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恐怖副本里装怂,
直到所有玩家都把我推出去喂BOSS——没人知道BOSS是我丈夫,
整座凶宅都是我的灵堂。第一章我嫁给了高考状元,
他却把答案给了小三我躺在婚床上盯着天花板,手边还放着那把江述下午给我切的西瓜刀。
窗外是他妹妹江月夸张的笑声,混着她手机功放里“恭喜考生查分成功”的机器音。
客厅里灯光亮得刺眼,能把人影子都烫出洞来。“哥!哥你快看!张薇薇!她七百零二分!
”江月尖叫得像母鸡下蛋。拖鞋踢踢踏踏跑过去的声音。
我闭着眼都能想象出江述的样子——他肯定又扶了扶眼镜,凑到手机屏幕前,
嘴角抿出个克制的笑。他一贯如此,对谁都温温和和的,像个没脾气的读书人。
然后他会说:“很棒。”两个字,不咸不淡。两年前我高考查分那天,他也这么说。
那天我考了六百八十九分,是我们县第三。我妈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,
说老周家终于能出个名牌大学生了。我举着手机冲进江述**的书店,喘得胸口发疼。
他正在理货,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那截清瘦的腕骨。“江述江述!我考上了!
”他转过头,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睫毛上。他看了我三秒,然后接过我的手机,
对着听筒很轻地说:“阿姨,我会照顾好周漾。”放下电话,他低头看我。“很棒。
”就这两个字。可他那天的眼神滚烫,烫得我整颗心都蜷起来,像只被火燎了毛的猫。
现在外面那个“张薇薇”,大概也正沐浴在这种滚烫里吧。我和江述是高中同学。不对,
准确说,是他高中时帮我补过课。我们那儿是十八线小县城,一中已经是天花板。
江述是天花板上的明珠,高二就把高考真题当饭后甜点做,老师们提起他都跟拜佛似的。
我呢?我成绩中不溜秋,数学尤其烂。烂到什么程度?
立体几何的辅助线能把自己绕成中国结。我妈急得上火,托了七拐八弯的关系,
找到江述妈妈——一个在菜市场卖豆腐的瘦弱女人。“阿述啊,帮帮漾漾吧,阿姨求你。
”江妈妈攥着围裙角,眼眶红红的。她男人死得早,一个人拉扯江述和江月,背都驼了。
江述当时在灶台边刷碗,水声哗哗的。他没回头,只说:“一小时五十。”我妈愣了下,
赶紧掏钱包:“好好好,应该的!”“我是说,”江述关掉水龙头,转过身,
湿漉漉的手在旧T恤上擦了擦,“她来我家,一小时五十。”他看着我:“你愿意吗?
”后来我才知道,那会儿已经有三个家长找他补课,开价一小时两百。他全拒了。
江妈妈说:“阿述性子拗,不爱欠人情。”我觉得他不是拗。他是聪明,
聪明得让人心疼——他知道直接收钱我妈会不安,所以用这种近乎施舍的方式,
让我们都觉得是占了便宜。那年冬天冷得邪乎,江家租的老平房没暖气。
我裹着羽绒服坐在小方桌这边,江述坐对面。他讲题时声音很低,
像怕吵醒隔壁睡着的江妈妈。“这里,连这条线。”他手指虚虚划过试卷。指节分明,
指甲修剪得干净。我盯着他指尖移开时在试卷上留下的那点几乎看不见的阴影,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“周漾。”“啊?”“看题,别看我。”我脸“唰”地红了。
他没什么表情,只是用笔杆敲了敲我额头:“专心。”那一下很轻,
却像在我脑壳里敲开了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,又被他讲题时温温的声音焐热。我的数学成绩,
就从那会儿开始,一点一点,从泥潭里往外爬。高考前三个月,出了件事。
江月在学校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,校服上泼了红墨水。为首的叫张薇薇,家里有钱,
成绩也好,据说暗恋江述很久。江月哭着跑回家时,江述正在给我讲最后一道导数题。
他笔尖停在纸上,墨迹氲开一个小点。我说:“我去找她。”江述按住我手腕。
那是他第一次碰我。手指冰凉,力道却重。“你还要高考。”“那江月呢?就让她白受欺负?
