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掐着我后颈说,装死很好玩?精选章节

小说:他掐着我后颈说,装死很好玩? 作者:荡漾无恙 更新时间:2026-01-31

我是恨海情天里唯一想退休的NPC。系统让我当白月光,我偏要死遁开烧烤摊。

直到那晚收摊,有人用剑柄挑起了我的围裙。“老板娘,

撒辣么多孜然……”“是想掩盖**的味道吗?”夜风卷着江水的腥气扑进油腻腻的塑料棚,

孜然、辣椒粉、焦糊肉香混合发酵,浓得能呛出眼泪。苏晚——现在叫阿晚,

正用豁口的铁铲狠狠碾压着烤架上最后几串韭菜,铁网滋滋作响,溅起几点嚣张的油星。

“老板,多放辣!”斜对面光膀子的大汉吼了一嗓子,汗珠顺着他发红的脖颈往下淌。

“好嘞!”阿晚头也不抬,手腕一抖,暗红色的辣椒面雪片般落下,

混进早已层层叠叠的调料堆里。不够,还远远不够。这具身体似乎自带清洁术,烟火气再重,

也沁不透那层看不见的壳。但调料可以,尤其是孜然,粗粝,霸道,气味冲鼻,

能暂时填满鼻腔,盖过某些不该存在的气息。她需要这种“脏”,需要这种“浊”,

来覆盖掉属于“苏晚”的一切——那个恨海情天世界里,被系统钦定,

必须为男主顾惊澜挡剑而亡、成就他无上仙途与永恒追忆的倒霉白月光NPC。

去他妈的情节。去他妈的荣光。她就想当个路边摊老板娘,守着这摊子烟火,看醉汉吹牛,

听失意人痛哭,在油腻腻的钞票里数出一点明天的菜钱。安全,踏实,

最好能一直躺平到地老天荒。最后一桌客人摇摇晃晃地走了,留下一地狼藉。

阿晚直起酸痛的腰,扯下看不出本色的围裙,团了团扔进脚边的水桶。

塑料盆里的碗筷油腻堆积,但她今天格外没心思收拾。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,

像水底缠脚的水草,越挣越紧。也许是傍晚时,巷口晃过的那道身影太快,快得像错觉。

也许是隔壁卖馄饨的阿婆,多看了她晾在竹竿上那件半旧衬衫两眼。那衬衫洗得发白,

但料子……似乎太好了点,不像这棚户区该有的东西。她摇摇头,试图甩掉这些无谓的联想。

都三年了。从她用尽所有积分,兑换了那枚漏洞百出的“假死脱身符”,

在顾惊澜面前“魂飞魄散”开始,已经整整三年。系统地图上,代表她的光点早已灰暗。

顾惊澜,那位天之骄子,

应该在历经痛不欲生、道心破碎、然后斩断尘缘、太上忘情的标准流程后,踏破虚空,

去追寻他的大道了吧?谁还会记得一个死透了的、工具般的NPC?可为什么今晚的风,

吹得人后颈发凉?阿晚加快动作,潦草地冲洗了几下碗筷,铁盆碰撞发出刺耳的哐当声。

她得收摊,立刻,马上。这地方不能待了,熟悉的江边小城似乎也笼罩上一层陌生的阴影。

往南,对,往南走,听说南边气候湿热,食物调味也重,更适合隐藏。

她弯腰去搬那箱沉重的木炭,指尖刚触及粗糙的箱体边缘——“老板娘。”声音响起的瞬间,

阿晚全身的血液似乎凝成了冰渣。那声音并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静,低缓,

像深夜掠过荒原的风,没有一丝活气,却精准地穿透嘈杂的市井残响,钉入她的耳膜。

不是顾惊澜。顾惊澜的声音是冷的,但冷得像山巅雪,是带着距离和威仪的。

这个声音……是空的,是枯的,像是从一口废弃多年的古井最深处冒出来,

带着陈年的苔藓和锈蚀铁器的气味。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,脊柱僵硬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,

随时会崩断。不能回头。绝对不能回头。也许……只是听错了。是路过的,是错觉。

“撒这么多孜然,”那声音又响起了,近了一些,就在她身后三步,或许两步的距离。

伴随着极轻、极稳的脚步声,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踩在落叶上。

“是想掩盖……”脚步声停了。阿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看见地面上,

自己微微颤抖的影子旁边,多了一道长长的、属于男人的影子。然后,

一截冰冷的、暗沉无光的金属物件,慢条斯理地,从她侧后方探出,

轻轻挑起了她扔在水桶边沿、那团油腻腻的围裙。剑柄。虽然没有任何装饰,但那形状,

那弧度,她死也认得。是“寂尘”,顾惊澜的本命剑,出鞘必饮血,

曾为她斩过无数“魑魅魍魉”,也曾在她“死”后,据说悲鸣三日,剑身蒙尘。可现在,

它挑着一块沾满油污的围裙。那声音完成了后半句,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,滚进她的衣领,

