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佩点头答应,“可以,但要在你哥平安回家之后。”
说完又补充一句,“三三该治疗了,你哥必须在。”
这是在要挟她。
许南汐握紧右手,指甲深深嵌进手掌心,抬头又看向花园里的女儿。
三三生下来就不幸患上许家遗传的罕见血液疾病,每个月需要输一次血。
万幸的是,许君卓的血可以救她。
许南汐这些年从路绍川那儿为许君卓捞好处,作为他救三三的条件。
为了尽早摆脱许家的要挟,许南汐这几年一边把路绍川给的钱财都攒起来,一边打听国外最先进的治疗机构。
下一步,离婚,带女儿出国治病。
当前只能就范。
三三的命跟许君卓绑在一块儿。
“我会再催路绍川。”许南汐起身去花园陪女儿。
“妈妈,爸爸不喜欢你,一定也不喜欢生病的三三。”孩子看似什么都不懂,其实什么都懂。
许南汐抱着女儿,温柔地哄她,“三三有妈妈啊!妈妈会治好三三的病,让三三跟其他小朋友一样,可以开开心心去上学!”
“我爱妈妈,爸爸爱不爱,我们不在乎!”
许南汐被女儿治愈了,母女俩额头顶额头,“没错,爸爸不是必须品!”
吃完生日蛋糕,看书讲故事到傍晚,母女俩才分开。
走出许家,许南汐深呼吸,告诉自己加油。
做好继续为女儿找活路的准备。
路绍川此时从公司回到家,进门看到地毯上的女士拖鞋。
位置跟早上出门前一模一样。
这女人一整天都不在家!
路绍川:【在哪儿,打算夜不归宿?】
许南汐:【出门有事。】
路绍川;【是出门还是出轨?】
许南汐不理他了。
路绍川点开大哥路天祺的微信朋友圈,试图想找出点什么证据。
明知道会更气,还是忍不住去探究。
像赌徒手里的牌,预感到不好,还是想看。
路天祺昨天下午发了条朋友圈动态,是在国外机场,配文两个字【回国!】
昨天夜里许南汐提离婚。
真巧。
路绍川舌尖顶着上颌,身体斜靠在门框上,继续给许南汐发微信。
路绍川:【找到新靠山了,说来听听,比我如何?】
许南汐:【无聊。】
路绍川:【昨晚亲我,求我保许君卓的时候不觉得无聊,是确定新靠山比我厉害?】
许南汐又不理他了。
路绍川眯眼盯着手机屏幕,秘书薛宜突然打电话过来。
“路总,按您的吩咐,在保许君卓。”
路绍川眼尾轻压,“不用管他。”
通话刚结束,路天祺打电话进来,“绍川,你忙完没有,咱们兄弟俩今晚喝一杯,如何?”
“好,地方你挑。”
“那就去你家喝,我现在过去,就这么说。”
路天祺把电话挂了。
路绍川拧眉,再次看眼地上的女士拖鞋。
二十分钟后,路天祺来到檀香苑。
路绍川已经脱掉西装外套,挽着白衬衫袖口,在开放式厨房切菜。
抬头跟路天祺打招呼,“坐,下酒菜马上好。”
路天祺跟路绍川长得有七分像,不过性格完全不同。
一般都是哥哥沉稳,弟弟外向,他俩却相反,路绍川冷淡毒舌,路天祺开朗幽默。
路天祺对做生意不感兴趣,喜欢学术研究,一路读到医学博士后,现在是国际非常著名的儿科专家。
“怎么你做饭,你家没请保姆?”路天祺环顾房子一圈,靠在吧台上看着弟弟熟练地切菜炒菜。
“保姆今天请假。”
“南汐还没下班?”路天祺抬腕看表。
路绍川翻炒牛肉的锅铲停下来,抬头看着路天祺。
“怎么这个眼神看我?”路天祺一怔,“你跟南汐又吵架了?”
“没有,她有事出去了。”路绍川收回视线,往锅里加水,盖上锅盖闷煮。
锅盖盖上前,路天祺看了眼锅里的菜,“南汐最爱吃的番茄炖牛肉。”
路绍川没说话,继续洗青菜。
路天祺又点评他手上的青菜,“薯苗,也是南汐最喜欢的青菜。”
久别重逢,兴致很高,跟路绍川提起往事,“还记得吧,绍川,你们读书那会儿,南汐每天都去学校门口的麻辣烫摊子吃两串烫薯苗,两串鱼肉圆子,你说一个是猪吃的,一个是动物尸体,有什么好吃的。”
路绍川不吭声,打开另外一个灶头炒薯苗。
为了那句话,许南汐一个星期没理他。
她从小就爱记仇。
许南汐开门回来,看到家里多了客人,出于礼貌,很自然地先跟路天祺打招呼,“大哥,你怎么回来啦!”
常年在国外的大伯哥突然回国,自然很意外。
言语间带着几分惊喜。
路绍川的脸却突然拉老长,端起碗里的鱼圆子扔进锅里,哐当一下盖住锅盖。
水性杨花的女人!
眼睛里看不到他这个老公,全是老情人。
说不定白天早见过。
在这儿装初见。
保姆不在,许南汐只能亲自去泡茶,“大哥,还是红茶吗?”
“好。”路天祺离开厨房,去客厅坐下。
许南汐把泡好的茶放到路天祺面前,听见厨房哐当一声,抬头看过去。
路绍川拎起锅盖扔到一边灶台上,动作粗鲁。
“大哥,你坐,我去帮绍川打下手。”
许南汐去厨房拿起锅盖放到固定的位置,动手洗水池边放着的芹菜。
应该是配虾仁炒的。
路绍川常做,应该也是爱吃的。
正好她也爱吃。
“出去,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路绍川拿走芹菜,冷着张脸先洗后切,动作麻利。
许南汐眉头轻皱,有客人在,不跟他吵。
想到路天祺是儿科专家,又常年在国外,对那边的医疗环境更熟悉,多向他了解一些,方便下一步带三三出国治病。
“那我去陪大哥聊会儿天。”
许南汐回到客厅,在路天祺对面坐下,委婉地问了些专业问题。
路绍川抬头看了一眼相谈甚欢的两人。
啪一下把菜刀扎在砧板上,立起来。
这几年从没对他这么笑过。
还得是老情人。
路天祺非常专业地回答完许南汐的问题后,觉得奇怪,“南汐,你不是儿科医生,怎么这么关心这种罕见血液病?”
“哦,我收治过一个小患者,后来转到血液科了。”
许南汐马上转移话题,“你也是儿科医生,不也对血液病有研究,多懂一点最好不过。”
“倒也是,医学每天都在飞速发展,我们当医生的,必须不断更新所学的知识,走在医疗发展最前沿,才能最大限度治病救人。”
许南汐还想再问,又怕引起怀疑,便忍住,聊起别的话题。
“吃饭。”路绍川在厨房沉声喊了一嗓子。
饭桌上,路天祺重新提起之前的话题,“南汐,你具体说说那个小患者的情况,咱们可以交流一下。”
机会难得,许南汐欣喜不已,“好,她今年四岁,入院时···”
路绍川啪地放下筷子,拿起酒瓶给路天祺倒酒,“这里不是医院,吃饭不准谈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