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,剧本可没这段精选章节

小说:导演,剧本可没这段 作者:鱼鱼爱财 更新时间:2026-01-31

第一章:导演,剧本可没这段“卡!卡!卡!

”邵一搏导演的咆哮声像惊雷一样在摄影棚里炸开,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

他把手里的扩音喇叭往地上一摔,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“张小年!你猪脑子吗?

剧本上写的是‘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用石头砸了半天,锁都没开’!

是表现主角的绝望和无助!**三秒钟就给我砸开了?你演的是拆迁队吗?!

”被骂的男主角张小年,一个流量小生,涨红了脸,手足无措地站在那扇道具门前。

门上的锁已经被他用道具石头砸得变了形,孤零零地挂着,仿佛在嘲笑他的用力过猛。

我叫程野,是这个剧组的武替,**背景板。此刻,

我的任务就是躺在不远处的“废墟”里装死。所以我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

生怕邵导的炮火转移到我身上。道具组组长满头大汗地跑过去,对着那把锁捣鼓了半天,

苦着脸说:“邵导,这锁……砸坏了,锁芯卡死了,门打不开了。”邵一搏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
“废物!一群废物!这扇门后面还有景,今天拍不完,全他妈别想吃饭!

”整个剧组鸦雀无声,气氛压抑到了冰点。所有人都低着头,避免和邵导的视线接触。

我继续装死,心里默数着天花板上的隔音棉。这是我进入演艺圈的第三个月,

已经习惯了这种低气压。比起以前的生活,这简直就是天堂。安稳,平静,

除了偶尔被导演骂,没有任何生命危险。我的前职业,

是国内顶级安防公司“磐石”的首席物理渗透专家。代号,“钥匙”。撬锁,

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。从民用的弹子锁、叶片锁,

到银行金库用的机械密码锁、虹膜识别系统,没有我打不开的。但现在,我是程野,

一个时薪一百五的武替。我的工作就是挨打,摔倒,装死。“都愣着干什么?想办法啊!

找开锁公司!不,来不及了!谁他妈会开锁?”邵一搏环视四周,

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。没人敢出声。我依旧躺着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这是我告别过去后,为自己定下的第一条准则。然而,我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人。

季微然。这部戏的女主角,也是圈内最年轻的三料影后。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避,

而是静静地站在监视器旁,眉头微蹙。她穿着戏里的警服,英姿飒爽,

但此刻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疲惫和焦虑。我知道,她今天的戏份很重,如果因为这扇门耽搁了,

她可能要熬一个通宵。她有很严重的偏头痛,熬夜会加重病情。

这是我从她助理的闲聊中听来的。我总是不自觉地收集关于她的信息。内心挣扎了三秒。

那份想让她早点收工休息的念头,压倒了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的准则。

我慢慢地从地上“活”了过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,默默地走向那扇门。

邵一搏看到我,眼睛一瞪:“你!装死的!起来干什么?躺回去!”我没理他,

径直走到门前,蹲下身子,看了一眼那个被砸得不成样子的锁。结构很简单的A级锁,

只是锁芯被外力砸得移了位。“你会?”邵一搏的语气充满怀疑。我没回答,

只是对旁边的道具组小哥伸出手,言简意赅:“铁丝,细的。”小哥愣了一下,

还是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根细铁丝递给我。我把铁丝的头用牙齿咬着,弯了一个极小的钩。

然后闭上眼睛,将铁丝探入锁孔。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
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锁芯里每一颗弹珠的位置、长短、以及因为被暴力破坏而产生的细微形变。

第一颗,第二颗……第五颗。它们在我脑中构成了一幅立体的三维图像。

我甚至能“看”到铁丝的钩尖在轻轻拨动它们。时间仿佛静止了。实际上,

可能只过了两三秒。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摄影棚里无比清晰。我站起身,

把门往里一推。开了。整个剧组,包括邵一搏,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。

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男主角张小年,张着嘴,能塞进一个鸡蛋。我没看他们,

只是把铁丝还给道具小哥,准备走回我“装死”的位置。“等一下。

”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。是季微然。我脚步一顿,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。

我转过身,看到她正看着我,那双总是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里,

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……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。邵一搏也回过神来,他冲过来,

不是对我,而是对摄像师吼道:“刚才那段!拍下来没有?!”摄像师一脸茫然:“啊?

