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吹散十年噩梦精选章节

小说:海风吹散十年噩梦 作者:camelli粒 更新时间:2026-01-31

我是江骋家里的保姆,也是他最恨的前女友。他带着未婚妻回家时,我正跪在地上擦地毯。

未婚妻指着我粗糙如树皮的手,娇笑着问:「阿骋,这就是你找的家政?看起来好老哦,

干活利索吗?」江骋居冷笑:「当然利索,毕竟当年卷走我所有救命钱跑路的时候,

动作可比现在快多了。」直到后来,我为了还债,不惜去卖血。

江骋才发疯一样拦住我:「宋澜,你到底缺钱缺到什么地步?为了钱你是不是什么都能卖?」

我平静地推开他:「是啊,江先生,我是来还钱,然后回老家结婚的。」他不知道,

我那双曾经弹钢琴的手,是在工地搬砖时废掉的。而我的未婚夫,是个只有一条腿的残疾人。

1接到「云顶公馆」的保洁单子时,我犹豫了很久。中介王姐劝我:「你不是急着用钱吗?

这家主人大方,只要地擦得干净,小费少不了。」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,

咬牙接了。输入密码进门时,屋里没人。我熟练地换上工装,跪在地上开始清理地毯。

门锁滴滴响了两声。一男一女的说笑声传来。「阿骋,这房子装修的味道我不太喜欢,

以后我们结婚了,把这里全拆了重装好不好?」「依你。」我浑身僵硬,

手中的脏抹布掉在地毯上。江骋。这个城市的新贵,白手起家的神话,也是我曾经爱了十年,

又狠狠抛弃的男人。我慌乱地低头,却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停在我面前。「呀,怎么做事的?

弄脏了!」女人的声音尖锐起来。「对不起,对不起,我马上处理干净……」

一只锃亮的皮鞋踩住了我想要去拿清洁剂的手。力度很大,碾得我指骨生疼。「宋澜。」

好久不见。怎么,现在改行演苦情戏了?」我被迫抬起头。几年不见,

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戾气,西装革履,那是成功人士特有的矜贵。而我,

穿着宽大的保洁服,头发枯黄,像阴沟里的老鼠。他的未婚妻林婉,惊讶地捂住嘴:「阿骋,

你们认识?」江骋松开脚,嗤笑一声。「认识,以前养的一条狗,咬了主人一口跑了,

没想到现在混成这副德行。」「既然是熟人,那就别让她赔了吧,让她走吧,

看着怪倒胃口的。」江骋却走到沙发上坐下,点了一支烟。「走?活还没干完走什么。」

他指着我面前那块污渍,语气轻慢:「擦干净。擦不干净,我就投诉到你们公司倒闭。」

我忍着手背的剧痛,重新跪好,低声说:「好。」2江骋没让我走,

反而让我坐他的车去买菜,给他们做晚饭。说是想尝尝「老味道」。其实是为了羞辱。

林婉坐在副驾驶,不时回头看坐在后座局促不安的我。「宋**是吧?

听阿骋说你们以前是邻居?」林婉长得很美,是那种用金钱和牛奶娇养出来的富贵花,

和我这种在风吹日晒里讨生活的女人是两个物种。我攥着衣角,低声道:「是。」

「那你为什么要偷他的钱呀?我看你手脚健全的,干什么不好。」我沉默了。当年的事,

解释不清,也没人信。江骋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我:「还能为什么?嫌贫爱富。

那时候我爸欠了高利贷跳楼,她怕被连累,卷了我奶奶留给我最后的十万块手术费跑了。」

「啧啧,十万块就能卖良心。宋**,你现在后悔吗?阿骋现在的身家,

哪怕你当初陪他吃点苦,现在就是阔太太了。」我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。「不后悔。」

急刹车的声音刺耳地响起。惯性让我狠狠撞在前座的椅背上,额头立刻红肿了一片。

江骋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,「下车。」林婉愣了一下:「阿骋,这还在高架上……」

「我让你下车!」江骋冲我吼道,「滚下去!」我没有二话,推开车门。

江骋从车窗扔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,被风卷着滚到了我的脚边。「别说我欺负你,

这是你的车费。」林婉娇嗔地拍了他一下,随后对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:「宋**,

