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光与深渊第3章

小说:微光与深渊 作者:狗狗撞大运 更新时间:2026-01-31

“明天真的要去沈氏上班?”陆沉突然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投资部很辛苦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陆沉侧头看她:“需要帮忙吗?”

“不用。”沈知微拒绝得干脆,“我想靠自己。”

陆沉笑了,这是沈知微第一次见他笑,嘴角微扬,眼底有细碎的光:“你哥说得对,你比看起来坚强。”

“我哥还说过我什么?”

“很多。”陆沉说,“说你看起来温顺,其实骨子里很倔。说你对喜欢的东西很执着,但一旦放下,就再也不会回头。”

沈知微低头看着手心的戒指盒:“他说得对,我不会回头了。”

车子停在公寓楼下。沈知微下车前,陆沉叫住她。

“沈知微。”

“嗯?”

“如果顾临川回头找你,你会原谅他吗?”

这个问题很尖锐,但沈知微回答得很快:“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...”她想了想,“因为有些人就像摔碎的镜子,就算拼回去,裂痕也永远在。我不想一辈子看那些裂痕。”

陆沉点头:“很好。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
沈知微下车,看着车子驶离,才转身上楼。

回到公寓,她打开那个丝绒盒子。蓝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神秘的光芒,美得惊心动魄。她试戴了一下,尺寸刚好。

手机震动,是陆沉发来的短信:“别多想,早点睡。”

她回复:“你也是。”

放下手机,她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黑色礼服,蓝色戒指,眼神不再迷茫。

她想,也许哥哥安排陆沉照顾她,不是怕她受伤,而是希望有个人能在她跌倒时拉她一把,然后告诉她:你可以自己站起来。

而她现在,真的站起来了。

第二天,沈知微准时出现在沈氏投资部。总监李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精明干练,对她很客气,但客气中带着疏离。

“沈**,这几家公司的资料你先看,下午我们开会讨论投资方案。”

厚厚的文件夹堆在桌上,全是英文的专业术语和财务报表。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开始工作。

一上午,她没离开过座位。中午同事叫她吃饭,她婉拒了,点了外卖继续看资料。

下午的会议,她几乎插不上话。那些专业术语、市场分析、风险评估,对她来说太陌生。但她认真听,认真记,不懂就问。

会议结束后,李晋叫住她:“沈**,今天感觉如何?”

“很吃力,但我会努力。”沈知微实话实说。

李晋点头: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,或者问同事。投资部不养闲人,但我欣赏肯学的人。”

“谢谢李总监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,沈知微几乎住在公司。她报了个金融速成班,晚上上课,白天实践,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。

很累,但充实。

周五晚上,她加班到九点,准备离开时,在电梯口遇到了顾临川。

他显然在等她。

“知微,我们谈谈。”

沈知微按下电梯按钮:“如果是公事,明天上班时间再谈。如果是私事,我们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
“你就这么恨我?”顾临川抓住她的手腕。

沈知微挣开:“不恨,只是不在乎了。”

电梯来了,她走进去,顾临川也跟了进来。

密闭空间里,气氛压抑。

“知微,我知道你生气,但我和晚意订婚是家族安排...”

“不用解释。”沈知微打断他,“你的选择,我尊重。我的选择,也请你尊重。”

电梯到达一楼,她快步走出去,顾临川追上来。

“陆沉不是好人,他在利用你报复我!”

沈知微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:“所以呢?顾临川,你是在关心我,还是在担心自己?”

顾临川语塞。

沈知微笑了:“看,你永远是这样。只有涉及到你自己,你才会着急。算了,都过去了。”

她走出大楼,夜风吹来,带着初夏的暖意。

手机响了,是陆沉:“下班了吗?”

“刚下班。”

“我在对面咖啡厅,过来坐坐?”

沈知微抬头,看到街对面的咖啡厅里,陆沉坐在窗边,朝她招手。
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
“加班到这么晚?”陆沉给她点了杯热牛奶。

“很多要学的。”沈知微喝了口牛奶,胃里暖起来。

陆沉看着她眼底的青黑:“不用这么拼。”

“我想快点成长。”沈知微说,“不想再当任何人的累赘。”

“你从来不是累赘。”陆沉说,“你哥常说,你是他最大的骄傲。”

沈知微鼻子一酸,但她忍住了:“我会让他继续骄傲的。”

陆沉默默看着她,突然说:“周末有个商业酒会,顾临川和林晚意也会去。想去吗?”

又是这种场合。沈知微知道陆沉在试探她,看她是否真的放下了。

“去。”她说,“为什么不去?”

“不怕尴尬?”

“尴尬的是他们,不是我。”沈知微语气坚定,“我做错什么了?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?至少我敢承认,敢面对,敢放下。他们呢?一个用家族当借口,一个用手段抢来的感情,谁更可悲?”

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欣赏:“说得好。”

沈知微低头喝牛奶,没看到陆沉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
窗外,夜色渐深。咖啡厅的暖光映在玻璃上,映出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,像一幅安静的画。

而在街角的阴影里,顾临川坐在车里,看着窗内的两人,握紧了方向盘。

手机屏幕亮着,屏保是林晚意的睡颜——她要求的,说这样“有安全感”。

但他现在看着那张照片,只觉得烦躁。

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夏夜,花园里的萤火虫,十八岁的沈知微穿着白裙子,眼睛亮得像星星:“临川哥哥,等我长大了,可以嫁给你吗?”

他当时怎么回答的?

“等你长大了再说。”

其实他想说的是“好”,但话到嘴边,变成了大人们惯用的托词。

因为他是顾家的继承人,他的婚姻不能自己做主。因为父亲说,沈家虽然不错,但林家更合适。

所以他等了十年,等父亲点头,等家族同意。却没想到,在他终于有能力反抗的时候,那个等他的人,已经转身离开。

手机震动,是林晚意的电话。

“临川,你在哪?不是说好来接我吗?”