邵导,拍了……可这是个武替啊。”“掐了!这段必须给我掐了!别播出去!

”邵一搏指着我,又指着摄像机,脸色涨得通红,“教坏小孩怎么办?过不了审怎么办?

你负责啊!”我低下头,心里反而松了口气。掐了最好。我只想当个小透明。可我知道,

从今天起,至少在这个剧组里,我可能再也透明不了了。因为季微然的目光,

还停留在我身上,像一道柔和却无法挣脱的光。第二章:影后看我的眼神,

不对劲邵一搏的咆哮最终以“全体准备,下一场”收尾。

那扇被我打开的门仿佛成了一个被遗忘的插曲,剧组的齿轮重新开始高速运转。

我回到自己的位置,躺下,闭上眼,继续当我的“尸体”。但我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,我能感觉到一道视线,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。我不用睁眼,

也知道那是季微然。她的目光没有恶意,没有审视,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好奇。

像一个孩子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魔方,想把它拆开看看里面的构造。

这种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。在“磐石”的时候,我对视线极其敏感。任何超过三秒的注视,

都意味着危险。我的身体会下意识地进入戒备状态,肌肉绷紧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
但现在,我只能强迫自己放松,扮演一具合格的“尸体”。这场戏拍完,

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,想溜回武行兄弟们扎堆的角落。那里是我的安全区,

充满了汗味、烟味和粗俗的玩笑,但没人会在意你从哪里来,又会开什么奇怪的锁。“程野,

是吧?”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在我身后响起。我身体一僵,停下脚步。

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。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。我转过身,看到季微然向我走来。

她已经脱掉了警服外套,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领口解开一颗扣子,露出精致的锁骨。

她的助理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水和剧本。“季老师。”我低着头,声音有些干涩。在剧组,

无论年纪大小,都得尊称她一声“季老师”。“刚刚,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

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,但眼神却很真诚。“举手之劳。”我言简意赅。

我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。和她站得这么近,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像是雪后松林的气味,

让我有些心猿意马。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局促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转瞬即逝。

“你……以前学过?”来了。我就知道她会问。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几个版本的说辞。

“我爸是修锁的,从小耳濡目染。”——太假,容易被拆穿。“在网上看的教学视频,

瞎琢磨的。”——更假,那种手感不是看视频能学会的。“运气好,蒙的。

”——最蠢的借口。最后,我选择了最接近事实,也最模糊的一种说法。“以前的工作,

需要懂一点。”“以前的工作?”她追问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好奇的光更盛了。“送快递。

”我面不改色地撒谎,“有时候客户不在家,门锁坏了,帮忙开一下。”这个谎言很拙劣。

但我知道,越是拙劣的谎言,在某些时候反而越有说服力,因为它听起来“接地气”,

符合一个武替该有的背景。季微然微微一怔,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。

她好看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。她没有再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

说:“很厉害。”然后,她顿了顿,像是随口一提:“下一场是我的一段内心戏,在审讯室。

邵导要求很高,我还没找到感觉。你……等会儿有空吗?留在旁边看看,

也许能给我一点灵感。”我愣住了。让我,一个武替,去看影后拍戏,给她找灵感?

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。我下意识地想拒绝。我只想躲在角落里,不想再吸引任何人的注意。

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她的助理已经笑着打圆场:“季姐就是看你刚才特别沉稳,

那股劲儿跟戏里那个沉默的嫌疑人有点像。程老师,你就当帮个忙,不耽误你时间的。

”助理一声“程老师”,叫得我头皮发麻。我抬起头,正好对上季微然的眼睛。

那是一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。她好像已经看穿了我的谎言,但她没有说破,

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邀请。我拒绝的话,卡在了喉咙里。

“……好。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。她笑了。这次的笑容比刚才要真实许多,

像阴天里透出的一缕阳光,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。接下来的拍摄,我没有回到武行的休息区,

而是破天荒地坐在了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上。那是导演助理的位置,现在却被我占了。

邵一搏看了我一眼,眉头皱了皱,但大概是季微然打过招呼,他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我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,有武行兄弟们羡慕的,有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好奇的,

还有男主角张小年嫉妒的。我统统无视。我的全部注意力,

都集中在了监视器里的那个女人身上。审讯室的布景里,季微然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,

双手被铐在桌上。她扮演的是一个背负着巨大秘密的女法医,被当成了头号嫌疑人。“开始!