顺着脊骨往下砸:“……是想掩盖**的味道吗?”最后一点侥幸,碎了。阿晚猛地弹起身,

不是进攻,而是逃!用尽这三年来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出的全部机灵和力气,

向着与那道影子相反的方向,向着棚户区迷宫般狭窄黑暗的巷道冲去!打翻的矮凳,

撞倒的调料架,辣椒粉和五香粉扬了满天,辛辣刺鼻,

但盖不过身后那如影随形的、死寂的压迫感。她跑得肺叶灼痛,喉头腥甜,

拖鞋早就不知甩到了哪里,赤脚踩过坑洼的水泥地、碎石子、甚至可能是玻璃碴,

却感觉不到疼。只有恐惧,冰冷的、黏腻的恐惧,紧紧攫住心脏。不该跑的!

一个普通的烧烤摊老板娘,怎么会因为一句话就吓成这样?这等于不打自招!可是来不及了!

念头刚起,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她的右脚踝。那触感,不是人手,

更像是精钢打造的冰冷枷锁,五指收拢,捏碎骨头般狠戾。“啊——!

”短促的惊叫被她自己咬碎在齿间,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倒拖回去,天旋地转。

预想中坚硬地面的撞击没有到来。她跌进了一个怀抱。冷的。没有体温,没有心跳,

甚至没有人类该有的气息。只有一种冷寂的、仿佛万年玄冰般的质感,透过她单薄的汗衫,

侵入皮肤,冻僵血液。箍在腰上的手臂,铁箍一样,收紧,再收紧,勒得她肋骨生疼,

几乎要窒息。另一只手,则缓慢地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,抚上她的后颈,

指尖冰冷,力道却不容违逆,迫使她的脸埋进一片冰凉的衣料。是顾惊澜常穿的云纹锦。

但现在,这锦缎上也浸透了那种死寂的、空无的味道。“找到你了。”耳畔的声音低喃,

气流拂过耳廓,激起一片战栗。那不再是井底的枯冷,

而翻涌着某种极度压抑、却濒临失控的东西,像深潭下终于裂开缝隙的岩浆。

“我的……晚晚。”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毒的针,扎进她最深的噩梦。完了。人设彻底崩塌。

从她逃跑那一刻起,“苏晚”就诈尸了。等待她的会是什么?是顾惊澜的滔天震怒?

是被抓回去,重新塞回那个注定惨死的情节里?

还是更糟……对于欺骗了他、愚弄了他的“叛逃者”,这位如今看起来明显不太对劲的仙君,

会用什么手段来“惩戒”?恐惧扼住咽喉,她发不出任何声音,

只有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,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。“怕我?

”身后的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毫无愉悦,只有更深的寒。“你怎么会怕我?

你那么聪明,那么会骗……骗得我好苦啊,晚晚。”他的手掌完全包住了她的后颈,

指尖陷入皮肉,带来清晰的刺痛。“这三年,”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

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缓缓地、一字一顿地说,每个字都浸着血淋淋的锈味,

“我每一天,都在想你。”“想你是怎么做到的。想你是不是真的……魂飞魄散了。

”“想得这里,”他抓着她的手,强硬地、不容抗拒地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。

一片冰冷的坚硬,没有心跳。“空了。”阿晚的指尖颤抖着,

触碰到的只有衣料下异常坚硬冰冷的触感,像……像覆盖着寒冰的玉石。这不是活人的胸膛。

“然后,我发现了更好玩的事情。”他的语调忽然诡异地轻柔起来,像情人的絮语,

却让阿晚寒毛倒竖。“我发现,这个世界,这个你费尽心思想要逃离的‘恨海情天’,

好像……不太对劲。”“那些所谓的天道,所谓的情节,所谓的‘命定’……”他低笑着,

胸腔传来沉闷的震动,“看起来,并不只有你一个人,不想按它的剧本走。”阿晚猛地一颤,

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像惊雷炸响在她脑海。什么意思?顾惊澜也察觉了世界的不对?

