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郊区的公路上，车厢里的冷气让我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。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密集的城中村变成了开阔的田野，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消散，给远处的山峦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。
可这样的景致，却丝毫无法缓解我内心的忐忑。**在车窗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恒电话里的话——“和顾夜宸共同居住21天”“全程直播”。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，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我拿出手机，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微博，搜索“顾夜宸”。置顶的是他昨天刚发的行程预告，配了一张舞台后台的照片。照片里的他穿着黑色皮夹克，头发微湿，眼神桀骜，和我印象中那个油腻的顶流判若两人。底下的评论区早已被粉丝的应援淹没：“哥哥好帅！”“期待新舞台！”“永远支持你！”
看着这些熟悉的评论，三年前被网暴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。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、被人肉出的个人信息、宿舍楼下围堵的人群……我猛地关掉手机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。
“苏女士，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录制基地了。”司机师傅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。
“好，谢谢师傅。”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指尖却依旧冰凉。我知道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，从上车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必须做好面对顾夜宸的准备。
接下来的路程，我没有再看手机，而是闭上眼睛，在脑海里梳理着应对策略。直播期间，我不能像在网上那样肆无忌惮地骂他，否则不仅会违约，还可能再次引发粉丝的围攻。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距离，完成任务，拿到酬劳，然后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可一想到要和他朝夕相处21天，甚至可能要一起完成各种亲密任务，我就忍不住头皮发麻。那个我黑了三年的男人，那个让我陷入黑暗岁月的源头，如今却要被迫成为“搭档”，这简直是老天爷对我的最大嘲讽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商务车缓缓停下。司机师傅提醒我：“苏女士，录制基地到了。”
我睁开眼睛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眼前的录制基地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度假山庄，白色的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，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树林，环境确实如小夏所说，安静又私密。
山庄门口站着几个穿着节目组工作证的工作人员，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——是小夏。她看到我，立刻露出了腼腆的笑容，快步跑了过来，依旧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：“苏、苏女士，你终于到了！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！”
“让你久等了。”我对她点了点头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。至少在这里，还有一个我勉强算是“认识”的人。
“不、不耽误！”小夏摆了摆手，伸手想帮我拿行李箱，又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带您去签到吧，其他嘉宾已经到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其他嘉宾？”我的心猛地一沉，难道顾夜宸也到了？
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，小夏连忙解释：“顾夜宸先生已经到了，还有另外两位艺人嘉宾和他们的黑粉代表也到了。我们先去签到区登记，然后再去宿舍放行李。”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跟着小夏往山庄里面走。脚下的石板路蜿蜒曲折，两旁种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，可我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，每走一步，都觉得像是在走向刑场。
签到区设在一座圆形的玻璃房里，透过玻璃，我隐约看到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。我的心跳瞬间加速，手心渗出了冷汗。小夏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，小声安慰我：“苏女士，别担心，大家都很友好的。”
友好？和顾夜宸以及他的粉丝谈友好？我在心里冷笑一声，却没有说话。
走进玻璃房的那一刻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身上。我下意识地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人群，然后，定格在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。
顾夜宸就站在玻璃房的角落，背对着门口，正在和一个工作人员交谈。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，没有化妆，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，褪去了舞台上的精致和油腻，多了几分清爽和慵懒。