”邵一搏一声令下,场记板“啪”地一响。季微然瞬间进入了状态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

眼神空洞地看着桌面,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。对面扮演警察的演员声色俱厉地质问她,

她一言不发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“不对!”邵一搏又喊了卡,“季微然,

我要的不是面无表情!我要的是死寂之下的暗流涌动!是绝望!是挣扎!你内心要有戏!

”季微然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眶微微泛红。“再来!”第二次,

她眼里的绝望多了,但邵一搏还是不满意。“还是不对!太外放了!你是个顶尖法医,

你的情绪是收着的!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姑娘!”一连试了五六次,邵一搏的耐心彻底告罄,

整个剧组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。季微然坐在那里,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

我能看到她紧绷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我知道,她陷入了困境。我的脑海里,

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场景。那是在一个东南亚国家的安全屋里,我的导师被捕后,

我被关在审讯室。外面是荷枪实弹的士兵,我知道我可能活不过今晚。当时我是什么感觉?

不是绝望,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。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。

一种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、野兽般的冷静。大脑在飞速运转,

分析着房间里的一切:通风口的大小,桌椅的材质,守卫换岗的频率,

甚至墙壁上的一丝裂缝。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到了一个点,然后被理智牢牢地锁住。

因为我知道,一旦情绪崩溃,我就真的死了。那是一种,在死亡边缘,

对“生”最原始、最疯狂的渴望。我看着监视器里那个迷茫的季微然,

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鬼使神差地,我站起身,走到了邵一搏身边。“邵导,

”我压低声音,“或许,可以让她手里拿点东西。”邵一搏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:“拿什么?

剧本里没写!”“一枚硬币。”我说,“让她用被铐住的双手,

不停地尝试把那枚硬币立在桌子上。一次又一次地失败,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开始。脸上,

不需要任何表情。”邵一搏愣住了。整个剧组都安静了下来,

所有人都看着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武替。季微然也抬起了头,隔着监视器,

她疑惑地看着我。我没有看她,只是盯着监视器,继续说:“一个顶级法医,在那种绝境下,

她的专业素养会让她本能地寻求一种秩序和控制。当外界完全失控时,

她会试图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,建立属于自己的、绝对的秩序。立硬币,

就是这种徒劳而偏执的尝试。她的所有挣扎、绝望和不甘,都在这个重复的、机械的动作里。

不需要眼泪,也不需要表情。这个动作,就是她全部的内心戏。”我说完,

整个摄影棚死一般的寂静。邵一搏张着嘴,呆呆地看着我,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。

过了足足半分钟,他才猛地一拍大腿。“天才!他妈的真是天才!

”他一把抢过旁边道具师手里的钱包,掏出一枚一元硬币,亲自跑到季微然面前,

把硬币塞到她手里。“听到了吗?就按他说的演!”季微然没有看邵一搏,她只是隔着人群,

深深地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复杂。好奇,震惊,探究,

还有一丝……我看不懂的,亮晶晶的东西。那一刻,我知道,我惹上**烦了。

第三章:女主角的休息室,被撬了第七次拍摄开始。审讯室里,季微然依旧沉默。但这一次,

她的双手之间,多了一枚硬币。摄像机给了她手部一个特写。她用戴着手铐的拇指和食指,

艰难地捏住那枚硬币的边缘,试图将它立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硬币摇晃了一下,倒了。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她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面无表情地,

再次重复同样的动作。捏起,尝试立住,倒下。捏起,尝试立住,倒下。周而复始。

监视器前的邵一搏,激动得满脸通红,他死死地攥着拳头,连呼吸都忘了。整个片场,

只剩下硬币倒下时那单调、固执的声响。那声音,像一记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没有一句台词,没有一个表情,但所有人都从那个简单的动作里,

看到了一个女人在绝境中的全部——她的骄傲,她的偏执,她的挣扎,

和她那被死死压抑在冰山之下的、即将喷发的火山。“好!过!