他想做什么?没等她细想,箍着她的手臂再次收紧,那冰冷的吐息喷在她的发顶:“所以,

别想着再逃了,晚晚。”“既然戏台子搭得这么有趣,观众也未必全是瞎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

冰凉的唇瓣,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垂,激起她一阵剧烈的战栗。然后,

他吐出了那句让她如坠冰窟的话:“不如,留下来,陪我一起……”“把这出烂戏,看到底。

”第二段攻略对象问我为何不舔“我为你掏心剖丹,逆天改命,还不够有求必应?

”他掐着我下颌的手在抖,眼底血丝狰狞得像蛛网。

我舔掉嘴角血沫笑出声:“系统只让我刷满恨意值通关。”“现在进度100%,您哪位?

”地牢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,顽固地钻进鼻腔。

头顶唯一的气窗外,漏下惨淡的月光,勉强勾勒出石壁上斑驳的、深褐色的旧痕。

苏晚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手脚上并无镣铐,但无形的禁制如影随形,

锁死了她每一丝灵力流转,也锁死了这方寸之地。顾惊澜站在阴影与月光的交界处,

一身玄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,唯有那张脸,被斜射进来的微光映照得半明半昧。

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,但那双眼睛,深得不见底,

里面翻滚着苏晚看不懂,也懒得去看懂的情绪。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玉碗,碗沿还氤氲着热气,

里面是熬得浓稠的灵药,灵气逼人,香气却甜腻得让人反胃。“喝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

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、不容置疑的平淡。他把碗递到她面前,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,

仿佛捧着的不是药,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。苏晚没动,眼皮都懒得掀一下,

目光落在对面石壁上一条蜿蜒的水渍,看得专注,仿佛那是什么绝世功法图谱。
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顾惊澜往前走了一步,踏入月光里,那药碗几乎要碰到苏晚苍白的唇。

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,只是陈述事实:“你的经脉,需要温养。这药,我守了七日炉火。

”苏晚终于有了点反应。她极慢地、极慢地掀起眼帘,目光掠过那只价值连城的玉碗,

掠过碗中荡漾的、流转着淡淡金芒的药汁,最后,才落到顾惊澜脸上。她扯了扯嘴角,

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“哦。”她说,声音因为干渴和久未开口而沙哑,“放那儿吧。

”顾惊澜捏着碗沿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。他看着苏晚眼底那一片漠然的灰寂,

胸口某个地方,突兀地刺痛了一瞬,快得抓不住,却留下了清晰的余悸。他皱了皱眉,

将那丝异样压下去,语气沉了几分,带上了一丝命令的意味:“现在喝。凉了,药性就散了。

”苏晚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她真的低低笑了一声,在空旷寂静的地牢里,显得格外突兀,

也格外刺耳。“顾惊澜,”她叫他的名字,字正腔圆,没了往日或娇嗔或温柔的语调,

只剩下纯粹的、冰冷的音节,“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顾惊澜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
苏晚迎着他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,慢吞吞地,一字一顿地继续道:“我让你滚,你没听见吗?

还是说,高高在上的惊澜仙君,听不懂人话?”“你——”顾惊澜喉结滚动了一下,

那平静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。他猛地将药碗顿在旁边粗糙的石台上,

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药汁溅出几滴,落在白玉碗沿,迅速冷却凝固。他俯身,
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浓重的压迫感,几乎将她完全覆盖在阴影里。“苏晚!

”他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,

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深藏的惶惑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他盯着她,

试图从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,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曾经的痕迹——那种依赖的,仰慕的,

满心满眼只有他的痕迹。可是他找不到。只有一片荒芜的冷。“我想怎样?

”苏晚重复了一遍,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。她微微歪了歪头,

这个往日里显得娇憨可爱的动作,此刻做出来,却只有满满的嘲弄,“我想让你,

滚、出、去。很难理解吗?”顾惊澜呼吸一窒。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苍白,瘦削,

下颌尖得几乎能戳伤人,唯有那双眼睛,黑沉沉的,映不出丝毫光亮,也映不出他的影子。

这和他记忆里的苏晚,和他这三年里反复描摹、痛彻心扉又珍之重之的影子,没有半分重合。

那个会拽着他袖子软软喊“惊澜哥哥”的苏晚,

那个会为他煮一碗并不美味的羹汤、烫红指尖也傻笑的苏晚,

那个在他“陨落”后让他神魂俱碎、恨不能随她而去的苏晚……去哪了?

