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死了的人,活了佛堂冰冷刺骨,但段昭知道,这比不上坤宁宫大火的万分之一。
她不该在这里。她应该已经死了,死在她亲手扶上帝位的夫君,递来的那碗毒药下。可现在,
她正跪着,膝盖的剧痛真实得可怕。佛龛上,
慈眉善目的观音像被袅袅的沉水香熏得一片模糊,可那普度众生的慈悲,
半分也落不到她身上。她已经跪了三个时辰。
从她被大伯母以“顶撞长辈”为由罚跪于此开始。熟悉的场景,熟悉的人,熟悉的……屈辱。
段昭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,十四岁的少女,本该是芙蓉含苞的年纪,
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她长长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小的水汽,分不清是泪,
还是这佛堂里不散的寒气。可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,
却翻涌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毒与疯狂。脑海中,
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再次浮现。“皇后娘娘,该上路了。”那张温润如玉的脸,
曾是她痴缠了十年的梦,此刻却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冷。未来的建安帝,
她倾尽段家满门之力助他登上帝位的夫君聂润,亲手将一碗黑褐色的毒药递到她唇边。
那药汁散发着一股刺鼻的、类似杏仁烧焦的苦味,只是闻着,就让她的喉咙一阵阵地抽搐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,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。聂润笑了,那笑容依旧清雅,
却带着剖心剔骨的残忍:“昭儿,你和你那个手握兵权的哥哥,太碍眼了。
还没等她理清思绪,佛堂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“段昭!你这个杀了恩师的**,
还敢躲在这里!”尖利刻薄的声音响起,来人正是她前世的仇人之一,表**夏姗姗。
仇人见面,分外眼红。段昭看着她,缓缓地笑了。来得正好。我的复仇,就从你开始。
第二章:祖母,您要名声佛堂内的空气,在老夫人那声怒喝之后,仿佛凝结成了冰。
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得了令,如狼似虎地扑上前来,冰冷的手指就要触碰到段昭的肩膀。
段昭没有反抗,甚至没有动。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将夏姗姗踩在脚下的姿势,缓缓抬起眼帘,
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,越过众人,精准地落在了为首的老夫人身上。段老夫人,
定国将军府的定海神针。一个将家族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女人。前世,就是她,
在自己被废后,亲自带人到宫门前长跪,不是为了替孙女求情,而是为了向天下人表明,
段家,与她这个“妖后”再无瓜葛。何其凉薄。“孽障!你还敢瞪我?
”老夫人手里的沉香木拐杖重重一顿,发出沉闷的响声,震得人心头发颤,
“打断表**的手,重伤自己的婢女,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,还有没有长幼尊卑!”“祖母。
”段昭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,让嘈杂的佛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她没有辩解,没有求饶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老夫人,
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诡异的弧度。“祖母来得正好。姗姗表妹的手腕,好像错位了。
”她说着,脚下还轻轻碾了碾,夏姗姗立刻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,再次昏死过去。
这副恬不知耻、甚至引以为傲的模样,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这二**,是疯了吗?
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:“你……你这个……无法无天的东西!
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丑事,还能瞒得过去?来人,给我把她绑起来!家法伺候!”“祖母。
”段昭一字一顿,加重了语气,那双眼睛里翻涌的,不再是温顺,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,
“您想好了吗?”她的内心,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跟老夫人讲道理?没用的。
她心中的道理,就是段家的名声和利益。想让她退步,就必须让她知道,动我,
会让她的损失更大。段昭的目光扫过大伯母幸灾乐祸的脸,扫过段央姐妹俩伪装出的担忧,
最后,重新定格在老夫人身上。段昭轻笑,声音冰冷刺骨:“祖母,您怎么忘了,
盛京城里的人,都说我是个疯子。”她话音刚落,便看到大伯母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,
段央的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惧。她们都在想那件事——三年前,
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翰林吊死在书房,而年仅十一岁的她,是唯一的在场者。虽然父亲力保,
对外宣称是恶疾突发,但这盆“手刃恩师”的脏水,她们巴不得她永远都洗不掉。从前,
这是她的耻辱。而现在……段昭欣赏着众人变色的脸,觉得这顶“恶女”的帽子,
是她最好的铠甲。她继续幽幽说道:“一个连恩师都敢杀的人,您猜,若是被逼急了,
还会做出什么事来?”她慢慢地,慢慢地松开了脚,目光却如附骨之蛆,死死锁定着老夫人。
“您现在把我绑了,用家法打个半死,再关进柴房。可我死不了,不是吗?”她歪了歪头,
露出一抹天真又残忍的笑,“等我出来了,您猜……我会不会觉得,是姗姗表妹告的密,
才让我受的苦?”“到那时,我可不敢保证,自己会不会在某个夜里,拿着剪刀,
悄悄溜进她的房间。毕竟,我可是个‘疯子’啊。”这一番话,她说得轻描淡写,
却让佛堂里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。大伯母和段央的脸色刷地白了。她们看向段昭的眼神,
像是见了鬼。老夫人也被她这番疯话震住了,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段昭!
