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“妹妹可还看得惯这喜轿?与姐姐的相比,倒是素净了些。”轿外,
一道娇柔含笑的声音传来,像是淬了蜜的刀子。温知许猛地睁开眼。入目是刺眼的红,
轿帘晃动间,能瞥见外面张灯结彩,人声鼎沸。这是……成亲的喜轿?温知许僵住了。
她不是已经死了吗?死在昆仑墟的万丈寒冰下,被她那好姐姐温知遥亲手推进去,临死前,
温知遥还笑着告诉她一个秘密。“妹妹,你以为你嫁给玄天宗少主,是你的福气吗?其实,
你不过是替我占了个位置罢了。那短命鬼活不过三年,等他死了,我便能以主母的身份,
名正言顺地接管玄天宗的一切。至于你……一个凡人,也配享这泼天富贵?”字字句句,
犹在耳边。那怨毒的恨意,几乎要将她撕裂。可现在……温知许用力掐了一把自己,
剧痛传来。不是梦!她重生了!重生回到了与姐姐温知遥一同出嫁的这一天!
温家只是凡尘俗世的一个小富之家,却因祖上与修仙世家玄天宗有过一点香火情,
得了两桩婚事。温家有两位嫡女,长女温知遥,次女温知许。按理,该是长女嫁玄天宗宗主,
次女嫁少主。可偏偏,玄天宗宗主年事已高,早已闭关多年,传闻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。
而少主谢无宴,虽是天纵奇才,却在三年前一次秘境试炼中受了重伤,灵脉尽毁,
成了个药罐子,断言活不过三年。两个都不是什么好归宿。温知遥自小就要强,
自然不肯嫁给一个快死的老头子。她闹死闹活,非要嫁给少主谢无宴。她说,
哪怕谢无宴只有三年可活,她也要嫁给自己的心上人。是的,温知遥自小就爱慕谢无宴。
当年谢无宴还是风光无限的仙门第一天才时,曾路过温家,温知遥对他一见倾心。前世,
温知许心疼姐姐,加上母亲偏心,便主动将少主夫人的位置让了出来,
自己坐上了嫁给老宗主的喜轿。她以为自己是成全了姐姐的爱情。却不知,
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!温知遥根本不是为了爱情,她是为了玄天宗少主夫人的位置,
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和荣耀!而自己,就是她脚下最愚蠢的那块垫脚石。
轿帘再次被风吹起,温知许看到了并行的另一顶更为华丽的喜轿,
温知遥正巧笑嫣然地掀开帘子朝她看来。那眼神,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得意和怜悯。
和前世一模一样。“妹妹怎么不说话?可是紧张了?莫怕,宗主他老人家虽年岁大了些,
但为人宽和,定不会为难你的。”温知遥的声音再次传来。温知许压下心头的滔天恨意,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不能急。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。她深吸一口气,学着前世那般,
用怯懦的声音回道:“姐姐说的是,妹妹知道了。”“这就好。”温知遥满意地放下轿帘。
在她看来,温知许还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蠢货。喜轿一路前行,很快就到了玄天宗山门。
按照规矩,新娘要在此处下轿,拜过山门,再由人领着去往不同的婚房。轿帘被掀开,
喜婆笑呵呵地来扶。“二夫人,请下轿吧。”温知许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一块玉佩,
那是她母亲给的,说是护身符。前世,她就是在这里,顺从地跟着喜婆,
走向了属于宗主夫人的那条路。而温知遥,则在众人的簇拥下,
风风光光地走向了少主谢无宴的庭院。这一次……温知许抬起头,目光越过人群,
精准地落在了另一顶喜轿旁的温知遥身上。温知遥也正看着她,眼神中带着催促和一丝不耐。
温知许忽然笑了。她对着温知遥,轻轻摇了摇头。温知遥的脸色瞬间变了。这是什么意思?
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,温知许动了。她没有走向引领宗主夫人的那条路,
而是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,提着裙摆,一步步,坚定地走向了温知遥。“妹妹,你做什么!
”温知遥的声音尖锐了起来,带着一丝恐慌。周围的宾客也都窃窃私语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温知许走到她面前,隔着红色的盖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“姐姐,
我想了想,这桩婚事,还是按规矩来吧。”“什么规矩?”温知遥心头一紧。
温知许缓缓抬手,掀开了自己的盖头。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暴露在空气中,
她的眼神平静而冷冽,再无半分从前的怯懦。“长姐为尊,理应嫁入宗主正院。”她顿了顿,
一字一句道:“这少主夫人的位置,还是由我来坐吧。”话音落,满场死寂。
温知遥的脸瞬间血色尽失。她怎么敢!这个一向听话的蠢货,她怎么敢当众反悔!“妹妹,
你胡说什么!”温知遥厉声呵斥,“婚事早已定下,岂容你在此胡闹!”“定下了?