难道那三年烧烤摊的油烟,真的把那个灵魂都熏染变了吗?不,不是。在江边抓住她时,

她眼中的惊惧和厌恶是如此真实而陌生。好像……好像他是什么令她避之不及的秽物。

这个认知,比她的死遁,更让他难以忍受。“我对你还不够好吗?”顾惊澜的声音低了下去,

不再是命令,更像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质问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。他抬手,

指尖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,却在即将触及的前一刻,蜷缩起来,握成了拳,骨节泛白。

“你要什么,我没给你?你的命,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!你的修为,

是我用无数天材地宝堆起来的!你说不想待在宗门,我就陪你游历四方!你说喜欢人间烟火,

我就……我就由着你胡闹!”他的语速越来越快,像是要说服她,

也像是要说服自己:“现在,你经脉受损,神魂不稳,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喝药,好好养着!

我有什么错?苏晚,你告诉我,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?!”他眼底的血丝,随着情绪的激荡,

一点点蔓延开来,像细密猩红的蛛网,缠住了他漆黑的瞳孔,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怖的狰狞。

掐着她下颌的手,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,留下清晰的指痕。疼。但苏晚连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
她只是看着他,用一种近乎审视的、打量陌生人的目光,平静地看着他失控,

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楚、不解,还有那深不见底的、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占有和偏执。

她忽然觉得无比厌倦。对这个地方,对这个人,对这场早就该结束的戏。

下颌的疼痛越来越清晰,男人身上那股冷寂空无的气息包裹着她,带着一种绝望的侵略性。

他还在说着什么,语无伦次,颠来倒去,质问她为什么变了,为什么这么对他,

是不是他做得还不够多,不够好……苏晚忽然笑了。不是之前的冷笑,也不是嘲弄的笑。

而是一种很轻的,带着点恍然大悟,又带着无尽疲惫和讥诮的笑声。

在顾惊澜骤然停住的质问声中,这笑声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耳。她甚至伸出舌尖,

慢条斯理地,舔掉了因为方才他失控力道而磕破嘴角渗出的一点血沫。

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。然后,她抬起眼,

对上了顾惊澜猩红的、混乱的、甚至带着一丝脆弱祈求的眼睛。“顾惊澜,”她开口,

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冰冷锋利的薄刃,精准地切开了地牢里粘稠凝滞的空气,

也切断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和摇摇欲坠的期望。“你对我,是很好。”顾惊澜瞳孔一缩,

似乎看到了一丝微光。但苏晚接下来的话,将那一丝微光,连同他整个人,都冻成了冰雕。

“有求必应,掏心掏肺,逆天改命……”她细数着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,

“真是感天动地,情深似海。”她顿了顿,嘴角那点染血的弧度,

拉成一个尖锐的、残忍的讥笑。“可是……”“这跟我,有什么关系呢?”顾惊澜愣住了,

像是没听懂。苏晚看着他茫然甚至有些呆滞的表情,

心底最后一点残余的、属于过去某个瞬间的、或许可以称之为“恻隐”的东西,也烟消云散。

只剩下完成任务后的、彻底的解脱,和一丝对这场漫长闹剧的荒诞感。她微微前倾,

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近到能看清他眼中自己冰冷的倒影。然后,

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、清晰无比的、带着尘埃落定般残忍快意的声音,一字一字,

宣告了最终的结局:“系统发布的任务,是‘刷满目标人物恨意值’。

”“现在……”她轻轻挣开他瞬间失力、变得冰凉僵硬的手,仿佛拂开一缕尘埃,然后,

用那双黑沉沉、映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,平静地、甚至是带着点礼貌性疑惑地,

望进他骤然空洞下去的瞳孔深处,完成了最后一句补刀:“进度条,一百了。

”“所以……”她偏了偏头,似乎在认真思索,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“您,

哪位?”地牢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月光似乎更冷了,凝在地面,像一层寒霜。

顾惊澜脸上所有的表情,愤怒的,痛苦的,不解的,偏执的,

祈求的……都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片空茫的、惨淡的白。他站在那里,依旧高大,

依旧有着迫人的气势,可内里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苏晚话音落下的刹那,轰然崩塌,

碎成了齑粉,又被这句话卷起的寒风吹散,什么都不剩了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

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只是那双眼睛,死死地、死死地盯着苏晚,瞳孔深处,

那最后一点属于“顾惊澜”的光,熄灭了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、虚无的黑暗,

和一丝缓慢蔓延开的,连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、巨大的荒谬。苏晚收回目光,

重新靠回冰冷的石壁,闭上了眼睛。真吵。她想。这地牢,该安静了。

第三段我重金悬赏“听话乖巧”的夫君。台下忽然传来熟悉冷笑:“装死三年,

就为了玩这种过家家?”我当众把茶泼在他脸上:“哪来的穷酸,也配点评本**的规矩?

