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最终,宋辞盈是被下人救上的岸。
她刚吐出呛住的水,还未缓过来,就听一旁霜降哭着说:“王爷,是奴婢僭越,替王妃受了祓禊礼,王妃生气想惩戒奴婢也是正常,还请王爷息怒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宋辞盈颤抖爬起,“分明是你推我入水!”
周自蹊皱眉,看向彦哥儿:“彦哥儿,你说。”
“是坏女人推了霜降姐姐!”
彦哥儿一刻迟疑也没,恶狠狠瞪向宋辞盈,转身抱住了霜降。
周自蹊立即冷冷看宋辞盈:“你还有何话要讲?彦哥儿才四岁,还能说谎不成?”
这百口莫辩的熟悉场景,让宋辞盈一瞬有些耳鸣。
看着周自蹊的脸,她恍惚记起来。
是了,前世同样的场景她曾经历过无数次。
而周自蹊,从未信她一次。
无力涌上喉间,堵在宋辞盈嗓子眼,如窒息一般。
宋辞盈狼狈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。
她红了眼,看着彦哥儿嗤笑道:“你没说谎吗?”
面对宋辞盈讥讽的视线,彦哥儿身子往霜降怀里缩了一下,立即喊道:“父王!”
周自蹊当即上前一步,怒意勃发:“宋辞盈,你还要威胁彦哥儿不成?”
此时,周围其他人家的女眷皆已往这边看,可周自蹊丝毫不顾宋辞盈的脸面,厉声训斥。
“宋辞盈,我原以为你只是爱慕虚荣,原来你的心竟如此歹毒!连个丫鬟都容不下!”
毫不客气的当众责骂,传遍四周。
无数异样目光如刺一般扎在宋辞盈身上,想也知道,这天之后,她的名声只怕会烂了大街。
而周自蹊斥骂过后,竟直接带着霜降和彦哥儿走了。
王府马车没有等宋辞盈。
她穿着湿漉漉的衣裙一路走回了王府。
走到门口,没能进府,迎面就扔来一个包袱。
周自蹊站在台阶上冷冷看她。
“从今日起,你便去莲台寺好生磨炼清修一番,吃吃苦,去神佛面前磨去你这颗善妒之心!”
他身后的霜降神色难掩得意。
宋辞盈掐紧了手,抱着包袱沉默低头。
“......是。”
徒步抵达莲台寺,庙里的师太将宋辞盈带到后院柴房。
“王妃,这就是您的住处。”
宋辞盈怔怔看着落破的柴房,这柴房竟跟前世她临死前歇脚的柴房竟惊人相似。
她缩在柴火堆,熟稔盖上稻草取暖睡去。
第二日,天还未亮。
宋辞盈却就被一盆冷水浇醒,师太居高临下冷冷看她:“王妃,寺里可不是王府,能让您睡到日上三竿,该起来干活了。”
“是。”
宋辞盈起身去劈柴烧火,柴火斧头磨破了她的手掌心。
劈完柴,几名师太又将大堆衣服扔给她洗。
掌心的伤痕在冷水里剧痛无比,宋辞盈倒吸口气,停下了手。
下一刻,后背就遭到藤条抽打。
“王妃,您可得洗快些,不然太阳都下山了!”
一日下来,宋辞盈脚不沾地,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,但凡歇一刻,就有藤条抽打在身,只有晚上才能喝着变味的冷粥稍微填肚子。
就这么过了半月,王府也没有要接她回去的意思。
宋辞盈知道,周自蹊这是在逼她低头。
可她情愿在这里做一辈子的苦力,也不想再认这个命了。
这日,宋辞盈去井里挑水,回来的路上,原本艳阳高照的天却一瞬暗了下来。
顷刻,大雨骤至。
宋辞盈避无可避,只能挑着水桶匆忙进了一旁的破庙里躲雨。
破庙虽没有漏水,四处却暗得很,只有一处小窗投下的光能隐约看清屋内轮廓。
身上全湿透了,宋辞盈燃起火堆,脱下外衣想晾干。
外衣才脱,身后却骤然传来树枝踩碎的声响。
宋辞盈呼吸微滞,回头却撞见一抹高大的男人身影。
她吓得脸色一白,往后退,就听见男人温润低沉的安抚声——
“西宁王妃别怕,是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