”江述沉默了很久。老房子的灯泡昏黄,把他侧脸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。
我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,突然觉得喉咙发干。“周漾,”他说,“有些事,
不是靠冲动解决的。”第二天,张薇薇主动来道歉,还赔了江月一件新校服。
后来我才从别人那儿听说,江述去找了张薇薇,答应高考后帮她补一个暑假的课——免费的。
江月抽抽搭搭地问我:“姐,我哥是不是喜欢张薇薇啊?不然干嘛对她那么好?”我没说话。
那晚补课,我故意错了好几道基础题。江述皱眉:“你怎么了?”我把笔一扔:“江述,
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笨?怎么教都教不会,还不如去教张薇薇,人家又聪明家里又有钱。
”他看着我,镜片后的眼睛黑沉沉的。然后他伸手,把我扔飞的笔捡回来,塞回我手里。
“周漾,”他说,“你不笨。”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“她父亲是教育局的。”江述打断我,
语气很平,“明年江月中考,志愿填报卡得很死。”我愣住了。他低头继续看题,
声音低下去: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。你有要保护的人,就得学会低头。”那一刻,
我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。不是疼。是酸,酸得眼眶发热。我想说江述你别低头,
你那么骄傲一个人,你应该是站在光里的。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我有什么资格说呢?
我家也不富裕,我妈还在为我的补课费发愁。最后我只是吸了吸鼻子,
把试卷拖回来:“刚才那道题,你再讲一遍。”“哪道?”“错的那几道,都讲。
”江述抬头看我。我瞪回去:“看什么看?一小时五十呢,不能浪费。”他嘴角弯了一下。
很浅的弧度,像石子投进深潭,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那晚走的时候,
江妈妈硬塞给我一袋刚出锅的豆腐脑,说是自家磨的,没放石膏。“漾漾多吃点,补脑。
”我捧着热乎乎的塑料碗,站在巷子口回头看。江述还坐在窗边的书桌前,
台灯把他清瘦的背影剪成一张薄薄的纸。他妹妹江月趴在他背上闹,他一手护着妹妹,
一手还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。万家灯火里,他那盏最暗。却也最让我挪不开眼。高考后,
我去了邻省的大学,江述则留在本省,上了最好的那所985。距离三百公里。
我每个月坐四个小时绿皮火车去看他。硬座,**坐得发麻。江述总在出站口等我,
手里要么是一杯热奶茶,要么是一袋糖炒栗子。他室友起哄:“江述,女朋友又来啦?
”他“嗯”一声,耳根微红。大二那年冬天,我发高烧,在电话里哭得昏天黑地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宿舍楼下阿姨喊我,说有人找。我裹着棉袄冲下去。江述站在路灯下,
肩膀和头发上全是雪渣子。他坐了一夜硬座赶来,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。
“我妈炖的冰糖雪梨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。我眼泪“吧嗒”就掉下来了。
他手忙脚乱地给我擦,指尖冻得通红:“别哭啊……烧退没退?”我没说话,踮脚抱住他。
他身体僵了下,然后慢慢回抱住我。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雪还在下,落在我们交叠的肩头,
像是要把这一刻冻成永恒。后来我们攒钱在校外租了个小单间。十平米,厕所公用,
厨房就在过道上搭了个电磁炉。但我觉得特幸福。尤其晚上,江述在书桌前看书,
我趴床上刷剧。偶尔他回头,我们就相视一笑。那种“未来可期”的感觉,像泡在温水里,
浑身舒坦。江述研究生毕业时,拿了几个顶尖公司的offer,年薪都很可观。
但他选了个本地的研究所,工资少一半。我问为什么。他正给我削苹果,
长长的果皮一圈圈垂下来:“离家近,方便照顾我妈和江月。”他顿了顿,
补一句:“也离你近。”那会儿我已经在老家考上了编制,当个小会计。工作清闲,钱不多,
但稳定。我把头靠在他肩上:“江述,我们结婚吧。”他没说话。苹果削好了,他递给我,
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盒子。红色的,磨绒面。我呼吸停了。他打开,里面是枚很细的银戒,
没钻石,就素圈一个。“现在买不起钻戒,”他声音有点紧,
“等我项目奖金发了……”“江述,”我打断他,“你低头。”他愣了下,
还是听话地低下头。我把苹果塞他嘴里,然后抢过戒指,套在自己无名指上。尺寸刚好。
我举起手对着灯光看,银圈闪闪发亮:“真好看。”江述咀嚼着苹果,看着我笑。那笑容里,
有种如释重负的柔软。婚礼办得简单,就请了双方亲戚和最熟的朋友。江妈妈哭得妆都花了,
攥着我的手说:“漾漾,阿述要是对你不好,你告诉我,我揍他。”洞房夜,江述有点紧张。
他吻我的时候,嘴唇在抖。我笑他:“江大学霸,也有不擅长的事啊?”他耳根红透,
报复性地咬了下我锁骨。疼,但更多的是麻。那晚月光特别好,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,
把他汗湿的脊背照得发亮。我指尖划过他凸起的肩胛骨,像划过两片欲飞的蝶翅。
事后他搂着我,下巴抵在我发顶。“周漾。”“嗯?”“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。
”我“嗯”了一声,往他怀里钻。当时我真信了。信这个从淤泥里挣扎出来的少年,
会给我一个干净的、有光的未来。婚后第二年,江述的项目出了成果,
奖金比预期多了一位数。我们在市区买了套小两居。搬家那天,江月也来了。她已经上大学,
出落得水灵,挽着江述胳膊撒娇:“哥,我能不能也搬来住啊?宿舍好吵。”江述看我。
我说:“行啊,次卧给你留着。”江月欢呼一声,当场就下单了一堆粉色装饰品。
房子收拾好后,江妈妈来住过一阵。老太太闲不住,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做饭。
她总念叨:“漾漾太瘦了,多吃点,好生养。”江述就笑:“妈,不着急。”“怎么不急?