”当夜他翻窗捏住我脚踝:“规矩?我教你什么是真规矩。”江南,云梦泽。烟雨画桥,

桨声灯影,都抵不过今日玲珑阁前的人声鼎沸。朱漆大门洞开,鎏金匾额下,

两串红绸灯笼在微风中轻晃,映着“招婿”两个斗大的烫金字,晃花了无数人的眼。

更晃眼的,是旁边告示牌上墨迹淋漓的条件,

以及那足以让整个云梦泽震动三下的聘礼——不,是“妆奁”清单。“身家清白,品貌端庄,

性情温顺,以妻为纲。”有书生摇头晃脑念着,啧啧称奇,“这玲珑阁主沈璃,

不愧是三年间横空出世、富甲江南的奇女子,招个婿,规矩比选状元还严。”“严?

你瞧瞧那后面!”旁边人挤眉弄眼,指着清单下方,“看见没?聘礼分文不取,

反而陪嫁城南三百亩良田、城东两间绸缎庄、外加现银十万两!我的老天爷,这哪是招婿,

这是散财仙女下凡吧!”“岂止!成了玲珑阁主的夫君,那就是这泼天富贵的话事人之一啊!

听说沈阁主常年深居简出,生意都交给几位大掌柜,

这要是谁被选上了……”艳羡的、算计的、跃跃欲试的目光,在人群里交织。

队伍从玲珑阁门口,一路蜿蜒排过了三座石拱桥。锦衣的公子,儒衫的秀才,

甚至还有几个看似江湖侠客的人物,都努力挺直腰板,摆出最“温顺乖巧”的模样。

空气里弥漫着脂粉气、汗味,还有躁动的野心。离玲珑阁最近的一座茶楼二楼雅间,

窗扉半开。玄衣男子临窗而坐,指间把玩着一只白瓷茶杯,

目光淡淡掠过楼下那冗长可笑的队伍,掠过那刺眼的红绸与金字,眸底一片冷凝的讥诮。

三年。他找了她三年。踏遍山河,追踪每一丝可疑的气息,甚至动用了某些禁忌的术法。
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她或许隐于深山,或许藏于闹市,或许改头换面,

或许……早已不在人世。每一种设想都像钝刀子割肉,日夜不休。却从未想过,

会是这般光景。沈璃。玲珑阁主。富甲一方。招婿。哈。顾惊澜指尖微微用力,

杯壁发出细碎的、不堪重负的哀鸣。他胸腔里那股空荡荡的、灼烧了三年多的冷火,

似乎被浇上了一瓢滚油,猛地窜起,却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极致的荒谬与冰寒。装死。改姓。

躲藏。就为了跑到这江南水乡,用这满身铜臭,演一出“富婆招婿”的滑稽戏?

他想起地牢里她那句冰冷的“您哪位”,想起她舔去血沫时眼底的漠然与讥诮。原来,

摆脱了他,摆脱了“苏晚”的身份,她想要的,就是这样的生活?用金钱堆砌门楣,

在一群蝼蚁般的男人里,挑选一个“听话乖巧”的傀儡夫君,

继续她“躺平”的、富贵的、与他再无瓜葛的人生?凭什么?瓷杯终于在他指尖化为齑粉,

簌簌落下,他却浑然未觉。视线牢牢锁住玲珑阁那扇即将开启的大门,

锁住那被无数贪婪目光觊觎的、所谓阁主的宝座。他要看看。看看她如今,是何等模样。

看看这场闹剧,她如何收场。也想看看,当她发现,她精心挑选的“乖巧夫君”候选里,

混进了谁时,那张如今想必养尊处优的脸上,会是何种表情。时辰到。玲珑阁中门大开,

两列青衣婢女鱼贯而出,步履轻盈,目不斜视,无声地将喧嚣隔绝在外。随后,

一位身着鹅黄锦裙、管事模样的中年女子走出,面容端肃,声音清朗:“有劳各位久候。

阁主有令,请诸位依序入内,前厅看茶。阁主稍后便至。”队伍开始缓慢移动。

顾惊澜身影悄无声息地自窗口消失,下一刻,已出现在玲珑阁侧后方一条无人的窄巷。

他指尖在空中虚划几下,玄衣变幻,化作一袭再普通不过的青色布衫,脸上光影模糊了一瞬,

五官变得平淡无奇,唯有一双眼,深潭般沉静,敛去了所有锋芒。他随手从墙角抹了些尘灰,

在衣摆袖口蹭了蹭,又将束得整齐的发髻稍稍扯散几缕。混入队伍末尾,几乎不费吹灰之力。

前面的人或紧张或兴奋,无人注意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“穷酸书生”。前厅轩敞,

装饰却并不奢华,以雅致清静为主。数十张桌椅摆开,婢女们悄无声息地奉上清茶点心。

顾惊澜拣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垂着眼,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碧绿茶梗上,