”邵一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余音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喊大叫,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

眼神复杂,然后转身投入到下一场戏的准备中。季微然被助理扶着,从审讯室里走出来。

她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脸色苍白,像是真的经历了一场酷刑。她没有去休息,

而是径直向我走来。“你是怎么想到的?”她开口,声音因为刚才的高度投入而有些沙哑。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我总不能说,这是我的亲身经历吧。

“你观察力很敏锐。”她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“你好像很懂,

人在极端压力下的状态。”我沉默着,不知道该如何接话。“程野,”她看着我,

很认真地说,“你是个好演员。”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演员。这是我这辈子,听过的最荒谬,

却又最动听的两个字。我曾是“钥匙”,是“磐石”的王牌,是行走在黑暗里的幽灵。

但我从未想过,有一天,会有人说我是个“演员”。“我不是。”我低下头,声音很轻。

“你是。”她语气笃定,“你只是缺少一个机会。”她说完,转身走向她的休息室。

她的助理对我感激地笑了笑,也跟了上去。我站在原地,很久都没有动。手心里,

不知何时已经攥满了汗。那天之后,我在剧组的地位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
邵一搏不再对我呼来喝去,偶尔还会用一种研究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我。

武行的兄弟们看我的眼神也从同情变成了敬畏,开玩笑都收敛了许多。最明显的变化,

来自季微然。她不再刻意找我说话,但每天收工的时候,总会隔着人群,对我轻轻点一下头。

那是一种无声的交流,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我知道,她还在观察我。而我,

也习惯了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。看她在镜头前光芒四射,看她在休息时安静地看剧本,

看她因为头痛而轻轻揉着太阳穴。这种平静,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,被彻底打破了。

那天剧组正在拍外景,季微然的休息室——一辆单独的保姆车,停在片场外围。

中午放饭的时候,她的助理小爱尖叫着从车上冲了下来,脸色煞白。“不好了!

季姐的休息室被人撬了!”一句话,让整个剧组都炸了锅。邵一搏第一个冲了过去,

剧组的制片、保安,也都围了上去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也跟着人群走了过去。

保姆车的门锁,被人破坏了。锁芯的位置,

有一个明显是被螺丝刀之类的硬物暴力撬动的痕迹。手法非常粗糙,但很有效。车内,

一片狼藉。季微然的包被扔在地上,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一片,

最重要的是,她放在桌上的剧本,不见了。要知道,剧本是一个剧组的最高机密。

尤其是像《迷城追凶》这种强悬疑的本子,一旦泄露,对整个项目将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
季微然站在车门口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她没有说话,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气,

比摄影棚里的冷气还足。邵一搏气得破口大骂,让场务立刻报警。

制片人则忧心忡忡地分析:“报警当然要报,但警察来了,媒体肯定也会来。

到时候新闻一出,我们剧组就完了。”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算了?”邵一搏吼道。

大家七嘴八舌,有人怀疑是狗仔干的,有人怀疑是对手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。

我没有参与讨论,只是默默地走到车门前,蹲了下来。我仔细地检查着那个被破坏的门锁。

撬锁的手法很业余,但破坏的位置非常精准,直指锁舌的薄弱点。这说明,对方不懂技术,

但很可能研究过这种车锁的结构图。这不是一般的狗仔或者小偷。我的目光,

又落在了车内地板上。地板上,除了散落的杂物,还有一些不属于这里的泥土。

我用手指捻起一点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是一种混合了机油和某种化学溶剂的味道。

这种味道,我很熟悉。在一些老旧的工业厂房或者汽修厂里,很常见。“季老师,

”我站起身,走到季微然面前,压低声音说,“你最近,有没有得罪什么人?