那个在她面前向来唯唯诺诺、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孙女,仿佛一夜之间,被恶鬼附了身!
老夫人气得声音发颤,却依旧强撑着祖母的威严:“放肆!你在威胁我这个祖母?”“不,
我不是在威胁您。”段昭摇了摇头,神情陡然变得无比恳切,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,
“我是在提醒祖母,为了段家的名声着想。”来了,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段昭的内心冷笑。
祖母,您最在乎的东西,现在,我要把它变成我的武器。“祖母,您想想,
今天这事若是传出去,外人会怎么说?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少女的清脆,条理却清晰得可怕。
“他们不会说我段昭心狠手辣。他们只会说,‘听说了吗?将军府那个杀了恩师的二**,
又发疯了!当众打断了表**的手!’您听听,重点不是我打了谁,而是我‘又’发疯了。
”“一个‘又’字,坐实了我段昭是个管不住的疯子。一个连自家都管不住的疯子,您说,
这丢的是我一个人的脸,还是整个将军府的脸?”老夫人的脸色,由青转白,
握着拐杖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骨节发白。段昭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,步步紧逼。“我哥哥,
段瑾瑜,是将军府未来的希望。他如今在北境战场上浴血杀敌,博的是赫赫军功,
更是我段家未来的百年荣光。可若是盛京传遍了,他有一个动辄伤人的‘疯子妹妹’,您猜,
那些御史言官,会不会参他一本‘治家不严,何以治军’?
”“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夏家表**,为了一点后宅的口角之争,
却可能给我哥哥的青云之路抹上洗不掉的污点。祖母……”段昭深深地看着她,一字一句,
如重锤敲在老夫人的心上:“这笔账,划算吗?”整个佛堂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段昭这番话惊得说不出一个字来。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,
却将整个局势完全逆转。她将自己和夏姗姗的个人冲突,上升到了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,
甚至捆绑上了老夫人最引以为傲的长孙——段瑾瑜的前程!这不再是惩罚一个犯错的孙女,
而是变成了一场豪赌。赌注,是整个将军府的名声。老夫人死死地盯着段昭,
仿佛想从她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,看出些什么。可那双眼睛里,除了深不见底的墨色,
什么都没有。良久,老夫人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。她输了。在一个十四岁的孙女面前,
她投鼠忌器,不得不认输。“……罢了。”老夫人疲惫地闭上眼,声音沙哑,“今日之事,
到此为止。谁也不许再提!”她转向大儿媳,命令道:“老大媳妇,还不快把姗姗带下去,
请最好的大夫来看看!若是留下病根,我唯你是问!”大伯母一脸不甘,却不敢违逆,
连忙指挥下人去抬夏姗姗。一场风波,似乎就此平息。段昭赢了。
她用自己的恶名和兄长的威名,为自己筑起了一道无人敢轻易触碰的高墙。然而,
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,一个尖利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是夏姗姗的奶妈,马嬷嬷。
她仗着自己是老夫人的陪房,在府里一向有几分体面,眼见自家**吃了这么大的亏,
主犯却安然无恙,顿时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。她不敢对段昭发作,
便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向了那个躺在血泊中、人事不知的丫鬟。“老夫人!二**没事,
可我们**的贴身丫鬟茯苓,为了护主,被这个贱婢打得快没气了!