神识却如无形的蛛网,悄然覆盖了整个玲珑阁。没有灵力波动。没有阵法痕迹。

就像一个真正富商的宅邸。她隐藏得真好。等待的时间并不长,

但足够让厅中那些男子们坐立不安,交头接耳。直到内堂珠帘轻响,环佩叮咚,

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沉寂。先出来的是四名执扇的侍女,然后,一个身影,不疾不徐地,

走了出来。顾惊澜端着茶杯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住了。沈璃。不,是苏晚。

她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云锦长裙,裙摆绣着疏淡的银色缠枝莲纹,

外罩一件月白捻金丝的薄纱褙子。头发挽成简约的倾髻,只簪了一支通透的羊脂玉簪,

耳边坠着小小的珍珠。脸上薄施粉黛,眉如远山,眼若秋水,唇色是自然的嫣红。通身上下,

并无多少贵重首饰,却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、从容不迫的气度,以及……久居人上的疏离感。

和三年前那个在烤架前烟熏火燎、眼神里带着仓惶与倔强的女子,判若两人。也和更久以前,

那个跟在他身后、笑容明媚脆弱的“苏晚”,毫无相似之处。

她就像一块被时光和水乡浸润打磨过的美玉,温润,清冷,光华内敛,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。

顾惊澜看着她步履从容地走向主位,看着她在铺着软垫的檀木椅上坐下,

看着她接过婢女递上的茶盏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动作优雅娴静。

她甚至没有刻意去看厅中任何人,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某一点,

仿佛眼前这几十个翘首以盼的男人,与墙壁摆设并无区别。

一股极其尖锐的、混杂着怒意、酸涩、还有某种更深沉难言情绪的东西,

猛地攫住了顾惊澜的心脏。捏着茶杯的指骨,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过得很好。

好得……刺眼。厅中一片寂静,只有细微的呼吸声。沈璃——苏晚,终于放下了茶盏,

抬起眼,目光缓缓扫过厅中众人。那目光平静无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

像是在评估一批货物的成色。她的视线,掠过那些或激动或紧张的面孔,

掠过那些故作镇定的姿态,然后,在即将扫过顾惊澜所在的角落时,几不可察地,顿了一顿。

极短暂的停顿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

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依旧平稳。但顾惊澜知道,她看见他了。甚至,可能早就“看见”了。

从他踏入云梦泽,不,或许更早,她就有所察觉。这场招婿,是不是另一个陷阱?

一个针对他的、嘲讽的陷阱?这个念头让他胸口那股邪火越烧越旺,

几乎要冲破那层布衣的伪装。就在这时,

坐在前排一个穿着锦袍、手持折扇、自以为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,按捺不住站起了身,

朝着主位拱了拱手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:“沈阁主仙姿玉貌,今日得见,实乃三生有幸。

在下临州刘氏……”他话未说完,苏晚轻轻抬了抬手。那刘公子立刻噤声,眼巴巴地望着她。

苏晚却并未看他,目光再次淡淡扫过全场,红唇微启,声音清越,不大,

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:“今日劳烦诸位前来,规矩,想必大家都看过了。”她顿了顿,

似乎觉得有些乏味,又像是懒得赘述,只补充了一句:“我玲珑阁,只要‘听话’的。

”“听话”两个字,从她口中吐出,轻飘飘的,却像带着无形的重量,压在一些人心头。

顾惊澜的嘴角,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极其冰冷地勾了一下。果然。还是这两个字。

她讨厌“听话”,厌恶被掌控,所以逃了。可现在,她却高高在上,用这两个字作为标尺,

来挑选一个能掌控的“夫君”。何其讽刺。他几乎能想象,当年在地牢里,

他用尽手段想让她“听话”时,她心底是何等的鄙夷与反抗。如今,位置调换,

她成了那个制定规则、要求别人“听话”的人。一种混合着痛楚和扭曲快意的情绪,

在他心底滋生。他忽然很想看看,当她用“听话”来要求别人时,自己又是何种面目。

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实质,

或许是他周身那与周围格格不入的、哪怕极力隐藏也挥之不去的冷寂气息,

终于引起了苏晚的注意。她的目光,第二次,真正地落在了他这个角落。然后,

她端起了手边那盏刚刚撇去浮沫、还未曾喝过一口的茶。顾惊澜迎着她的视线,抬起眼。

隔着半个厅堂,隔着数十个屏息凝神的人,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。

他看到她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讶异,随即被更深的、冰冷的了然所取代。那了然之中,