”我的突然发问,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季微然抬起眼,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。

她身边的助理小爱抢着说:“怎么可能!季姐人那么好,从不得罪人的!”我没有理会助理,

只是盯着季微然的眼睛。她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

”但我从她那一闪而过的、细微的眼神波动里,捕捉到了一丝不确定。她在撒谎。或者说,

她在隐瞒什么。“报警吧。”她最终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让警察来处理。

”我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。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报警和安抚季微然上时,

我悄悄地退出了人群。我走到保姆车轮胎的位置,蹲下身,装作系鞋带。我的手指,

却在轮胎的缝隙里,轻轻一抹。一模一样的,带着机油和化学溶剂味道的泥土。并且,

我还在泥土里,摸到了一个坚硬的、细小的东西。我把它藏在手心,悄无声息地站起身,

离开了现场。回到角落,我摊开手心。那是一小片,已经干裂的,红色的指甲油。

颜色很特别,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亮红,而是一种偏暗的,带着金属光泽的酒红色。

我记得,在剧组里,有一个女演员,最喜欢涂这种颜色的指甲油。她是这部戏的女二号,

叫于菲菲。一个最近靠着网剧小火起来的二线女星。在剧组里,她和季微然,面和心不和。

第四章:监控死角,不是一般小贼警察很快就到了。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员,

例行公事地拉起了警戒线,询问情况,拍照取证。整个剧组的拍摄工作被迫暂停。

邵一搏的脸黑得能滴出水,却也只能耐着性子配合调查。我站在人群外围,

看着警察们在保姆车周围忙碌。他们的动作很专业,但也很程式化。我知道,

他们能查出东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作案者很聪明,或者说,背后指点他的人很聪明。

保姆车停放的位置,恰好是片场监控的边缘死角。最近的一个摄像头,只能拍到车顶的一角,

根本无法看清接近车辆的人。地上的脚印,因为来往人多,早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。

至于车内的指纹……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,作案者肯定戴了手套。果然,半个小时后,

警察得出的初步结论和我的预想一模一样: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,

需要回去调取周边更大范围的监控,但这需要时间。换句话说,短期内,这案子破不了。

制片人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把邵一搏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商量着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,

尽量减少负面影响。季微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,捧着一杯热水,一言不发。

她的助理小爱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,不停地打着电话,大概是在联系公司公关。我注意到,

女二号于菲菲,也装模作样地过来安慰了季微然几句。“季姐,你也别太着急了,

说不定就是哪个狗仔想搞个大新闻,剧本拿去也看不懂。”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,

眼底却藏着一丝幸灾乐祸。她的手指,涂着鲜红的指甲油,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
但我看得分明,那不是我找到的那种带着金属光泽的酒红色。她换了颜色。或者说,

她为了掩盖什么,特意换了颜色。我的目光,落在了她脚上那双高跟鞋的鞋跟上。上面,

也沾着一些泥土。季微然只是淡淡地对她说了声“谢谢”,便不再理会。于菲菲自觉没趣,

悻悻地走了。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。这件事,

十有八九和于菲菲有关。但她自己应该没这个胆子,也没这个能力。她背后,一定还有人。

偷走剧本的目的,可能不是为了泄露,而是为了……陷害。如果过几天,

剧本的内容出现在网上,那么第一个被怀疑的,就是保管不善的季微然。

按照剧组的保密协议,她将面临巨额的赔偿,甚至可能影响到她在业内的声誉。

好一招釜底抽薪。警察离开后,剧组的气氛依旧凝重。邵一搏宣布下午的戏取消,

让大家好好休息,调整状态。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这只是托词。剧本丢了,还拍个屁。

我没有回住处,而是在片场周围溜达。我需要验证我的一个猜想。

片场设在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,周围有很多倒闭的工厂和汽修厂。我凭借着对气味的记忆,

很快找到了那片沾染着机油和化学溶剂的区域。那是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,大门紧锁,

玻璃上全是灰。我绕到修理厂后面,翻过一堵半人高的围墙,轻易地跳了进去。

院子里杂草丛生,到处都是生锈的汽车零件。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味道。

我没有去撬修理厂的大门,那太显眼。我绕着厂房走了一圈,在背面发现了一个破损的窗户。

我左右看了一眼,确认没人。然后扒着窗台,一个引体向上,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。