我还等着抱孙子呢!”我脸红,在桌下踢江述。他面不改色地给我夹菜:“听见没?
妈让你多吃。”日子就这么滑过去,像温吞吞的水。直到半个月前,江述开始晚归。问他,
就说项目攻坚期,忙。我信了。他确实忙的时候会睡在研究所,我有他实验室门的指纹,
偶尔去送夜宵,总看见他对着满屏数据皱眉。但直觉还是像根刺,浅浅扎在肉里。
直到那天——我提前下班,顺路去商场,想给他买件新衬衫。然后就在咖啡厅的落地窗里,
看到了江述。和他对面的张薇薇。张薇薇变了很多。高中时的婴儿肥褪干净了,
现在是张漂亮又精明的脸。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装,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,
正跟江述说着什么。江述侧脸认真,时不时点头。那画面其实挺正常的,像商务洽谈。
如果张薇薇没有突然伸手,轻轻拂掉江述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的话。江述身体僵了下,
却没躲。我站在橱窗外,手里拎着购物袋,塑料提手勒得掌心生疼。晚上江述回家,
我问他今天去哪了。他说:“研究所。”我盯着他肩头那块被张薇薇碰过的地方,
突然笑了:“江述,你衬衫领子有点脏。”他下意识低头去看。我走过去,帮他整了整衣领,
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颈侧皮肤。“好了。”他捉住我手腕:“周漾?”“嗯?”“你怎么了?
”我仰头看他。婚后的江述胖了点,脸上的棱角柔和许多,但那双眼睛还是黑的、深的,
像夜里静默的潭。我曾无数次沉溺其中。现在却觉得,有点看不清。“没什么,”我抽回手,
“就是突然想起来,张薇薇前几天加了我微信。”江述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下。
“她找你干什么?”“没说,就问你现在怎么样。”我转身往厨房走,“我说挺好的,
新婚燕尔,如胶似漆。”身后沉默了几秒。然后江述从后面抱住我,下巴抵在我肩窝。
“漾漾,”他声音闷闷的,“你别多想。”“我多想什么?”我掰开他手,去拿冰箱里的菜,
“人家只是关心老同学。”那天晚饭,江述格外殷勤。洗碗,拖地,还给我切了水果。
晚上躺在床上,他从后面搂着我,呼吸喷在我后颈。“快高考了,”他突然说,
“张薇薇她表弟今年考,想找我辅导几天。”“哦,给钱吗?”“给,市场价。
”“那你加油。”江述手臂紧了紧:“就周末两天,白天去,晚上一定回来。”我没说话。
黑暗里,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。一下,又一下,像钟摆,敲在我心脏上。
周末江述果然早早就出门了。我坐在客厅沙发上,电视开着,放什么根本没看进去。
中午江月回来,拎着一大袋零食,哼着歌往沙发上一瘫。“嫂,我哥呢?”“给人补课。
”“又是张薇薇吧?”江月撕开薯片袋,“啧,阴魂不散。”我看向她:“你知道?