188cm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，肩宽腰窄的身材把简单的运动服穿出了模特的感觉。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，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，冷白皮在阳光下近乎透明，鼻梁高挺，下颌线锋利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他的真人。不得不承认，他的颜值确实无可挑剔，甚至比镜头里还要好看。可一想到他那些被粉丝美化的“黑料”，想到我被网暴的经历，我心里的厌恶就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惊艳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顾夜宸结束了和工作人员的交谈，缓缓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他的眼睛很大，是标准的桃花眼，可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，疏离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，没有惊讶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，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可我却从他的眼神里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他大概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，毕竟张恒应该早就告诉过他，他的黑粉搭档是“橙子扒皮站”的运营者。
我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，眼神里充满了挑衅。既然躲不掉，那就正面刚好了。我苏沐橙虽然缺钱，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顾夜宸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看着他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然后移开了目光，继续看向别处，仿佛我根本不存在。
“哟，这就是顾夜宸的头号黑粉啊？长得倒是挺清秀，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。”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，打破了玻璃房里的寂静。
我循声望去，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浅粉色连衣裙的女孩。她个子大概168cm，圆脸大眼，皮肤白皙，走的是清纯甜妹路线，妆容精致得恰到好处。此刻，她正靠在顾夜宸身边，双手抱胸，眼神轻蔑地看着我。
不用问，这肯定就是小夏说的另外两位艺人嘉宾中的一位。看她和顾夜宸的亲密姿态，以及对我的敌意，想必是顾夜宸的“绯闻女友”或者忠实拥护者。
“林**，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小夏连忙上前一步，挡在我面前，虽然声音还是有点发颤，但还是努力维护我，“苏女士是我们的嘉宾，我们应该尊重每一位嘉宾。”
林**？难道是最近很火的二线女星林雨薇？我在心里回忆了一下，确实有传言说她和顾夜宸合作过一部电视剧，关系暧昧。看来，这个林雨薇就是我这次综艺之路上的第一个“敌人”了。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。”林雨薇不屑地瞥了小夏一眼，又把目光转向我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，“听说你专门黑夜宸，把他说得一无是处？我倒要看看，你到底有什么本事，敢这么诋毁他。”
“我黑他，自然是因为他有可黑之处。”我冷笑一声，往前踏出一步，直视着林雨薇的眼睛，“总比某些人，只会靠蹭别人热度上位强吧？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林雨薇的脸色瞬间变了，眼神变得凶狠起来，“你敢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说，你靠蹭顾夜宸热度上位。”我一字一句地重复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十足的底气，“难道我说错了吗？你和他合作的那部剧，除了炒CP，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？”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林雨薇气得浑身发抖，就要上前和我理论，却被顾夜宸伸手拦住了。
“够了。”顾夜宸的声音依旧冷淡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看都没看林雨薇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淡淡地说道，“节目还没开始，别在这里闹事。”
“夜宸，是她先挑衅我的！”林雨薇委屈地看着顾夜宸，眼眶都红了。
可顾夜宸却没有理会她，只是对旁边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：“继续签到吧。”说完，他就转身走到签到台，拿起笔开始签到，仿佛刚才的闹剧和他毫无关系。
林雨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，也跟着走到签到台，却没再敢说什么。
我看着顾夜宸的背影，心里充满了疑惑。他为什么不帮林雨薇？是不屑于和我计较，还是根本不在乎林雨薇？不管是哪种，都和我印象中那个“油腻、爱炒作”的顾夜宸完全不一样。
“苏女士，别和她一般见识。”小夏拉了拉我的衣角，小声说道，“她就是这样，总是觉得谁都想抢她的东西。”
我对小夏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走到签到台开始签到。签到表上已经签了几个名字，顾夜宸的名字签在最上面，字迹工整有力，和他冷淡的性格倒是很相符。林雨薇的名字在他旁边，字迹娟秀，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娇媚。
我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签下“苏沐橙”三个字，刚放下笔，就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响起：“哎呀，这不是我们的‘橙子扒皮站’站长吗？久仰大名啊！”