记得一定要把地毯擦干净哦。」我弯腰捡起那一百块钱,放进口袋里。加上这一百,

离还清那十万块,还差五千。3我不该去参加那场所谓的同学聚会。

但我现在的身份是会所的服务员,领班说有个包厢点名要我去服务,如果不去,

就扣半个月工资。推开门,包厢里乌烟瘴气。江骋坐在正中间,林婉坐在他腿上,

周围全是当年的老同学。看到我端着酒盘进来,空气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。

「哟,这不是咱们当年的校花宋澜吗?」「怎么混成端盘子的了?

当年不是说要去大城市当人上人吗?」一个曾经追过我被拒的男同学,

恶意地把脚伸出来绊了我一下。我踉跄着摔倒,酒瓶碎了一地,玻璃渣扎进掌心,鲜血直流。

「呀!我的裙子!」林婉尖叫起来,酒液溅到了她的高定礼服上。江骋皱着眉,

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我:「笨手笨脚,你也就能干这个了。」领班闻声赶来,

对着我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,还要我赔偿客人的损失。林婉大度地摆摆手:「算了,

大家都是同学,玩个游戏吧。宋**要是输了,就喝一杯酒,这事儿就算了。」

酒瓶转到我面前。林婉笑着问:「宋澜,听说你在国外这些年过得很精彩?

交过不少男朋友吧?」我跪坐在地上,处理着手心的玻璃渣,麻木地回答:「没出过国,

在电子厂打工。」众人一愣,随即大笑。「宋澜你真逗,电子厂?你是去体验生活吧?」

「为了不让我们笑话你,编这么惨的谎话?」江骋摇晃着红酒杯,

目光深沉:「下一题我来问。」他盯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顿:「这次回来,是为了什么?

看到我有钱了,想回来要多少?」包厢里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痛哭流涕求复合的戏码。我抬起头,「我是回来结婚的。」「噗——」

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。「结婚?和谁?这一身穷酸样,哪个瞎子看得上?」

「不会是想用结婚来****吧?这招也太老土了。」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

轻轻放在桌上。照片上是一个皮肤黝黑、笑得憨厚的男人,只有一条腿,拄着拐杖,

背景是破旧的土坯房。「他叫李大强,是工地上的架子工。对我很好,不嫌弃我以前的事。」

林婉拿起照片看了一眼,夸张地叫道:「天哪,是个残疾人?宋澜,

你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了?」江骋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,红酒溅了我一身。

他一把拽住我的衣领,把我从地上提起来。「你为了恶心我,真是下足了血本啊。

宁愿嫁给一个瘸子,也不愿意承认你后悔了?」我看着他愤怒到扭曲的脸,只觉得疲惫。

「江骋,普通人的一生,能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。我不像你,我有自知之明。」「还有,

那十万块钱,我凑齐了。」4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裹的信封。

里面是零零碎碎的钞票,有一百的,也有五块十块的,甚至还有硬币。这是我这五年来,

在流水线上没日没夜,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,一分一厘攒下来的。「十万块,连本带利,

都在这里。」「当初我不辞而别确实不对,但我没有偷你的钱。那笔钱现在还给你,

我们两清了。」说完,我转身想走。江骋却一把抓过那个信封,狠狠地摔在我的脸上。

钞票漫天飞舞,硬币砸在我的脸上,生疼。「两清?宋澜,你凭什么说两清!」他双目赤红,

指着满地的钱吼道:「你以为我在乎这十万块?我的一顿饭钱都不止十万!

