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不见。”陆沉说。
“对不起!”林晚意提高声音,眼泪掉下来,“沈**,是我错了,请你原谅。”
沈知微看着她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这个女人费尽心机抢走了顾临川,现在却要当众向她道歉。而顾临川,站在旁边,一言不发。
“我接受你的道歉。”沈知微说,“但林**,有些东西,不是抢到手就是你的。就像这杯红酒,泼出去容易,想收回来就难了。”
她脱下陆沉的外套,露出被红酒浸透的礼服。那片污渍在银色布料上格外刺眼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“陆沉,我们走吧。”
陆沉点头,揽着她的肩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宴会厅。
走出酒店,夜风一吹,沈知微打了个寒颤。陆沉的外套还披在她肩上,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陆沉看着她,“我早就想教训她了。”
车子已经在门口等候。上车后,陆沉吩咐司机:“去最近的商场。”
“去商场做什么?”
“给你买衣服。”陆沉说,“总不能穿着这身回去。”
沈知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污渍,苦笑:“也好。”
商场已经快打烊,但陆沉一个电话,经理亲自来开门,清场让他们购物。沈知微选了条简单的连衣裙换上,将那件被毁掉的礼服装进袋子。
“这条裙子我赔你。”陆沉说。
“不用,反正以后也不会穿了。”沈知微摇头,“有些东西,该扔就得扔。”
就像对顾临川的执念,就像过去那个软弱可欺的自己。
买完衣服,陆沉带她去吃宵夜。是一家很普通的面馆,藏在老城区的小巷里,客人不多,但热气腾腾。
“你居然知道这种地方。”沈知微有些意外。
“你哥带我来的。”陆沉给她倒茶,“他说心情不好的时候,吃碗热汤面最治愈。”
沈知微眼眶一热。哥哥总是这样,看起来大大咧咧,其实比谁都细心。
面上来了,热气氤氲。沈知微吃了一口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不是伤心,是释然。
“陆沉,今天谢谢你。”她擦掉眼泪,“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又会像以前一样,忍气吞声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陆沉看着她,“是你自己站出来了。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支撑。”
沈知微摇头:“不,是你让我知道,我可以不用忍。”
陆沉默默地看着她,很久才说:“沈知微,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大。只是这些年,你把所有力量都用在等一个人回头上,忘了看看自己。”
这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某扇一直紧闭的门。
是啊,她等了顾临川十年,等得卑微,等得失去了自我。却忘了,她也可以活得光芒万丈。
“陆沉,我们能做朋友吗?”她问。
陆沉挑眉:“我们现在不是吗?”
“我是说真正的朋友。”沈知微认真地说,“不是因为我哥的托付,不是因为同情,只是因为...我想交你这个朋友。”
陆沉看着她明亮的眼睛,最终点头:“好。”
吃完面,陆沉送她回公寓。下车前,沈知微说:“下周沈氏有个重要的投资会议,我会作为项目组成员参加。”
“紧张吗?”
“紧张,但兴奋。”沈知微笑,“我终于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。”
“那就去做。”陆沉说,“如果需要帮助,随时找我。”
“嗯。”
回到公寓,沈知微洗了个热水澡,然后坐在窗前,看着夜色中的城市。
手机震动,是顾临川发来的消息:“今天的事,我很抱歉。晚意她...我会说她。”
沈知微看着这条消息,突然觉得很累。十年了,顾临川永远在道歉,永远在说“我会说她”,但永远不会真正站在她这边。
她回复:“不用了。顾临川,我们以后就当陌生人吧。”
然后,她拉黑了他的号码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但远处天边,已经隐约透出晨光。
新的一天,就要开始了。
而这一次,她不会再回头看。
同一时间,陆沉回到自己的公寓。他没有开灯,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的城市。
手机响了,是助理打来的:“陆总,林家那两个项目已经停了,林董刚才来电话,说愿意让出三个点的利润,希望我们恢复合作。”
“告诉他,五个点,少一个都不行。”
“是。”
挂了电话,陆沉打开手机相册。里面有很多老照片,其中一张是三个少年的合影——沈知远在中间,一手搭着他的肩,一手搭着另一个少年的肩。
那个少年,是顾临川。
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,那时候他们还是朋友,还会一起打球,一起逃课,一起做不切实际的梦。
后来怎么就变了呢?
陆沉关上手机,看向窗外。
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,像无数个未说完的故事。
而他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