我抬起头，看到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朝我走了过来。他大概175cm，圆脸戴黑框眼镜，穿着宽松的休闲服，笑容憨厚，自带亲和力。胸前的工作证上写着“导演王胖子”。
想必这就是《黑粉请签收》的导演王胖子了。听说他是资深娱乐记者转行，对娱乐圈生态有深刻的理解。
“王导好。”我对他点了点头，语气平淡。
“你好你好！”王胖子热情地和我握手，他的手很温暖，握起来很有力量，“早就听说你的‘橙子扒皮站’内容犀利，逻辑清晰，今天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别紧张，我们这档节目就是为了消除误解，好好享受这个过程就行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我不咸不淡地说道。享受？和顾夜宸、林雨薇待在一起，我能活着完成录制就不错了。
王胖子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冷淡，依旧热情地介绍道：“我给你介绍一下其他嘉宾。”他指了指顾夜宸，“这位你应该很熟悉了，顾夜宸。”又指了指林雨薇，“林雨薇，实力派女演员。”
然后，他又指向另外两个男人：“这位是说唱歌手江辰，旁边这位是他的黑粉代表，自媒体博主李锐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江辰穿着潮牌卫衣，头发染成了蓝色，眼神桀骜不驯，看起来很不好惹。他的黑粉代表李锐则穿着格子衬衫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，和江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两人站在一起，没有说话，气氛也有些紧张。
“大家都认识一下吧，接下来的21天，我们就要一起生活、一起完成任务了。”王胖子拍了拍手，说道，“现在，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节目规则和住宿安排。”
所有人都围了过来，认真地听王胖子讲解。节目规则和合同上写的差不多，全程直播，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任务，任务完成情况会影响最终的奖励。住宿安排是两人一间宿舍，男女分开，具体的室友分配由抽签决定。
“抽签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不会这么倒霉，抽到和林雨薇住在一起吧？
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担忧，王胖子笑着说道：“大家放心，室友是随机分配的，不过为了增加节目效果，我们会尽量让艺人嘉宾和自己的黑粉代表住得近一点。”
尽量住得近一点？那我岂不是很有可能和顾夜宸住在同一栋别墅，甚至隔壁房间？想到这里，我心里的厌恶又多了几分。
“好了，规则就介绍到这里。”王胖子拿出一叠抽签券，“现在开始抽签分配宿舍。女生先抽，林雨薇，你先来。”
林雨薇走上前，随手抽了一张签，打开一看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：“3号别墅201房间。”
接下来是我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，从王胖子手里抽出一张签。打开的瞬间，我的心跳几乎停止了——3号别墅202房间。
竟然和林雨薇住在同一栋别墅，而且还是隔壁房间？这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林雨薇看到我的签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，挑衅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强压下心里的怒火，把签递给王胖子登记。
男生那边的抽签结果也出来了，顾夜宸抽到了3号别墅101房间，江辰抽到了3号别墅102房间，李锐抽到了4号别墅。也就是说，我不仅和林雨薇住在同一栋别墅，还和顾夜宸住在同一栋别墅的不同楼层。
“看来大家还挺有缘分的嘛！”王胖子笑着说道，“3号别墅住的是顾夜宸、林雨薇、苏沐橙和江辰，正好两对‘冤家’，节目效果拉满了！”
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哪里是缘分，分明是孽缘。
“好了，大家拿着自己的行李，跟着工作人员去宿舍放东西吧。”王胖子说道，“放完东西后，下午两点在玻璃房**，我们开始第一次集体直播任务。”
说完，工作人员就带着我们往宿舍走去。3号别墅就在玻璃房不远处，是一栋两层的白色别墅，看起来很豪华。我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，心里充满了不安。
走进别墅，一楼是客厅和厨房，二楼是卧室。林雨薇径直走上二楼，进了201房间，关门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充满了挑衅。
我懒得理她，找到202房间，打开门走了进去。房间很大，装修简约时尚，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，采光很好。窗外就是茂密的树林，风景宜人。
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角，走到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风景，心里却一点都平静不下来。下午两点就要开始第一次集体直播任务了，到时候我又要和顾夜宸、林雨薇正面接触。
我拿出手机，想给医院打个电话问问母亲的情况，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。想必是节目组为了保证录制效果，屏蔽了别墅里的信号。
“该死。”我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心里更加焦虑了。母亲的病情是我现在唯一的牵挂，可现在却连电话都打不了。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。我下意识地往下看，看到顾夜宸和江辰正走进客厅。顾夜宸手里拿着一瓶水，走到沙发旁坐下，随手把水放在茶几上，然后拿出手机，似乎在看什么。
江辰则在客厅里来回踱步，看起来很不耐烦。
我赶紧退回到房间里，关上阳台门。刚才那一眼，我好像看到顾夜宸的手机屏幕上是音乐软件的界面，他似乎在看歌词。难道他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，对音乐很执着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我掐灭了。我一定是想多了，顾夜宸就是个靠资本包装的流量明星，所谓的音乐才华不过是炒作出来的噱头而已。
我走到床边坐下，拿出小夏给我的节目流程说明，认真地看了起来。第一次集体直播任务是“破冰游戏”，要求嘉宾们互相了解，消除隔阂。具体的游戏规则会在直播开始后公布。