“临时有事,你自己回去。”

“可是...”

“就这样。”

他挂了电话,启动车子,驶入夜色。

后视镜里,咖啡厅的暖光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不见。

就像有些人,有些事,一旦错过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#《微光与深渊》第三章:撕破的体面

周末的商业酒会设在城中新开业的七星级酒店。水晶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。城中名流几乎到齐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——礼貌而疏离。

沈知微挽着陆沉的手臂走进会场时,能明显感觉到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
她今天穿了条银色鱼尾裙,剪裁得体,衬得身形窈窕。长发挽成低髻,耳边垂着简单的珍珠耳钉,看起来优雅而克制。陆沉则是一贯的黑色西装,挺拔冷峻,与她站在一起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
“紧张吗?”陆沉低声问。

“有点。”沈知微实话实说,“但总不能躲一辈子。”

陆沉赞许地点头:“这才像沈知远的妹妹。”

他们入场不久,顾临川和林晚意也到了。林晚意今天穿了身红色礼服,艳丽张扬,一进场就吸引了众多目光。她挽着顾临川,笑容温婉得体,仿佛十天前订婚宴上的插曲从未发生。

沈知微移开视线,与陆沉走向熟识的人打招呼。她表现得落落大方,言谈举止无可挑剔。但眼角的余光,始终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——一道复杂,一道怨毒。

酒会进行到一半,沈知微去取饮料。刚端起一杯果汁,身后就传来林晚意的声音:

“沈**今天真漂亮。”

沈知微转身,礼貌地点头:“林**也是。”

林晚意走近几步,笑容依然温婉,但眼神冰冷:“听说沈**最近在沈氏投资部工作?真努力呢,不过女孩子嘛,何必这么辛苦,找个好男人嫁了才是正经。”

这话绵里藏针,沈知微听出来了。她淡淡一笑:“林**说得对,不过好男人难找,不如自己可靠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林晚意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,杯中的液体像血,“听说陆总对沈**很照顾?也是,毕竟沈**刚失恋,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。”

周围有人看过来,窃窃私语。

沈知微脸上的笑容淡了:“林**有话直说。”

“我只是想提醒沈**。”林晚意压低了声音,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,“有些男人啊,就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,玩腻了也就扔了。沈**可别太当真。”

这话太恶毒,恶毒到连旁观者都皱起了眉头。

沈知微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,指尖发白。但她没有失态,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晚意:“林**说的‘别人不要的东西’,是指自己吗?”

林晚意的脸色变了。

“我听说,顾先生当年先认识的是林**的表姐,后来表姐出国了,林**才...”沈知微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
林晚意眼中的温婉终于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怨恨:“沈知微,你以为你现在很得意?别忘了,顾太太的位置,你配不上。十年前配不上,现在更配不上!”

话音未落,她手中的红酒杯突然一倾——

暗红色的液体泼了沈知微一身。

银色礼服瞬间染上大片污渍,顺着裙摆往下淌。沈知微僵在原地,周围一片哗然。

林晚意故作惊慌地捂住嘴:“哎呀,对不起,手滑了。沈**不会怪我吧?”

她的道歉毫无诚意,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快意。
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,一个身影已经挡在她面前。

陆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面色冷得像冰。他脱下西装外套,披在沈知微肩上,遮住那一片狼藉。然后,他转身看向林晚意。

“林**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,“你的手,滑得真巧。”

林晚意脸色微白,但还是强撑着笑容:“陆总,真的是意外...”

“是不是意外,你心里清楚。”陆沉拿出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,按下免提。

电话很快接通,那边传来恭敬的声音:“陆总。”

“停掉和林家所有的合作项目。”陆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包括城东那两个正在进行的。”

“可是陆总,那两个项目已经投入了五个亿...”

“我说,停掉。”陆沉重复,“损失算我的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:“是,陆总。”

陆沉挂了电话,看向林晚意,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:“林**,现在你有两个选择:第一,向沈**道歉,诚恳地。第二,看着林家那两个项目破产,连带影响其他合作。”

林晚意的脸彻底白了。城东那两个项目是林家今年最大的投资,如果停摆,损失的不只是钱,更是整个林家的信誉。

“陆沉,你...”她想说什么,却被顾临川拉住了手。

顾临川走上前,脸色难看:“陆沉,你过分了。”

“过分?”陆沉冷笑,“顾临川,你的未婚妻当众羞辱我的女伴,你说谁过分?”

“晚意不是故意的...”

“不是故意的?”陆沉打断他,指着沈知微身上的红酒渍,“需要我调监控吗?看看林**的手是怎么‘滑’的?”

顾临川语塞。他当然知道林晚意是故意的,但他不能承认。

陆沉不再看他,转而看向林晚意:“林**,选好了吗?道歉,还是破产?”

林晚意咬紧嘴唇,眼中含泪,楚楚可怜地看向顾临川:“临川...”

顾临川握紧了她的手,对陆沉说:“我替她道歉。”

“我要她道歉。”陆沉寸步不让,“顾临川,你惯出来的嚣张,自己负责。要么她道歉,要么林家承担后果。”

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很多人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,明天的头条已经可以预见。

沈知微拉了拉陆沉的袖子:“算了,我们走吧。”

“不能算。”陆沉握住她的手,“今天算了,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欺负你。沈知微,这个世界很现实,你强,别人就怕你。你弱,别人就踩你。”

他的话很残酷,但也是现实。

林晚意终于意识到陆沉是认真的。她红着眼眶,走到沈知微面前,声音低得像蚊子:“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