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果然如此的嘲弄。接着,苏晚笑了。不是对着所有人那种疏离客套的笑,

而是唇角微扬,眼底却毫无笑意的,一种极淡的、带着明确指向性的讥诮笑容。她轻轻抬手。

手腕一转。那盏温度适中的、清澈的茶汤,

划出一道不大不小、不算失礼但也绝不算恭敬的弧线,越过前排几个人的头顶,

不偏不倚——“哗啦。”尽数泼在了顾惊澜……面前的青石地砖上。瓷盏落地,

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茶叶和水渍,溅湿了他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下摆,

和那双沾了尘灰的旧布鞋。厅中瞬间死寂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

看着那个坐在角落、貌不惊人的穷酸书生,

又看看主位上神色未变、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片尘埃的沈阁主。顾惊澜低下头,

看着自己衣摆上的茶渍,看着脚边碎裂的瓷片。茶水微温,透过薄薄的布料,贴上皮肤。

然后,他听到苏晚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方才更清冷,更慢条斯理,

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、居高临下的轻蔑,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:“哪来的穷酸,

也配坐在这里,点评本**的规矩?”她的目光,像看一只误入华堂的泥足虫蚁。“来人,

”她甚至懒得再看他第二眼,随意地吩咐侍立一旁的黄衣管事,

“请这位……不知所谓的公子,出去。玲珑阁的门槛,虽不高,

却也不是什么腌臜东西都能进的。”管事立刻应声,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,

朝顾惊澜走来。厅中众人反应过来,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,

看向顾惊澜的目光充满了鄙夷、幸灾乐祸,还有对沈阁主雷霆手段的敬畏。

原来沈阁主不仅富有,而且如此强势,眼里容不得沙子!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书生,

怕是连怎么得罪了阁主都不知道吧?顾惊澜缓缓站起身。布衫上的茶渍有些显眼,

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没有去看逼近的家丁,也没有去看那些嘲弄的目光。

他只是再次抬起眼,望向主位上的那个女人。苏晚已经移开了视线,

正接过侍女重新奉上的热茶,垂眸轻啜,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,不过是一粒尘埃飘过,

不值一提。顾惊澜看了她片刻。忽然,他极轻地、无声地,扯动了一下嘴角。然后,

在那管事的手即将碰到他衣袖时,他转过身,一言不发,跟着家丁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

走出了这间富丽堂皇的前厅,走出了玲珑阁的大门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

消失在熙攘的街巷中。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、被主人随手驱逐的落魄书生。是夜,

月隐星稀。玲珑阁深处,属于阁主的院落“听澜小筑”,静谧无声。临水的阁楼二楼,

窗扉紧闭,只留了一扇透气的小窗。室内烛火如豆,映着满架书卷和几件雅致摆设。

苏晚——沈璃,卸去了白日里那身端庄的装扮,只着一件素软缎的寝衣,乌发披散,

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正就着灯光,翻阅一本账册。眉间微蹙,似乎有些疲惫,

也有些不耐。白日那场闹剧,并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痕迹。顾惊澜的出现,意外,

但也不算太意外。他迟早会找来。只是她没料到,他会用这种方式出现,

混在那群乌合之众里。泼他一杯茶,赶他出去,是警告,也是划清界限。告诉他,

如今的沈璃,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苏晚。他有他的仙途大道,她有她的富贵闲散,

最好井水不犯河水。至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……苏晚揉了揉眉心。

以她对顾惊澜那偏执性子的了解,恐怕没那么容易罢休。不过,这玲珑阁上下,

明里暗里布置的手段也不少,他想硬来,也得掂量掂量。正思忖间,

窗棂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嗒”声。不是风吹。苏晚翻动账册的手指顿住,眸色骤然转冷。

她没有动,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无声无息,

房间四个角落,有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芒一闪而过,

那是她高价购来、请能工巧匠布置的机括暗器,淬了麻药,见血封喉算不上,

但放倒一头大象绰绰有余。然而,预想中的机括启动声并未响起。仿佛那些银芒甫一出现,

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掐灭在了萌芽状态。一股熟悉的、冷寂空无的气息,如同跗骨之蛆,