”温知许轻笑一声,目光扫过在场的玄天宗长老,“敢问各位长老,玄天宗迎娶温家二女,
可有明文规定,长女嫁少主,次女嫁宗主?”长老们面面相觑,
一人捻着胡须道:“这……倒是没有。只说温家二女同日入门,按照祖制,
确实该是长女入主院,次女入分院。”“那就是了。”温知许转头看向温知遥,眼神冰冷,
“姐姐,是你自己走,还是我‘请’你走?”“你!”温知遥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不能嫁给那个老头子!她的目标是谢无宴,是整个玄天宗!“温知许!你别忘了,
是母亲让我们换的!”情急之下,温知遥搬出了母亲。“母亲?”温知许的眼神更冷了,
“母亲若在此,也得知礼数,懂规矩。姐姐,你现在是在质疑玄天宗的祖制,
还是在打我们温家的脸?”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压得温知遥喘不过气。
她看着周围宾客探究的目光,只觉得脸上**辣的疼。她知道,今天这脸是丢尽了。
可她不能认!“我……”就在她还想狡辩时,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,从不远处传来。
“不必争了。”众人闻声望去。只见一个身穿红色喜服的年轻男子,在两个侍从的搀扶下,
缓缓走来。他面色苍白,唇无血色,走几步便要停下咳嗽几声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可那双眼睛,却如深潭古井,幽邃得让人心惊。正是玄天宗少主,谢无宴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温知遥的眼中瞬间迸发出痴迷和狂喜,她挣开喜婆,
提着裙子就想冲过去。“无宴哥哥!”谢无宴却看也未看她一眼,他的目光,
径直落在了温知许的脸上。那张平静而倔强的脸上。他咳了两声,声音虚弱,
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“我的妻子,是温家次女,温知许。”他看着温知许,一字一句,
清晰地说道:“从一开始,就是她。”第2章全场哗然!温知遥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,
取而代F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难堪。怎么会?怎么会是温知许?谢无宴从始至终要娶的人,
竟然是她?温知遥死死地盯着谢无宴,仿佛要在他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。
不可能!谢无宴怎么会认识温知许?温知许常年待在闺中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
性子又沉闷无趣,谢无宴怎么可能看上她?一定是哪里搞错了!“无宴哥哥,
你是不是认错了?我才是知遥啊!”温知遥不甘心地冲上前,试图抓住谢无宴的衣袖。
谢无宴身旁的侍从立刻上前一步,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她。“温大**,请自重。
”谢无宴的目光依旧落在温知许身上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情绪难辨。他对着温知许,
缓缓伸出手。“过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还带着病弱的喘息,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温知许的心猛地一跳。前世,她对谢无宴的印象,只停留在“传闻”之中。传闻他天资绝艳,
也传闻他重伤将死。她甚至没能在他死前见他一面。她只知道,
温知遥靠着“谢无宴遗孀”的身份,一步步掌控了玄天宗。可现在,这个传闻中的男人,
正向她伸出手。他说,他要娶的人,是她。为什么?温知许心中疑云丛生,但眼下的局面,
却不容她多想。她能感觉到温知遥投来的、几乎要将她凌迟的目光。她知道,
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深吸一口气,温知许提起裙摆,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,
一步步走向谢无宴。她的手,轻轻搭在了他冰凉的掌心。他的手很冷,像是没有温度的玉石,
指骨分明,却没什么力气。“走吧。”谢无宴收回手,转身,在侍从的搀扶下,
慢慢地朝着少主庭院的方向走去。温知许默默地跟在他身后。从始至终,两人再无一句交流。
可这无声的画面,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甩在了温知遥的脸上。
“不……不应该是这样的……”温知遥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,
看着那两道红色的身影渐行渐远,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。凭什么?
凭什么她温知许能得到谢无宴的青睐?一个只会跟在她身后捡东西的蠢货,一个凡人,
她凭什么!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,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。
“原来少主想娶的是妹妹啊,那这姐姐抢着上轿是做什么?”“啧啧,真是丢人现眼。
”“这下好了,偷鸡不成蚀把米,还得去嫁给那个老宗主。”“活该!