”“她总找我哥啊,”江月嚼得咔嚓响,“前阵子还让我哥帮她改什么项目书。我说姐,
你得看紧点,那女的一看就没安好心。”我没接话。江月凑过来:“不过你放心,
我哥眼里只有你。张薇薇那样的,他看不上。”是吗?那他为什么骗我?手机震了下。
是江述发来的消息:「在讲题,晚点回。」配了张照片。书桌一角,摊开的习题册,
和两只杯子。一只马克杯,一只粉色的、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杯。张薇薇的杯子。
我以前见过,高中时她就用那个。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,酸水咕嘟咕嘟往外冒。
我打字:「专心教,别分心。」然后关掉手机,对江月说:“晚上想吃什么?嫂子给你做。
”查分这天,终究是来了。江月在客厅尖叫的时候,我正在主卧的浴室里,
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眼圈发青,嘴唇发白。像具还没凉透的尸体。我拧开水龙头,
冷水泼在脸上。然后拉开浴室柜最底层,拿出一支验孕棒。两道杠。鲜红得很刺眼。
我盯着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发酸。然后把它扔进垃圾桶,用纸巾盖住。走出浴室时,
江述正好推门进来。他脸上还带着笑,那种紧绷的、如释重负的笑。“漾漾,
张薇薇她弟考得不错。”“是吗,”**在门框上,“那你该收个大红包。”江述走过来,
想抱我。我侧身避开。他手停在半空:“怎么了?”“江述,”我抬头看他,
“如果我也怀孕了,你会像对张薇薇那样高兴吗?”空气凝固了。江述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,
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嶙峋的礁石。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我没回答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张照片。昨晚趁他洗澡时,我从他微信里翻出来的——他和张薇薇的聊天记录。
时间跨度大半年。一开始确实在说补课。后来逐渐变味。张薇薇:「江述,
当年你为了江月答应给我补课,其实不只是因为教育局的关系吧?」江述没回。
张薇薇:「你知道我喜欢你很多年。」江述:「我结婚了。」张薇薇:「那又怎样?
周漾配不上你。她就是个普通小会计,而我们现在是同行,我能帮你走得更远。」
江述:「别这么说她。」张薇薇:「好,不说。那说正事,我弟明年高考,
你务必把他教进211。」江述:「嗯。」再往后,聊天记录里多了些别的。
比如张薇薇抱怨工作不顺,江述会安慰几句;比如江述说起研究所的项目瓶颈,
张薇薇能给出专业建议。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,逐渐有了交集。江述脸色煞白。“漾漾,
你听我解释……”“解释什么?”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,“解释你是怎么一边跟我睡,
一边帮她弟押题押中三道大题的?江述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我声音发抖。
“你亲手断送了其他考生的路。就为了她承诺给你的那个什么……项目合作机会?
”江述嘴唇翕动,却说不出话。我步步紧逼。“还是说,你只是想让她欠你人情,
好跟她继续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?”“不是!”江述终于吼出来,
“我只是想……想给家里多挣点钱!研究所那点工资,够干什么?
房子月供、江月学费、我妈药费……”“所以你就卖答案?”我笑了,笑出了眼泪,“江述,
你当年为了江月去求张薇薇的时候,我觉得你是个男人。现在为了钱去舔她,你让我恶心。
”江述眼睛红了。他伸手想拉我,被我狠狠甩开。“别碰我!