厂房里光线很暗,灰尘的味道呛得人想打喷嚏。我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。地上,

有几枚凌乱的脚印。其中一串,是高跟鞋的印记。另一串,则是一个男人的,

鞋码大概在42左右。我顺着脚印,走到了厂房的角落。那里有一个被丢弃的铁皮柜。

柜子旁边,扔着一个烟头。我捡起烟头,是市面上很常见的一个牌子。烟嘴上,

有一点被牙齿咬过的痕셔。说明抽烟的人,当时可能很紧张。而在铁皮柜的缝隙里,

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我走过去,拉开柜门。塑料袋里,

装着的正是季微然那本丢失的剧本。找到了。我拿起剧本,翻了翻,确认没有损坏。

我没有立刻离开。我把剧本放回原处,然后退回了窗户边。我的直觉告诉我,这件事还没完。

对方把剧本藏在这里,而不是直接销毁或者泄露,说明他们还有后招。他们一定会回来取。

我需要一个人赃并获。我从窗户翻了出去,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,静静地等待。

就像以前执行任务时一样,我可以一动不动地潜伏十几个小时,只为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太阳西斜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就在我以为今天不会有人来的时候,

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。一辆黑色的轿车,停在了修理厂的后墙外。车上下来两个人。

一个,是于菲菲。另一个,则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。这部戏的男主角,流量小生,张小年。

我眯起了眼睛。原来,是他。于菲菲想上位,这我能理解。但张小年,他已经是男一号了,

为什么要和于菲菲同流合污,去害季微然?除非……他想得到的,不仅仅是男一号的位置。

我看到他们俩鬼鬼祟祟地翻过围墙,向厂房走去。我拿出手机,调整到录像模式,

对准了他们。证据,总是不嫌多的。他们很快就从厂房里出来了,张小年的手里,

拿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。“东西到手了,我们快走。”于菲菲的声音有些紧张。“急什么?

”张小年却笑了,他一把搂住于菲菲的腰,不怀好意地说,“菲菲,这次我帮你搞定季微然,

你怎么谢我啊?”“讨厌,等事情成了,我都是你的人了……”于菲菲娇嗔道。

“我现在就要!”张小年说着,就想去亲她。我冷冷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这一幕。就在这时,

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短信。我低头看了一眼,瞳孔瞬间收缩。发信人,

是一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再联系我的号码。短信内容很简单,只有一句话。“季微然的父亲,

是季东海。”季东海。这个名字,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

瞬间打开了我记忆中最黑暗、最血腥的那个房间。我最后一次任务的目标。一个军火商,

也是……害死我导师的罪魁祸首。我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季微然……是他的女儿?第五章:她丢失的剧本,在我手里那一瞬间,

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张小年和于菲菲的调情,风吹过废旧厂房的呜咽,

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我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条短信,和“季东海”三个字。季东海。

一个庞大的、盘踞在灰色地带的军火帝国的主人。也是“磐石”安防公司成立以来,

接过的最棘手、最危险的单子。客户要求我们拿到他一份秘密交易的证据。那次行动,

由我和我的导师,“钟叔”,共同执行。我们成功潜入了他的私人庄园,也拿到了证据。

但在撤离时,触动了警报。为了掩护我,钟叔独自引开了所有保镖,

最后……他拉响了身上的炸弹,和半个庄园的守卫同归于尽。

我带着那份用钟叔的命换来的证据,逃了出来。那之后,我提交了证据,

拿到了足以让我下半生衣食无忧的佣金,然后递交了辞呈,从“磐M石”的名单里彻底消失。

我以为,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“季东海”这个名字有任何交集。可现在,这条短信告诉我,

我暗恋的女人,那个在镜头前光芒万丈、私下里却会因为头痛而蹙眉的季微然,

竟然是那个魔鬼的女儿。巨大的荒谬感和宿命感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我牢牢罩住。我的手,

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手机屏幕上的录像,也跟着晃动。

远处的张小年和于菲菲已经腻歪完了,正准备离开。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我稳住手,继续录像。看着他们翻出围墙,上了车,消失在夜色中。

录完视频,我没有立刻离开。我在原地站了很久,夜风吹在身上,很冷。

我不知道是谁发的短信。是“磐石”的人?还是季东海的仇家?他们有什么目的?