”马嬷嬷指着昏迷的茯苓,哭嚎道,“这种护主不力的东西,留着也是个祸害!依老奴看,
就该直接拖出去,扔到后巷的雪地里喂狗!”此话一出,阴毒至极。重伤之下,
再被扔进冰天雪地,根本没有活路。几个粗壮的婆子得了马嬷嬷的眼色,立刻上前,
就要去拖拽生死不知的茯苓。段昭的瞳孔,骤然一缩。刚刚褪去的疯狂与狠厉,在一瞬间,
以更加汹涌百倍的姿态,重新回到了她的眼底。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,
却不能容忍为她拼过命的人,在她面前,被人如此作贱!“我看谁敢动她!”一声清喝,
如冰凌炸裂。段昭猛地转身,快步挡在茯苓身前,那瘦弱的身躯,
此刻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雪山。她死死盯着马嬷嬷,眼神里的杀意,再也不加掩饰。
“祖母已经说了,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”她冷冷地道,“嬷嬷是想说,祖母的话,
不算数吗?”危机,再次升级。这一次,不再是言语的交锋,而是守护的对峙。
第三章:打圣上的脸?段昭的眼神,比佛堂外的风雪还要冷。她护在茯苓身前,
瘦弱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宁折不弯的孤竹。“马嬷嬷,”她缓缓开口,
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我的人,是死是活,还轮不到你来处置。”马嬷嬷仗着人多,
又得了老夫人那句“到此为止”的默许,气焰正盛。她三角眼一横,
阴阳怪气地笑道:“二**这话说的,老奴也是为了将军府着想。一个护主不力的丫鬟,
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将军府规矩不严?再说了,她伤得这么重,血流了一地,
污了这清净的佛堂,晦气!”“规矩?”段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,
“嬷嬷也配谈规矩?我娘亲在世时,你不过是我外祖家一个不入流的洒扫婆子,
因着几分小意奉承才被提拔。怎么,如今主子没了,你倒学会在我这个正经主子面前摆谱了?
”一番话,又狠又准,直接揭了马嬷嬷的老底。马嬷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
这是她最忌讳的出身。她气急败坏道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老夫人,您看看她,
简直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!”老夫人此刻已是心力交瘁,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。
她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够了!一个丫鬟而已,既然昭儿要保,那就让她自己处置。
找个大夫看看,是死是活,都记在她的头上!我们走!”说罢,老夫人便由人搀扶着,
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大房三房的人见状,也都带着看好戏的眼神,簇拥着老夫人而去。
马嬷嬷恨恨地瞪了段昭一眼,也只能先跟着大部队撤离。佛堂内外,瞬间清静下来。
只剩下段昭,和她身边两个忠心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小丫鬟,以及躺在血泊中,
气息奄奄的茯苓。“青纹。”段昭立刻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茯苓的伤势。“**,
奴婢在。”另一个名叫青纹的丫鬟,强忍着泪水应道。“去,拿着我的令牌,从后门出去,
到城南的保和堂,请张大夫过来。记住,一定要说是你家**我,得了急症,快不行了。
”段昭的声音冷静而迅速,没有一丝慌乱。青纹一愣:“**,
张大夫……那可是……而且让您装病,这……”“快去!”段昭厉声打断她,“这是命令!
晚一刻,茯苓的命就没了!”她比谁都清楚,茯苓后脑的伤势极重,
府里那些趋炎附势的大夫,要么不敢尽力,要么就是大房的人,只会下黑手。前世,
茯苓就是被一个大房请来的“大夫”治坏了手臂,落下终身残疾。这一世,她要请,
就要请全盛京最厉害、也最无人敢动的大夫。保和堂的张大夫,张清源。一个脾气古怪,
却医术通神的国手。更重要的是,
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——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御用医官之一,时常便衣出宫,
坐诊于自己的药堂。大伯母,夏姗姗,你们不是喜欢把事情闹大吗?
段昭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。我便给你们一个天大的舞台,就怕你们……唱不起这出戏。
青纹的动作很快,不到半个时辰,院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穿灰色布袍、背着老旧药箱的小老头,在青纹的引领下匆匆赶来。他须发半白,
面容清瘦,看上去和街边任何一个坐堂大夫都没什么区别。“大夫,快,请您快看看她!