”门外传来江月怯生生的声音:“哥,嫂,你们……没事吧?”江述深吸一口气,
压低声音:“周漾,我们出去说。”“就在这儿说,”我走到床边,
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孕检单,摔在他脸上,“顺便说说,这孩子你要不要。
”纸张轻飘飘落地。江述低头去看。然后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,晃了一下,扶住墙。
“……怀了?”“两个月。”我盯着他,“上周查出来的,本来想今天告诉你,给你个惊喜。
”现在只剩惊,没有喜了。江述蹲下身,捡起孕检单。他的手在抖,抖得纸张哗哗响。
他看着我,眼眶通红。“漾漾,我……”“打掉吧。”我打断他,“生下来,也是受罪。
”说完这句,我转身就往外走。江述追上来,从后面死死抱住我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漾漾……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
滚烫的眼泪滴在我后颈。“你原谅我一次,就一次……我保证再也不见她,
我们把孩子生下来,好好过日子……”我闭上眼。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十七岁冬夜他讲题时呵出的白气,二十二岁雪地里他冻红的指尖,
婚礼上他给我戴戒指时微颤的手。还有昨夜,他在睡梦中无意识搂紧我,呢喃我的名字。
那些温暖是真的。可背叛也是真的。“江述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死水,
“我们完了。”然后我掰开他的手,拉开门。客厅里,江月和张薇薇都站着。
张薇薇穿着条米色连衣裙,妆容精致。她手里还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刚查到的分数截图。
看见我,她愣了下,随即露出个胜利者的微笑。“周漾,好久不见。”我没理她,
径直往门口走。江月在后面喊:“嫂!你去哪儿?”我没回头。江述追出来,
拖鞋都跑掉一只。“漾漾!外面下雨了,你等等……”我冲进电梯,疯狂按关门键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我看见江述赤脚追出来的样子。狼狈,慌张。像条被主人抛弃的狗。
可谁才是主人呢?电梯下行,失重感让我胃里翻涌。我捂住嘴,眼泪终于决堤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。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我一口气跑出小区,外面果然飘着细雨。
六月末的雨,黏腻,闷热,像裹尸布贴在皮肤上。我漫无目的地走,
走过我们常去的那家早餐店,走过第一次接吻的街角公园,走过他求婚时的那座天桥。
雨水混着泪水,糊了满脸。最后我停在江边。江水浑浊,翻滚着往东流。
远处跨江大桥的灯光在雨幕里晕成一团团的黄,像哭肿的眼睛。我掏出手机,
屏幕被雨水打湿,触控失灵。好不容易点开江述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,
还是我中午发的那句:「专心教,别分心。」真讽刺。我打字,手指冻得僵硬。「江述,
孩子我会打掉。」「离婚协议,我明天寄给你。」「从此以后,桥归桥,路归路。」发送。
然后把手机高高举起,用尽全力扔进江里。“噗通”一声轻响。像什么沉底的声音。
我站在雨里,看着漆黑的江面,突然觉得累。累到骨头缝都疼。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,
流进眼睛里,涩得发痛。我慢慢蹲下身,抱住膝盖。小腹隐隐作痛。
那里曾经孕育着一个生命,一个我和江述都期盼过的生命。现在什么都没了。爱情,婚姻,
孩子。像一场盛大的烟火,绚烂过后,只剩满地冰凉的灰烬。不知过了多久,雨停了。
我站起身,腿麻得差点摔倒。转头想走,突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个人。黑色雨伞,白衬衫,
裤腿卷到小腿,赤着脚。江述。他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,浑身湿透,眼镜片上全是水珠。
我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沉默地对视。江边路灯把他影子拉得细长,像道愈合不了的伤疤。
他终于往前走了一步。“漾漾……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我没动,也没说话。他又走近几步,
雨伞倾斜,替我挡住残余的雨丝。“回家吧,”他说,“求你。”我仰头看他。
这个我爱了快十年的男人,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犬。眼里全是血丝,嘴唇发白,
鬓角还沾着片枯叶。我应该恨他。可心脏那块地方,还是会疼。疼得我喘不过气。江述伸手,
想碰我脸。我偏头躲开。他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“孩子……”他声音破碎,
“我们留下他,好不好?我发誓,我会当个好爸爸,我们重新开始……”“江述,
”我打断他,“你记得吗?高三那年,我数学考了全班第一,你送我回家。”他愣了下,
点头。“那天晚上月亮特别好,”我继续说,“你说,周漾,以后我们一起去更大的城市,
看更亮的月亮。”我顿了顿。“可是江述,月亮早就暗了。”江述瞳孔缩紧。
他手里的雨伞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又开始重复这三个字,
像个坏掉的复读机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我弯腰捡起伞,递还给他。然后转身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追上来。我沿着江岸往前走,没有回头。我知道他在看我。就像很多年前,
在那个补课的冬夜,我走出巷子时,他也曾这样站在窗前目送我。只是那时候,
我心里揣着一腔滚烫的欢喜。而现在,只剩一片冰凉的死寂。一个月后,
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。麻醉推进血管时,耳边响起器械碰撞的金属声。很轻,很脆。
像什么碎掉的声音。我闭上眼。再睁开时,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。
护士的声音隔着一层雾飘过来: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我动了动嘴唇,没发出声音。
小腹空荡荡的。那里曾经有个心跳,现在没了。护士推来轮椅,扶我坐上。走廊很长,
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。快到出口时,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。江述。
他瘦了一大圈,白衬衫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眼底青黑浓重。看见我,他直起身。
我们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。谁都没先开口。最后还是他走过来,
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“不用。”“周漾……”“江述,”我抬头看他,
“离婚协议你签了吗?”他喉咙滚动,像吞了颗钉子。“……签了。”“那走吧,”我说,
“民政局,现在就去。”江述眼里的光,彻底灭了。第二章从民政局出来,
我收到了恐怖游戏邀请函民政局那扇玻璃门推开时有股怪味儿。像消毒水混着积年的灰尘,
还掺了点复印机热乎乎的墨粉气。我走在前面,江述跟在后头,脚步拖沓,
像脚腕上拴了铁链。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办事员,圆脸,头发烫成小卷,
正低头刷手机。听见动静抬眼皮瞥我们一眼,又垂下去。“离婚啊?”声音懒洋洋的,
像问今天吃没吃饭。“嗯。”我把材料递过去。她接过,手指捻着纸张翻看。
指甲涂着褪了色的红,边缘有点剥落。过了一会儿,她“啧”了一声。“协议写这么简单?