消除隔阂？我和顾夜宸、林雨薇之间的隔阂，恐怕这辈子都消除不了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很快就到了下午一点半。我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，走出房间，准备去玻璃房**。
刚走到一楼客厅，就看到顾夜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，看到我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我没有理他，径直走出了别墅。林雨薇和江辰也跟了出来，林雨薇走到顾夜宸身边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，顾夜宸却很少回应，只是偶尔嗯一声。
我们四个人一起往玻璃房走去，一路上，林雨薇总是有意无意地排挤我，故意和顾夜宸走得很近，还时不时地回头看我，眼神里充满了炫耀。
我懒得和她计较，只是加快了脚步，走到了最前面。
到达玻璃房的时候，王胖子和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，直播设备也已经调试完毕。看到我们进来，王胖子笑着说道：“都到齐了？那就准备一下，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。”
我的心跳瞬间加速，手心再次渗出了冷汗。这场直播，将会是我和顾夜宸、林雨薇正面交锋的开始。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发火，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联手针对，更不知道这场直播会引发怎样的网络舆论。
工作人员给我们每个人都戴上了麦克风，调整好了镜头角度。王胖子站在镜头外，对我们做了一个“准备开始”的手势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挺直了腰板，迎向镜头。不管怎么样，为了母亲，我必须坚持下去。
直播正式开始的瞬间，我看到顾夜宸的眼神突然变得专注起来，和平时的冷淡截然不同。而林雨薇则立刻露出了甜美的笑容，对着镜头挥手打招呼。
王胖子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：“欢迎各位观众来到《黑粉请签收》的第一次集体直播！今天我们的任务是破冰游戏，第一个游戏——真心话大冒险！”
真心话大冒险？听到这五个字，我的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游戏，最容易暴露隐私，也最容易引发冲突。
果然，王胖子接着说道：“我们会通过抽签的方式，决定谁来接受挑战。被抽到的人，可以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。如果选择真心话，必须如实回答所有问题；如果选择大冒险，必须完成指定的任务。”
他拿出一个抽签筒，说道：“现在，开始抽签！”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祈祷着不要第一个被抽到。可命运似乎总是和我作对，王胖子把手伸进抽签筒，抽出的第一张签，上面写着的，赫然是我的名字——苏沐橙。
“恭喜苏沐橙，第一个接受挑战！”王胖子笑着说道，“请选择，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
镜头瞬间聚焦在我身上，弹幕也开始疯狂滚动：“第一个就是黑粉头子！”“选真心话！问问她为什么要黑顾夜宸！”“选大冒险！让她给顾夜宸道歉！”
我看着镜头，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夜宸，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，仿佛事不关己。而林雨薇则幸灾乐祸地看着我，等着看我的笑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开口：“我选真心话。”
“好！”王胖子点了点头，“请听问题——苏沐橙，你为什么要专门运营一个黑粉号，黑顾夜宸三年？”
这个问题，像一颗炸弹，瞬间在直播间炸开了锅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，等待着我的回答。而顾夜宸，也终于抬起了头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，认真地看向了我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脑海里闪过三年前被网暴的黑暗岁月，闪过母亲躺在病床上的虚弱模样。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，说不出话来。
这场真心话，我该如何回答？是说出被网暴的真相，还是继续伪装成单纯的黑粉？我的回答，又会引发怎样的后果？
聚光灯下，所有镜头都像带着钩子，死死地钉在我身上。王胖子的问题还在玻璃房里回荡，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得像瀑布一样密集，几乎全是催促和谩骂。
“快说！是不是为了蹭热度故意黑我哥！”
“肯定是收了钱！想靠黑我家夜宸出道！”
“装什么沉默？心虚了吧！”
指尖的冰凉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，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疼痛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。说还是不说？说被网暴的真相，会不会被当成卖惨博同情？会不会有人扒出我母亲的病情，拿她来攻击我？可如果不说，就只能顶着“恶意黑粉”的骂名，让那些曾经伤害我的人得意。
顾夜宸的目光还停留在我身上，那双桃花眼依旧没什么温度，却比刚才多了几分专注。他好像真的在等我的答案，又好像只是在完成节目流程。林雨薇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，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容，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我黑他，不是无缘无故的。”
这句话刚说出口，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：“果然是故意的！”“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！”
林雨薇立刻接话，声音尖锐又刺耳：“我就说吧，心思这么歹毒，肯定是有预谋的！夜宸那么好的人，怎么会得罪你这种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