”这些声音让温知遥几乎要疯了。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
冲着温知许的背影尖叫道:“温知许!你给我站住!你这个骗子!是你抢了我的婚事!
”然而,没有人理她。喜婆和丫鬟们手忙脚乱地将她架住,
半拖半拽地往宗主正院的方向走去。“放开我!你们放开我!温知许,我不会放过你的!
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!”凄厉的叫喊声回荡在山门前,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……另一边,
温知许跟着谢无宴,一路沉默地走进了少主的庭院“静心苑”。庭院很安静,
下人们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进了婚房,谢无宴便挥退了所有人。偌大的房间里,
只剩下他们两人。红烛高照,映得满室通明。温知许站在原地,心中充满了警惕和戒备。
她不知道谢无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他为什么要当众选择自己?“坐。
”谢无宴指了指桌边的椅子,自己则先坐了下来,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。他的动作很慢,
倒茶的手微微颤抖,仿佛连这点力气都快要用尽了。温知许没动。“你不用紧张。
”谢无宴喝了口茶,淡淡地开口,“我选你,只是因为,我需要一个安分的妻子。”安分?
温知许挑了挑眉。“温知遥野心太大,我不喜欢。”谢无宴又咳了两声,脸色更白了,
“而你,看起来很安分。”温知许心里冷笑。原来如此。在她这位新婚丈夫眼里,
她只是一个比温知遥更容易掌控的工具人。前世,她确实“安分”。
安分到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。这一世,她可不想再安分了。不过,
面上她还是装出一副惶恐顺从的样子。“是,夫君。”“嗯。
”谢无宴似乎对她的态度很满意,“你只需记住,待在我身边,做好你的少主夫人。
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做的别做。等我死了,玄天宗的一切,都会是你的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
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温知许的心却猛地一沉。玄天宗的一切,都会是她的?
这话听起来,怎么和前世温知遥说的那么像?难道……谢无宴和温知遥其实是一伙的?
这个念头一出,温知许瞬间警惕到了极点。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。
他看起来确实病入膏肓,一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。但他那双眼睛,太深了。
深到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“怎么?不相信?”谢无宴看出了她的疑虑,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“你以为,我还能活多久?”温知许低下头:“夫君福泽深厚,
定会长命百岁。”“呵。”谢无宴低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
推开窗户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“长命百岁……若能安安稳稳地死去,
便是我最大的福气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声叹息,消散在夜风里。
温知许看着他的背影,那身宽大的红色喜服穿在他身上,显得空空荡荡,更衬得他消瘦孤寂。
这一刻,她忽然有些看不懂他了。他到底是敌是友?他选择自己,
到底是单纯地想找个安分的妻子,还是另有图谋?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,
谢无宴忽然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看着她。“从今天起,你就住在这里。”他指了指床榻,
“记住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踏出这个房间一步。”说完,他便转身走向了内室的书房,
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。房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温知许站在原地,愣了半晌。
不准踏出房间一步?这是……软禁?她这位新婚丈夫,还真是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。
温知许走到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。茶水入口,一片冰凉。
她看着紧闭的书房门,眼神渐渐变得凝重。看来,这玄天宗的日子,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谢无宴,温知遥……每个人似乎都戴着一副面具。不过没关系。她有的是时间,
陪他们慢慢玩。温知许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。前世的债,她会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!
她正想着,肚子不合时宜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从早上到现在,她滴水未进,
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桌上倒是摆着一些精致的糕点。温知许拿起一块桂花糕,
正要放进嘴里,动作却猛地一顿。她将糕点凑到鼻尖,轻轻嗅了嗅。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这糕点里,有毒。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,长期服用,会让人灵力凝滞,身体日渐虚弱,
最后无声无息地死去。和前世她嫁入宗主府后,每日喝的“补药”,是同一种毒!
温知许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看来,无论是嫁给老宗主,还是嫁给谢无宴,
她都逃不过被毒害的命运。到底是谁,非要置她于死地?是温知遥?还是……另有其人?
温知许放下糕点,目光落在了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上。谢无宴……他知道这件事吗?