财产呢?房子谁要?”“给他。”我说。江述猛地抬头:“漾漾……”“闭嘴。
”我盯着办事员,“麻烦快点,我赶时间。”办事员又看我一眼,这次眼神里多了点探究。
她慢吞吞地敲键盘,打印机咯吱咯吱响起来,吐出来两张纸。“去那边复印身份证,三份。
”我转身就往复印机那边走。江述还杵在原地,直到办事员瞪他:“你办不办?
”他才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跟过来。复印机绿灯亮着,机器微微发烫。我把身份证放上去,
按启动。咔嚓。白光一闪。证件照上的我,二十岁,扎着马尾,笑得没心没肺。
那是刚考上大学时拍的,江述陪我去的照相馆。摄影师说:“小姑娘笑开点!
”江述就在镜头外,悄悄比了个鬼脸。我笑了。现在想来,真蠢。咔嚓。第二张。
江述的身份证也放了上来。照片上是十九岁的他,眉眼青涩,嘴角紧抿,
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。那会儿他刚拿到第一笔奖学金,请我吃了碗加料的牛肉面。
热气蒸腾里,他小声说:“周漾,以后我养你。”面汤很咸,咸得我眼睛发酸。
现在眼睛也酸,大概是机器光太刺眼。“漾漾。”江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,很轻,
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我没回头。咔嚓。第三张印完。我抽走身份证和复印件,走回柜台。
办事员已经盖好了章,把两个暗红色的小本本推过来。“一个月冷静期,下个月今天来领证。
”她顿了顿,“当然,如果你们反悔了,这期间随时可以撤销。”我没接话,
拿起属于我的那本。封皮光滑,烫金字微微凸起。手指摸上去,有点凉。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走出民政局时,天阴得厉害。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,空气里一股土腥味,像要下雨。
江述跟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他手里也攥着那个红本本,指节捏得发白。“我送你。
”他说。“不用。”“至少……让我送你回我妈那儿。”我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。
江述脸上没什么血色,眼底那片青黑更重了。他瘦得颧骨都凸出来,衬衫领口松垮垮的,
露出嶙峋的锁骨。像个落魄的书生。我差点就心软了。
直到我看见他左手腕上露出的那截红绳——张薇薇去年从泰国旅游回来送的,说是开过光,
保平安。他一直戴着,说是“客户送的,不好摘”。我信了。我真信了。“江述,”我开口,
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闭嘴,滚蛋。第二,我喊非礼,
让路人围观一下高考状元是怎么在民政局门口纠缠前妻的。”他瞳孔缩了一下。
喉结上下滚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我转身就走。这次他没跟上来。
从民政局到江妈妈家的公交要坐七站。我从前门上车,投了两枚硬币,叮当两声,
清脆得空洞。车很空,靠窗的位置坐着个老太太,怀里抱着个布口袋,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。
司机在听广播,咿咿呀呀的戏曲声,唱的是《锁麟囊》。“春秋亭外风雨暴,
何处悲声破寂寥……”我找最后一排坐下,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。
外面街景一点点往后滑。熟悉的店铺,熟悉的路口。
我和江述曾在这里牵手走过无数次——那家奶茶店,他总说喝多了长胖,
却每次都会给我买加双份珍珠的;那个红绿灯,我总嫌等太久,
他就指着读秒器哄我:“快了,你看,从六十开始倒着数,数到一就能走了。
”还有街角的报刊亭,高考后的暑假,我们在这儿买了本《科幻世界》,
他指着其中一篇说:“以后我也要写这样的故事。”“写什么?”“写一个世界,
”他眼睛亮亮的,“里面没有贫穷,没有背叛,每个人都能干干净净地活着。”我笑他傻。
现在想来,傻的是我。干净?这世界早就脏透了。车子晃了一下,到站了。我起身下车,
双脚落地时才觉得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江妈妈家住老城区,巷子窄,地面不平,
雨后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。我小心地绕开那些浑浊的水,走到那扇熟悉的绿色铁门前。
抬手想敲门,又顿住。门内隐约传来哭声。是江妈妈的声音,呜咽着,断断续续的。
还有江月带着哭腔的劝慰:“妈你别哭了……哥他……他也是没办法……”我收回手,
转身想走。“漾漾?”门开了。江妈妈站在门口,眼睛红肿,头发乱糟糟的。看见我,
她嘴唇哆嗦了几下,眼泪又涌出来。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她伸手想抓我,
又像怕弄脏我似的缩回去,“阿述他……他不是人……妈对不起你……”江月也出来了,
站在她妈身后,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有愧疚,有同情,还有一丝……怨怼?“嫂子,
”她小声说,“你……你真把我哥甩了啊?”我没说话。江妈妈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。
水泥地坚硬,膝盖磕上去的声音又闷又重。我吓了一跳,赶紧去扶。“妈你干什么!