”段昭早已将茯苓移到偏殿的软榻上,见人来了,连忙起身。然而,她话音刚落,
院门口却突然涌进一群人,为首的,正是去而复返的马嬷嬷,
身后还跟着几个大房的管事和家丁,气势汹汹。“慢着!”马嬷嬷尖着嗓子喊道,
“哪里来的野大夫,也敢进我将军府的门!”她拦在张大夫面前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,
眼神里满是鄙夷:“瞧你这穷酸样,怕不是哪个街边骗钱的江湖郎中吧?
我们将军府是什么地方,岂容你这种人进来招摇撞骗!”张大夫行医一生,
何曾受过这等侮辱,当即眉头就皱了起来:“老夫是保和堂的坐堂大夫,
是府上丫鬟拿着令牌请我来的。”“保和堂?”旁边一个管事嗤笑一声,“没听过!
盛京有名有姓的药堂,我们都清楚,可没你这一号!我看你就是个庸医!”“庸医”二字,
无疑是对一个医者最大的羞辱。张大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段昭站在殿内,隔着门,
冷眼看着这一切。她的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。来了,果然来了。
我这位好伯母,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。明着动不了我,就从我救的人身上下手。只是,
她千算万算,也算不到自己踢上的是怎样一块铁板。她没有立刻出去揭穿,
反而故意用一种焦急又无助的语气,对着门外喊道:“马嬷嬷,你们这是做什么!
救人如救火,你们拦着大夫,是想害死我的丫鬟吗?”马嬷嬷听她声音里带着急切,
心中更是得意,认定了这大夫没什么来头,否则二**早就搬出名号来压人了。“二**,
您年纪小,容易被骗。这人来路不明,万一是个庸医,把人治死了,
传出去丢的还是将军府的脸面!”马嬷嬷说得“义正言辞”,“为了将军府的名声,
也为了不让您担上害死下人的罪名,今天这个大夫,绝对不能进!”“你们!
”段昭的表演恰到好处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颤抖,“你们这是存心的!
茯苓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绝不与你们善罢甘休!”对,就是这样。段昭在心中冷笑。
闹吧,把动静闹得再大些,最好把全府的人都引来看热闹。她的“示弱”,
无疑助长了对方的气焰。那个管事见状,更是胆大包天,上前一步,
指着张大夫的鼻子喝道:“来人啊!把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老骗子,给我绑了!
送去报官,治他一个行骗之罪!”几个家丁立刻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,
就要动手去抓张大夫的胳膊。事情,被推向了最**。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大夫,在这一刻,
终于动了。他没有反抗,只是缓缓抬起眼皮,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
此刻却射出两道令人心悸的寒光。“绑我?”他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
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,“你们可知,老夫的这双手,平日里只给什么人诊脉?
”他慢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小的、乌木制的腰牌,随手扔在地上。腰牌落地,
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。牌子不大,上面却用金丝嵌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字——“御”。
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。风声,雪声,呼吸声,全都消失了。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管事,
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死死盯着地上那块腰牌,
额头上的冷汗“刷”地一下就冒了出来。马嬷嬷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
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御……御……整个大周朝,敢用这个字做腰牌的,除了宫里,
还能有谁?“老夫张清源,官居太医院院判,奉旨便衣行医。”张大夫的声音平淡无波,
却像是一记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你们刚刚说,要将我……这个‘庸医’,
送官查办?”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一道天雷在马嬷嬷和那个管事的脑子里炸开。张清源!
太医院院判!那个传说中,连圣上都要礼敬三分的张神医!“噗通!”那个管事腿一软,
当场就跪了下去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:“张……张大人饶命!小人有眼不识泰山!
小人该死!小人该死!”马嬷嬷更是吓得面无人色,双腿一软,瘫坐在了雪地里,
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污蔑当朝太医院院判是“庸医”、“骗子”,
还要把他绑了送官?这罪名,别说是她一个下人,就是整个将军府大房,都担待不起!
这已经不是后宅争斗了,这是在打圣上的脸!院子里其他的家丁下人,
早已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,头埋在雪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
段昭缓缓从殿内走了出来。她看都未看地上跪着的一群人,径直走到张大夫面前,盈盈一拜,
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感激:“让张大人受惊了,是昭儿管教下人不严。
只是我这丫鬟伤势危重,还请张大人……”张大夫的脸色依旧难看,但对段昭,
却还保留着几分客气。他知道,这事错不在她。然而,他看了一眼殿内伤重的茯苓,
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奴才,心头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。今日他若不是亮明身份,
怕是真的要被当成骗子打出去了!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!“哼!”张大夫冷哼一声,
拂袖转身,竟是连药箱都没拿,抬步就往外走。“今日之事,老夫算是开了眼界!
