登时一僵。
还想说什么,周自蹊已直接转身离去。
隔天一大早,宋家嫡母便来到王府。
宋夫人先和西宁太妃寒暄了一会儿,又去看望了小世子,最后才来到宋辞盈院子里。
见到宋辞盈,宋夫人脸上的笑一瞬冷下来。
“跪下!”
语气轻飘,却不容置喙。
宋辞盈攥紧了手,还是跪下了。
就听到宋夫人高高在上的质问:“听说,你昨日跟王爷提了和离?”
“......是。”宋辞盈哑声应道。
宋夫人冷冷讽笑:“当初可是你自己愿意来王府的!如今怎的,还想有后悔药吃?”
穿堂冷风灌进来,宋辞盈喉咙哽住,无话可说。
见状,宋夫人施施然走到她面前,垂眸瞥她。
“宋辞盈,你如今身份不同了,说话做事总该有个度,不能胡来!你生母体弱多病,整日咳个不停,若不是看在你如今是西宁王妃,老爷早就将她赶出宋家去了。”
宋辞盈身子僵住,听出了宋夫人话里的威胁之意。
她的生母白姨娘只是宋家的一名不得宠的姨娘,自生了她,就被父亲遗忘在后院。
如今她嫁出来,白姨娘却还在宋夫人手里捏着......
半晌。
宋辞盈终究还是伏身叩头。
“女儿知错!嫡母教诲,女儿定铭记在心,绝不再犯。”
宋夫人却没叫她起,语气淡淡:“今日我见彦哥儿都瘦了不少,你对他也该上点心。”
“是。”
宋辞盈又是一叩首,宋夫人这才满意离开。
屋内重归寂静。
宋辞盈麻木坐在地上,忍不住想,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孽,上天要让她再活一世,重受这些苦。
她情愿这场重生只是一场梦。
却不知这荒唐梦到底要何时才能结束......
这天晚上,宋辞盈做了莲子羹主动去寻周自蹊认错。
屋内,周自蹊和霜降逗弄着彦哥儿,欢声笑语,一片祥和。
亲如一家三口。
宋辞盈脚步滞愣,眼眸刺痛。
明明前世三十年,她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,却依旧难逃痛苦。
宋辞盈强压情绪走进门,周自蹊挑眉看她。
宋辞盈将莲子羹奉上,乖顺恭谨:“王爷,昨日是妾身一时失言,还望王爷息怒。”
周自蹊淡淡看了一眼:“下不为例。”
宋辞盈垂首:“是。”
霜降在一旁兀自逗弄着彦哥儿,对她视而不见。
这时才突然看见她一般,忙开口:“王妃何时来的?瞧奴婢,光顾着小世子了,王妃莫怪。”
“王爷,那奴婢就不打扰您和王妃,先带小世子下去做功课了。”
霜降说着抱起彦哥儿要走,可周自蹊却叫住了她。
“你不必走,派人将彦哥儿的功课带来,我也好看看彦哥儿的进步如何。”
闻言,宋辞盈一时怔住。
霜降不用走,那该走的人......是谁?
心脏揪起般疼。
宋辞盈自觉低头:“王爷,妾身告退。”
离开屋子往外走时,她隐约还能听见周自蹊对霜降说:“这莲子羹赏你了。”
脚步滞愣,有什么重重坠在宋辞盈的心口,激起一阵涩苦。
......
宋辞盈低头认错之后,王府又恢复了往常的喜乐祥和。
连宋辞盈也和前世一般,得到了西宁太妃的重用,将采买之类的“要事”都给了她来做。
这日,宋辞盈从绸缎庄出来,正要上马车时,旁边传来一声痛诉——
“大家伙儿快来瞧瞧!这位公子撞伤了我老太婆就要跑啊!”
宋辞盈看了一眼。
只见那边老妇人一脸青紫,坐地拍腿。
而被拉扯住的男子剑眉星目,生得俊朗皮相,一身玄衣难掩贵气。
他眉头冷蹙,显然是第一次碰见这事。
犹豫片刻。
宋辞盈走了过去,蹲身伸手擦去那妇人脸上的青紫痕迹,轻声道:“老婆婆,五年了,你怎的也不改进些,用点逼真些的颜料?”
此话一出,周遭众人当即哄笑起来。
见状,老妇人不得不匆忙逃走。
一旁的男子目光落在宋辞盈不沾脂粉却出尘绝艳的脸上,眼底微亮。
但随即便注意到她已为人妇的发髻,他眸色轻眯,略有几分惋惜。
见宋辞盈转身要走,男子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跟了上去。
“这位娘子,今日真是多谢!不知娘子如何称呼?”
脚步陡然一顿。
宋辞盈转头看着跟上来的男人,神色略有复杂。
良久,她退了两步,低声朝对方欠身行礼——
“陛下,臣妇是西宁王妃宋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