”“漾漾……妈求你……”她攥着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
“你再给阿述一次机会……就一次……他是一时糊涂……那个张薇薇,是她勾引阿述的!
”我用力想把她拽起来,可她像钉在了地上。“妈,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先起来。
”“你答应我!”“我答应不了。”我说,“婚姻不是请客吃饭,吃坏了一次还能重做。
”江妈妈仰头看我,泪眼婆娑里带着绝望。
“可你们……你们连孩子都有了……”我心脏猛地一揪。孩子。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生命。
“孩子没了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“昨天,打掉了。”死一般的寂静。
巷子里的风声、远处车声、隔壁邻居家的电视声,一瞬间都退远了。
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,交错着,沉重得像拉风箱。江妈妈的眼睛瞪得极大,
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然后她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没……没了?”“嗯。”她松开我的手,整个人瘫软下去,额头抵在水泥地上,
肩膀剧烈地耸动。没有哭声。那种压抑的、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呜咽,比嚎啕更让人窒息。
江月捂着脸,也哭了。我站在那儿,看着这一地狼藉。突然觉得累。
累到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**。“妈,”我说,“我回来拿东西,拿完就走。
”江妈妈没应声,只是拼命摇头,额头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很快红了一片。我绕过她,
走进屋里。这个家我太熟悉了。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——门口的鞋柜是我和江述一起组装的,
茶几上的玻璃垫是我挑的,墙上的十字绣是江妈妈一针一线绣的,“家和万事兴”五个大字,
现在看像个笑话。我的东西不多,都收在客房的一个行李箱里。衣服,几本书,一些零碎。
还有个小铁盒,里面装着高中时江述传给我的纸条,大学时他写给我的信,
婚礼上我们交换的誓言卡片。我打开铁盒,拿出一张纸条。泛黄的横格纸,
字迹认真到刻板:「周漾,第三题辅助线应连AC和BD,你做错了。」
那是他给我传的第一张纸条。我盯着看了几秒,然后松开手。纸条轻飘飘落进垃圾桶。一张,
又一张。信,卡片,照片。最后铁盒空了。我盖上垃圾桶盖,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像给什么盖棺定论。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,江妈妈还瘫坐在地上。江月蹲在她旁边,
抬头看我,脸上泪痕未干。“嫂子……你以后……还来吗?”我沉默了会儿。“叫姐吧。
”我说,“嫂子这个称呼,不合适了。”江月眼圈又红了。我蹲下身,握住江妈妈冰凉的手。
“妈,”我说,“这些年,谢谢您照顾我。您是好人,可惜……”可惜您养了个混账儿子。
后面那句我没说出口。江妈妈反手抓住我,指甲掐进我肉里。
“漾漾……是妈没教好他……是妈的错……”“不是您的错。”我轻轻掰开她的手,
“是他自己选的。”起身,拉杆箱轮子碾过水泥地,咕噜噜响。走到巷子口时,
身后传来江妈妈嘶哑的喊声:“漾漾——妈永远是你妈——!”我没回头。眼泪终于砸下来。
烫的。我在快捷酒店住了三天。白天睡觉,晚上睁着眼看天花板。手机一直关着,
世界清净得可怕。第四天早上,我退了房,拖着行李箱去了火车站。去哪儿都行,
只要离开这里。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,我站在队尾,盯着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的车次信息。
北京,上海,广州,西安……一个个陌生的地名跳过去,像在抛硬币。轮到我了。“去哪?