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,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,压得烛火都猛地一矮。苏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
她缓缓放下账册,抬眼。本该紧闭的雕花窗,不知何时开了半扇。月光流泻而入,

在地上投出一片清辉。而那片清辉的边缘,一道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,静静伫立。

他依旧穿着白日那身青色布衫,衣摆上的茶渍甚至还未干透,在月光下显出深色的水痕。

脸上属于书生的平淡伪装已然褪去,恢复了原本的轮廓,只是比三年前更加深邃冷峻,

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。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,亮得惊人,死死锁住她,

里面翻涌着白日被强行压下的所有风暴——怒意,戾气,还有某种更深的、令人心悸的偏执。

他没有立刻动作,只是站在那里,隔着大半个房间的距离,看着她。目光从她披散的黑发,

移到素白的寝衣,再到**的、踩在地毯上的双足……那眼神,

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、却又布满他人痕迹的所有物。苏晚后背绷紧,寒意顺着脊椎爬上。

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甚至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:“惊澜仙君,夜闯女子闺阁,

便是你所谓的仙家风范?”顾惊澜像是没听见她的讥讽。他迈步,走了进来,步伐很稳,

却带着一种狩猎者般的压迫感,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人心跳的间隙。“规矩?”他开口,

声音低哑,比地牢那夜更沉,更冷,像粗粝的砂石摩擦过冰面。他终于停在她面前,

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阴影完全将她笼罩。“白日里,沈阁主不是教过我,什么是规矩?

”他微微倾身,目光落在她微敞的领口,又缓缓下移,最后,

定格在她踩在地毯上的、白皙纤细的足踝。苏晚下意识想后退,脚踝却蓦地一紧!

一只冰冷的手,如同铁钳,毫无预兆地扣住了她的右脚踝。那力道极大,

带着不容抗拒的狠戾,指腹紧紧贴着肌肤,冰冷的温度激得她浑身一颤。

“你……”她的话哽在喉头。顾惊澜的手指,顺着她光滑的脚踝,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,

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。他抬起眼,对上她骤然收缩的瞳孔,

嘴角扯开一个毫无笑意的、冰冷的弧度。“看来沈阁主忘了,”他缓缓地,一字一顿地说,

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钉子,钉进她的耳膜,“有些规矩,不是靠泼一杯茶,就能立得住的。

”他手上猛地用力!苏晚猝不及防,被他拽得一个踉跄,重心不稳,低呼一声,

整个人向前扑去,却没有摔倒在地毯上。而是撞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。

顾惊澜的另一只手,牢牢箍住了她的腰,将她死死按在自己胸前。

布衫上残留的、微凉的茶渍气息,和他身上那种空寂寒冷的气息混合在一起,将她紧紧包裹。

他低下头,温热的、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呼吸,喷吐在她的耳廓,激起一阵战栗。“现在,

”他贴着她的耳朵,用那种低沉而危险的、仿佛情人私语般的音调,缓缓宣告。

“我来教你……”“什么是真规矩。”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箍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,

另一只手依然牢牢钳制着她的脚踝,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,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!

烛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账册散落在地。窗外,月色凄冷,

无声地笼罩着这方悄然易主的天地。第四段我大婚当天,前夫掀了喜堂我凤冠霞帔,

正要与选中的“乖巧”夫君交拜。一道剑光劈开喜堂,顾惊澜踏着碎瓦走来,玄衣染血。

满堂宾客尖叫逃窜,他剑尖挑起我的盖头。“听话?”他冷笑捏碎我手中的如意秤,

“我教了三年,就教会你怎么气我?”我反手将碎瓷抵在他喉间:“顾惊澜,

我的规矩里——”“丧偶,也算单身。”玲珑阁披红挂彩,

喜气几乎要溢过云梦泽的十里烟波。今日是阁主沈璃大婚,

整个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挤满了前厅后院,丝竹喧天,觥筹交错。

新郎是江南书香世家旁支的一位年轻举子,姓柳,家道中落,但据说性子是顶顶温润和顺,

一手好字画,更兼相貌清俊,谈吐有礼,

正是沈璃公告中所求“听话乖巧、品貌端庄”的典范。此刻,吉时已到。

前厅高悬的鎏金“囍”字下,红烛高烧。沈璃一身正红嫁衣,

金线绣成的凤凰于飞图案在烛光下流光溢彩,沉重而精致的赤金点翠凤冠垂下细密的珠帘,

遮住了她的面容,只露出弧度优美的下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