你拿着这些脏钱羞辱谁呢?」「我不信你要结婚!那个瘸子是你找来的演员对不对?」

「还是说,这就是你的新套路?欲擒故纵?」我蹲下身,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钱。

「信不信由你。」我捡完最后一张钱,拍了拍上面的灰,「下个月初八,在老家办酒席。

如果你愿意来,我请你喝喜酒。」林婉这时走过来,挽住他的胳膊,柔声劝道:「阿骋,

别生气了。有些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,她既然自甘堕落要嫁给残疾人,那是她的命。

我们走吧。」江骋死死地盯着我,咬牙切齿:「好,宋澜,我倒要看看,离了我,

你能过出什么花来!」他拉着林婉大步离开。包厢里的人也陆陆续续散了,

临走前不忘嘲讽我几句。「真是一出好戏。」「那个瘸子倒了八辈子霉才娶这种女人。」

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,看着满地狼藉,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。5出了会所,

已经是凌晨两点。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。
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突然停在我身边。车窗降下,是江骋的好兄弟,陈旭。「上车,我送你。」

我摇摇头:「不用了,我坐夜班公交。」「宋澜,别倔了。」陈旭叹了口气,

「我有话跟你说。」我上了车,缩在角落里,尽量不弄脏他的真皮座椅。陈旭递给我一瓶水,

语气复杂:「你真的要结婚了?」「嗯。」「那个男人……对你好吗?」「挺好的。

他不嫌弃我手不好看,也不嫌弃我没学历。」陈旭沉默了一会儿,

忽然说:「其实江骋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。你走后,他疯了一样找你,后来他爸去世,

他一个人背着巨债,好几次差点被人打死。他是靠着对你的恨,才撑到今天的。」「我知道。

」我低下头,「所以我把钱还给他了。」陈旭苦笑,「宋澜,你真不懂还是装不懂?

他要的从来不是钱,是一个解释。当年你为什么拿走那笔救命钱?如果你有苦衷,

为什么不告诉他?」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苦衷?告诉他,

当年高利贷的人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,扬言不还钱就砍断他的手?告诉他,

那十万块根本不是我拿走的,而是被他那好赌的父亲偷去翻本输光的?告诉他,

为了保住他的手,我答应了高利贷老大的条件,签了卖身契去南方的一家黑厂做了三年苦力?

不能说。说了,就是毁了他对他父亲最后一点念想。说了,就会让他背负一辈子的愧疚。

现在的他,光鲜亮丽,前程似锦,何必再让他沾染那些烂泥一样的过去?「没有苦衷。

我就是嫌贫爱富,受不了苦。」陈旭猛地刹车。前方不远处,江骋的车停在路边。

林婉正站在路灯下哭泣,江骋靠在车门上,一脸烦躁。看到陈旭的车,江骋大步走过来,

拉开车门,一把将我拽了下去。「下来!」我踉跄着站稳。江骋指着林婉,

对我吼道:「宋澜,你跟她说清楚,当年是不是你主动勾引我的?

是不是你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我的?」原来是林婉在闹别扭,觉得江骋还忘不了我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对着林婉鞠了一躬:「林**,以前是我不懂事,贪图江骋长得帅。

但他早就看清我的真面目了,他现在爱的人是你。祝你们百年好合。」林婉停止了哭泣,

得意地看着我:「听到了吗阿骋?这种女人,根本不值得你动气。」江骋看着我卑微的样子,

眼里的怒火渐渐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和厌恶。「宋澜,你真让我恶心。」

他转身上车,再也没看我一眼。6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
直到警察敲开了我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的门。「宋澜是吧?有人报警说你盗窃。」

我被带到了派出所。林婉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纸巾擦眼泪,江骋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。

「警察同志,就是她!」林婉指着我,「那天她去我家做保洁,

走后我的一条钻石手链就不见了。那可是阿骋送我的订婚礼物,价值十几万呢!」

我慌了:「我没有!我那天只擦了地毯,其他东西都没碰!」「没碰?

那你怎么解释你突然有十万块钱还给阿骋?」林婉冷笑,「一个打工的,哪来那么多钱?

肯定是偷了我的手链卖了!」我急得浑身发抖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:「这钱是我攒的!

每一分都是干净的!我有工资条,我有记账本……」「够了!」江骋打断我,

走过来拿起那个信封,眼神冰冷,「宋澜,我也希望这钱是干净的。但是……」

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当票。那是林婉趁我不注意塞进去的吗?不,我根本没见过这张当票!

我想起来了,那天聚会,林婉撞了我一下,我的包掉在地上,

是她帮我捡起来的……「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……」我无助地辩解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江骋看着我,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。「宋澜,原本以为你只是势利,

没想到你现在连手脚都不干净了。」他把信封扔在地上,「这钱,我嫌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