第3章夜深了。红烛燃尽,室内光线昏暗下来。温知许没有睡,她靠在床头,
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书房里很安静,没有传出任何声音。谢无宴就像是不存在一样。
若不是亲眼看到他走进去,温知许几乎要以为那里面是空的。这个人,
比她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。她没有去碰那些有毒的糕点,也没有去碰桌上的酒水。这一世,
她不会再像前世那样愚蠢,任人摆布。她必须弄清楚,到底是谁在害她。
是单纯嫉妒她的温知遥?还是这个看起来病弱无害,实则心思深沉的谢无宴?又或者,
是他们两个人合谋?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,让温知许无法安睡。不知过了多久,
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温知许立刻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,装作熟睡的样子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,然后,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。一道黑影闪了进来,
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。黑影在房间里环视一圈,
目光最终落在了床榻上“熟睡”的温知许身上。他慢慢地靠近,脚步无声。
温知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能感觉到,那个人就站在她的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一股淡淡的药香传来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是谢无宴!他想做什么?
就在温知许全身紧绷,准备随时暴起反击的时候,那人却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,
然后便转身走向了桌子。黑暗中,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挲声。片刻后,
那人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,关上了房门。一切又恢复了平静。温知许猛地睁开眼睛,
惊出了一身冷汗。她立刻下床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走到桌边。
桌上的糕点和酒水都还在,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。但温知许知道,
肯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她仔细地检查着,终于,在其中一个茶杯的杯底,
发现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。她用银簪刮了一点下来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没有味道。
但她的直觉告诉她,这东西,比糕点里的毒,更可怕。谢无宴,他到底想干什么?
白天让她做好“安分”的妻子,晚上就来给她下毒?温知许的心彻底冷了下来。看来,
她这位夫君,也不是什么善茬。说不定,他跟温知遥就是一丘之貉。只是不知道,他们之间,
到底是谁在利用谁。温知许将那杯下了毒的茶水倒掉,重新躺回床上,却再无半点睡意。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……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房门就被敲响了。“少夫人,
该起床敬茶了。”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。温知许睁开眼,眼中一片清明。她起身,
自己简单梳洗了一下,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裳。打开门,两个侍女正低眉顺眼地等在门口。
“少主呢?”温知许淡淡地问。“少主身体不适,已经派人去向各位长老告罪了。
今日的敬茶,便由少夫人一人前去。”侍女恭敬地回答。身体不适?温知许心中冷笑。
怕是不敢去吧。毕竟,昨晚刚给新婚妻子下完毒,今天就要一起去见长辈,
确实有点考验演技。“带路吧。”温知许没有多问。敬茶的地点在玄天宗的议事大殿。
当温知许到的时候,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。为首的是玄天宗的几位实权长老,
下面则是各堂的堂主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。有探究,有审视,
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。在他们看来,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女子,
根本不配坐上少主夫人的位置。温知许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,她款款上前,
对着主位上的几位长老,盈盈一拜。“儿媳温知许,见过各位长老。”她声音清脆,
不卑不亢。为首的大长老,须发皆白,面容威严,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并未说话。
气氛有些凝重。温知许知道,这是在给她下马威。她也不急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半晌,
大长老才放下茶杯,缓缓开口:“少主呢?”“夫君昨夜偶感风寒,身体不适,
特命儿媳前来向各位长老告罪。”温知许恭敬地回答。“偶感风寒?
”一位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冷哼一声,“我看是没脸来吧!新婚之日,当众悔婚,换掉新娘,
如此儿戏,他把我们这些老骨头当什么了!”“三长老慎言!”大长老呵斥了一句,
但脸上也没什么好脸色。显然,他们对谢无宴昨天的行为,都极为不满。温知许垂下眼眸,
心中却在冷笑。果然。谢无宴在玄天宗的日子,也并不好过。一个灵脉尽毁,
命不久矣的少主,在这些手握实权的长老面前,根本没什么威信可言。“罢了。
”大长老摆了摆手,“既然嫁入了玄天宗,就要守玄天宗的规矩。温知许,你可知,
身为少主夫人,你的职责是什么?”“儿媳不知,还请大长老示下。”“你的职责,
就是照顾好少主,为他绵延子嗣,稳固我玄天宗的根基!”大长老的声音掷地有声。
绵延子嗣?温知许差点笑出声。让一个半死不活的人,和一个被下了慢性毒药的人,
绵延子嗣?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看来,这些长老对谢无宴的身体状况,也并非一无所知。
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,来控制少主,控制未来的玄天宗。而她温知许,
就是他们选中的,最合适的棋子。一个无权无势,毫无根基的凡人女子。多好拿捏啊。
温知许心中明镜似的,面上却装出一副受教的模样。“是,儿媳谨遵教诲。”“嗯。
”大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你姐姐温知遥呢?”提到温知遥,温知许的眼神冷了一瞬。
“回大长老,姐姐昨日已入住宗主正院,按理,今日也该来敬茶。只是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
殿外就传来一阵喧哗。紧接着,一个丫鬟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,脸上满是惊恐。“不好了!