是想利用我,还是在警告我?最重要的是,我该怎么面对季微然?一个仇人的女儿。

这个认知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在我心里反复搅动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剧组安排的招待所的。脑子里一团乱麻。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

一遍遍地回放着那段视频。张小年和于菲菲的嘴脸,在此刻看来,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
我打开电脑,用一个加密的渠道,登录了一个早已废弃的数据库。输入“季东海”,回车。

屏幕上跳出了他的资料,比网上公开的要详细得多。包括他的家庭成员。妻子,早逝。女儿,

季微然。照片上,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,穿着校服,扎着马尾,脸上还带着一丝婴儿肥。

但那双清冷的眼睛,和现在的季微然一模一样。真的是她。我关掉电脑,仰面躺在床上,

盯着天花板。钟叔临死前的画面,一遍遍在我脑海中回放。那冲天的火光,
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还有他最后通过无线电对我说的四个字——“好好活着。”我答应过他,

要好好活着。当一个普通人,娶妻生子,过最平凡的日子。可现在,

命运却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。第二天,我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片场。

剧组里依旧人心惶惶。邵一搏的脾气比之前更暴躁了,一点小事就能点燃。

季微然的状态很不好,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,拍戏时也频频NG。我看着她疲惫的样子,

心里的那份恨意,不知不觉地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了。父债女偿吗?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
她只是一个努力演戏的演员。把上一代的恩怨,牵扯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,这不公平。

钟叔也不会希望我这么做。我需要做的,是遵守承诺,好好活着。以及,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

想通了这一点,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,总算落下了一半。至于那条神秘的短信,我会查清楚。

但不是现在。当务之急,是解决剧本的问题。我走到正在补妆的季微然身边。“季老师。

”她抬起头,看到是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。“有事?”我没有废话,

直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,点开了那段视频。视频开始播放,

于菲菲和张小年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。季微然的脸色,随着视频的播放,

一点点地冷了下来。当她看到张小年从塑料袋里拿出剧本时,她的眼神,已经冷得像冰。

视频播完,她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“这是……”“昨晚,

在废弃的修理厂拍到的。”我说,“剧本应该也在那里。”她沉默了。握着水杯的手,

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我能想象她此刻的心情。被自己信任的同事,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背叛。

“你想怎么做?”我问。把视频交给邵一搏?或者直接报警?这样做的后果,

就是剧组彻底停摆,丑闻传遍全网。张小年和于菲菲固然会身败名裂,

但整个《迷城追凶》项目,也会跟着陪葬。这是季微然和所有工作人员的心血。她看着我,

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:“你觉得,该怎么做?”她把问题抛给了我。这是一种信任。

我沉吟片刻,说:“东西,我可以拿回来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“便宜他们了。

”她的声音很冷。“不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视频在我手里,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剑。

他们以后,不敢再有小动作。”这是一种威慑。在“磐石”的时候,我们经常用这种方法,

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。“最重要的是,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

“不能让他们的阴谋,毁了你的心血。”我的话,似乎触动了她。她眼中的冰霜,

渐渐融化了一丝。“你想怎么拿?”她问,“那里现在可能有人守着。”“我有办法。

”我说。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相信你。”顿了顿,她补充道:“程野,

谢谢你。”这是她第二次对我说谢谢。这一次,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局促。我只是点了点头,

说:“应该的。”说完,我转身离开。我知道,我必须去把剧本拿回来。不仅是为了她,

也是为了我自己。我需要用这种方式,来确认我自己的内心——我程野,

已经不是那个活在仇恨里的“钥匙”了。我是一个演员,一个想要保护女主角的,男配角。

当晚,我再次潜入了那个废弃的修理厂。这一次,我没有翻墙,而是直接走到了大门前。

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U型锁,看起来很唬人。我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回形针,

这是我从助理的桌上“借”的。在手里简单地拗了几个造型,一根做成推动杆,

一根做成探针。然后,我将它们插入锁孔。整个过程,不到十秒。“咔哒。”锁开了。

我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,走了进去。厂房里,和我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。那个黑色的塑料袋,

还静静地躺在铁皮柜里。我走过去,拿起剧本。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,一阵手机**,

突兀地在寂静的厂房里响起。不是我的。声音,来自厂房的二楼。我瞳孔一缩,

立刻闪身躲到一个废弃的引擎后面,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二楼,有人!我屏住呼吸,

仔细地听着。**很快被掐断了。接着,是一个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。“喂?……嗯,是我。

东西拿到了。放心,这次保证让她身败名裂!”这个声音……是张小年。他竟然没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