”售票员噼里啪啦敲键盘。我张了张嘴。“……随便。”售票员抬起头,像看神经病。
“最近一班车,去哪都行。”我说。她皱眉,但还是敲了几下键盘:“K568,去江州,
半小时后发车,硬座,87块,要吗?”“要。”扔过去一张一百块。找回的零钱塞进口袋,
车票攥在手里,微微发烫。候车室人声嘈杂,泡面味、汗味、劣质香水味混在一起。
我找了个角落坐下,行李箱靠在腿边。还有二十分钟。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开机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未读消息、未接来电的提示疯狂弹出,震得手心发麻。江述的,江月的,
还有同事、朋友的。我一条都没点开。只是打开了微信朋友圈,慢慢往下滑。
第一条就是张薇薇发的,五分钟前。照片里她笑得明媚,背景是某高档餐厅。
配文:「感谢生命中的贵人,未来可期。」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:「江大神请客?」
她回了个俏皮的表情:「你猜~」江述点了个赞。那个小小的、灰色的拇指图案,像根针,
扎进我视网膜里。我盯着看了很久,直到眼睛发酸。然后我点开张薇薇的头像,
进入私聊界面。打字:「恭喜你,捡了个垃圾。」发送。然后拉黑。做完这一切,
我关掉手机,靠在冰冷的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广播响起,开始检票了。K568次列车,
开往江州。车厢里比候车室还挤。过道上站满了人,行李堆得到处都是。我找到自己的座位,
靠窗,旁边已经坐了个中年男人,正脱了鞋抠脚丫子。味儿冲得我太阳穴一跳。
我默默放下行李箱,坐进去,脸转向窗户。窗外月台在缓缓后退,站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小,
最后缩成一个个模糊的点。城市的天际线慢慢消失,
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田野、低矮的农舍、远处黛青色的山影。我给江述发了最后一条短信。
「我走了。别找我,找我就去死。」然后取出手机卡,掰成两半,从车窗缝隙里扔出去。
金属碎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就消失了。像从来没存在过。很好。江州是个小城,
比我老家还小。我租了间地下室,租金便宜,不见天日。房东是个老太太,
说话漏风:“姑娘,一个人住啊?”“嗯。”“这么年轻……唉。”她叹口气,没再多问。
地下室潮湿,墙皮斑驳脱落,空气里有股霉味。我买了张二手行军床,一个简易衣柜,
就算是安家了。白天去网吧投简历,晚上回来啃面包。日子过得像滩死水。一周后,
我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工作,还是做出纳。公司总共五个人,老板是个秃顶胖子,
喜欢在办公室抽烟。“小周啊,好好干,以后亏待不了你。”他拍我肩膀时,
手指有意无意擦过我后背。我没躲,只是抬眼看他。眼神大概太冷,他讪讪收回手。
日子一天天过。我白天上班,晚上回地下室,洗澡,睡觉,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不哭,
不笑,不想过去,也不期待未来。直到半个月后的那个晚上。那天我加班到九点,
回到地下室时已经精疲力尽。推开门,随手按亮灯。昏黄的灯泡闪了两下,才勉强亮起来。
然后我看见地板上躺着个东西。不是老鼠,也不是蟑螂。是个信封。纯黑色,纸质挺括,
边缘烫着暗金色的纹路。正中用朱红的字写着:「周漾亲启」没有邮票,没有邮戳,
像凭空出现。我心脏猛地一跳。关上门,反锁。背抵着门板缓了几秒,才走过去捡起信封。
很轻。拆开,里面只有一张卡。深蓝色的卡片,像银行卡,但材质更特殊,触手冰凉,
像金属又像玉石。正面浮刻着一个奇异的徽记——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,
瞳孔里嵌着齿轮与藤蔓。翻到背面,是几行小字:「邀请函」
尊敬的周漾女士:您已被选中参加「深渊回廊」游戏内测。这是一款沉浸式现实解谜游戏,
通关可获得丰厚奖金。新手任务将于72小时后开启。任务地点:江州市西郊,废弃纺织厂。
任务目标:存活至天亮。失败惩罚:无(或许比死亡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