不好了!大夫人……大夫人在院子里上吊了!”“什么?!”满座皆惊!
第4章温知遥上吊了?温知许的第一个念头就是:不可能。以温知遥那种惜命又自私的性格,
怎么可能舍得去死?这其中,必有猫腻。大长老脸色一沉,猛地站起身:“胡说八道!
还不快带路!”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往宗主正院。宗主的正院,比少主的静心苑要气派得多,
但也冷清得多。宗主常年闭关,整个院子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。刚进院门,
就看到院子中央那棵歪脖子树下,围了一圈人。温知遥的贴身丫鬟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树上,一条白绫晃晃悠悠。而本该吊在上面的人,却不见了踪影。“人呢?”三长老怒吼道。
那报信的丫鬟吓得一抖,哆哆嗦嗦地指着一个方向:“刚……刚刚被人救下来,
抬……抬进房里了。”众人立刻拥进房间。只见温知遥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,双眼紧闭,
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。一个看起来像是医师的弟子正在为她施针,
旁边还有几个丫鬟在手忙脚乱地扇风。场面一片混乱。温知许站在人群外围,冷眼旁观。
演得还挺像。只是,那脖子上的勒痕,未免也太浅了些。真要是上吊,
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痕迹?“怎么样?还有救吗?”大长老急切地问那医师。
医师擦了擦额头的汗,回道:“回大长老,大夫人只是一时气急攻心,加上脖颈受压,
这才晕厥过去。并无性命之忧,只是……需要好生静养。”听到这话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新妇第一天进门就死了,传出去,玄天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。“混账东西!
”三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,“好端端的,寻什么死!我们玄天宗还能亏待了她不成!
”温知遥的贴身丫鬟跪在地上,一边哭一边说:“长老有所不知,
我家**……我家**她心里苦啊!本是青梅竹马的情谊,却被……却被人生生拆散。
如今又独守空房,一时间想不开,才……才做了傻事啊!”这丫鬟一边说,
一边还意有所指地瞟了温知许一眼。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在了温知许身上。那眼神,
仿佛在说:看你干的好事!温知许心中冷笑。好一招以退为进,博取同情。
温知遥这是在告诉所有人,她是被逼的,是被欺负的。而自己,就是那个抢了她心上人,
还把她逼上绝路的恶毒妹妹。“你!”三长老指着温知许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大长老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。“温知许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温知许上前一步,
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和自责。“姐姐会想不开,都是我的错。”她这话一出,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就包括躺在床上装晕的温知遥,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。
温知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“是我没有顾及到姐姐的感受,
是我……是我不该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温知许说着,眼圈就红了,声音也带上了哭腔。
“昨日在山门前,是我一时糊涂,被少主夫人的名分迷了心窍,才说了那番混账话,
伤了姐姐的心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“啪”地一声,跪在了地上。“各位长老,都是知许的错!
知许愿意承担一切后果!只要能让姐姐好起来,
就算……就算让我把少主夫人的位置还给姐姐,我也心甘情愿!”这番话,说得是情真意切,
感人肺腑。周围一些心思单纯的小弟子,看她的眼神都开始变得同情起来。
三长老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。知错能改,总比死不认错要好。只有大长老,依旧面沉如水,
一双锐利的眼睛,紧紧地盯着温知许,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。而躺在床上的温知遥,
此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。蠢货!到底还是个蠢货!三言两语一诈唬,就自己把什么都认了。
还说要把位置还给自己?简直是天助我也!她强忍着笑意,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
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**。“水……水……”“**醒了!**醒了!
”贴身丫鬟惊喜地叫道。众人立刻围了上去。温知遥缓缓睁开眼睛,一脸的虚弱和茫然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?”“姐姐,你醒了!”温知许立刻“惊喜”地扑到床边,
一把抓住她的手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“姐姐,你吓死我了!都是我不好,
我不该跟你抢的!你别生气了,我把夫君还给你,我把少主夫人的位置还给你,好不好?
”温知遥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,心中一阵快意。但面上,她还是虚弱地摇了摇头。
“妹妹,你……你说什么胡话。婚事已定,岂能儿戏……”“能的!一定能的!
”温知许急切地打断她,转头看向大长老,“大长老,求求您了!就成全我们吧!
我愿意去侍奉宗主,只要姐姐能和心上人在一起!”她这副“为爱牺牲”的模样,
演得是入木三分。就连大长老,都有些动容了。他看向温知遥,又看了看温知许,
陷入了沉思。换回来?昨天刚换了一次,今天再换回来?他们玄天宗的脸,还要不要了?
可若是不换,这温知遥再寻一次死,事情闹大了,更不好收场。就在大长老犹豫不决的时候,
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。“谁说要换了?”众人回头,只见谢无宴一袭白衣,
缓缓走了进来。他依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,脸色比昨天更白了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可他一出现,整个房间的温度,都仿佛降了几分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噤了声。谢无宴的目光,
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温知许,又扫过床上“虚弱”的温知遥。最后,他停在大长老面前,
微微躬身。“大长老,我的妻子,昨天已经定下了。玄天宗的规矩,不能一改再改。
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。大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“没有可是。”谢无宴打断他,转头看向温知许,眼神冰冷,“起来。
”温知许垂着头,身子微微发抖,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。“夫……夫君……”“我的话,
你没听到吗?”谢无宴的声音又冷了几分。温知许这才“不情不愿”地从地上站起来,
躲到了一边,不敢看他。谢无宴不再理她,而是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知遥。
温知遥的心“咯噔”一下。谢无宴的眼神,太冷了。冷得像冰,让她从心底里发寒。
“无宴哥哥……”她怯怯地开口,试图唤起他的一丝怜惜。谢无宴却只是冷笑一声。
“温大**,既然这么想死,何必救你。”“我……”温知遥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玄天宗不养闲人,更不养心机深沉,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废物。”谢无-宴的声音,
像淬了毒的冰锥,一字一句,狠狠地扎在温知遥的心上。“从今天起,
你就在这院子里好好待着,什么时候宗主出关,什么时候你再出来。
”“在你学会什么是‘安分’之前,不准踏出院门一步!”“否则,就不是上吊这么简单了。
”说完,他看也不看温知遥惨白的脸色,转身,一把抓住温知许的手腕。“跟我走!
”他的手很冷,力气却出奇的大,攥得温知许手腕生疼。她被他拖着,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。
整个房间的人,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大气都不敢出。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,
众人才如梦初醒。大长老看着床上失魂落魄的温知遥,重重地叹了口气,甩袖而去。
一场闹剧,就此收场。第5章温知许被谢无宴一路拖回了静心苑。“砰”的一声,
房门被他狠狠甩上,震得窗棂都在发颤。“你长本事了,温知许。”谢无宴松开手,转身,
一双幽深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,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怒火。“谁给你的胆子,
去演那场姐妹情深的戏码?”温知许揉着自己被捏得发红的手腕,垂着眼,
一副委屈又害怕的样子。“我……我只是看姐姐太可怜了……”“可怜?
”谢无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他一步步逼近,强大的压迫感让温知许下意识地后退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温家那点破事?她可怜?那被她推出来顶替婚事的你,又算什么?
”温知许的心猛地一震,惊愕地抬起头。他……他知道?他知道换嫁的内情?
谢无宴将她脸上的震惊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“收起你那副无辜的表情,
看着让人恶心。”他的话像刀子一样,又冷又硬。温知许咬了咬唇,索性也不装了。
她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里再无半分怯懦。“既然你什么都知道,为什么还要选我?
”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。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被逼的,
知道温知遥才是那个处心积虑想嫁给他的人,为什么昨天还要当众宣布,他要娶的人是她?
“因为你比她好控制。”谢无宴的回答,简单又直接。“温知遥的野心,写在脸上。
而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,“你藏得更深。
”温知许的心又是一沉。这个人,远比她想象的要敏锐。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
”她矢口否认。“没关系。”谢无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“我不需要知道你在想什么,
我只需要你听话。”他转身,走到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“今天的事,
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。”他端起茶杯,目光透过氤氲的茶气,落在她的脸上,带着一丝警告。
“记住你的身份,你是我的妻子,不是谁的妹妹。再敢自作主张,
把少主夫人的位置拱手让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冷了下来。“我就让你这辈子,
都再也开不了口。”**裸的威胁。温知许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。她毫不怀疑,
这个看起来病弱的男人,绝对说得出,做得到。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她低下头,
做出顺从的姿态。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。谢无宴的目的,到底是什么?他把自己绑在身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