”他的声音里满是怒火与讥讽,“一个将军府,竟能纵容下人嚣张至此,
连圣上亲任的医官都敢随意污蔑捆绑!这究竟是奴大欺主,还是主子的授意,
老夫倒真要亲自去问问!”“老夫这就去拜会一下段老夫人,再去一趟夏尚书府上,
问问夏大人,他家的家教,就是让一个奶婆子,来定我太医院院判的罪吗?!”话音落下,
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外。只留下一院子跪在雪地里,面如死灰的奴才。
张大夫的最后一句话,像一道催命符,将所有的罪责,精准无比地,
引向了这场闹剧真正的幕后黑手——段老夫人,和大伯母夏氏的娘家!段昭站在廊下,
看着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大戏,缓缓勾起了唇角。风雪中,她的笑容,冰冷而艳烈。
第四章:银子就是我的命张清源的怒火,烧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旺。当晚,
整个将军府都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。先是老夫人亲自带着大伯母夏氏,
在段昭的清芷院外,顶着风雪枯站了半个时辰,才求得张大夫回心转意,为茯苓施针救治。
紧接着,一封由张大夫亲笔所书的信函,被火速送往了吏部尚书府,也就是夏氏的娘家。
信中内容无人知晓,只知道当夜,夏尚书便怒气冲冲地派人递了牌子,
将女儿夏氏骂得狗血淋头,并送来了厚重无比的“赔罪礼”。至于那个挑事的马嬷嬷和管事,
早已被堵了嘴,打断了手脚,扔回了夏家。等待他们的,将是比死更可怕的结局。一夜之间,
将军府上下,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二**。他们终于意识到,
那句“手刃恩师”的传闻,或许……并非空穴来风。段昭对此毫不在意。她坐在榻边,
看着茯苓苍白却平稳下来的睡颜,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张清源不愧是神医,几针下去,
便将茯苓从鬼门关拉了回来,只说后续好生将养,便无大碍。“**,
您……您是怎么请得动张神医的?”青纹端来一碗热粥,小声问道,
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敬畏和好奇。段昭接过粥碗,用勺子轻轻搅动着,眼帘低垂,
掩去了眸中深意。她如何请得动?因为前世,张清源欠了她哥哥段瑾瑜一个救命之恩。
只是这份恩情,是在两年后才发生的。她不过是利用信息差,将这份人情提前变现了而已。
她对青纹说自己得了“急症”,并非胡言。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心悸之症,发作时无迹可寻,
发作后却又一切如常,极难诊断。前世张清源正是凭此症,才断定段瑾瑜是被人下了慢性毒。
她赌的就是,当张清源听到这个独一无二的病症名时,会联想到一些他正在追查的旧事,
从而不得不来。她赌对了。“有些事,不必多问。”段昭淡淡地道,“你只需知道,
从今往后,这清芷院里,我说了算。”青纹心中一凛,连忙垂首:“是,奴婢明白。
”三日后,茯苓的伤势彻底稳定下来。张清源最后一次前来复诊,临走时,
却对段昭说了一句:“府外有人等你。”段昭心中了然。她知道,她布下的第二步棋,
该落子了。她换了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裙,只带了青纹,从将军府的侧门悄然溜了出去。
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正静静地停在巷口。车夫见她出来,恭敬地行了一礼,
掀开了车帘。车厢内,布置得极为雅致,正中坐着一个三十岁许的男子。
他身穿一袭月白色锦袍,面容俊朗,气质儒雅,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若非他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里,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,
任谁都会以为他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。此人,正是当今大周朝的第一皇商,
京都首富——沈之白。“段二**,请坐。”沈之白做了个请的手势,
亲自为她斟了一杯热茶。段昭也不客气,坦然落座,接过茶杯,却没有喝。“沈老板的消息,
果然灵通。”段昭开门见山。她知道,张清源那日之所以会拂袖而去,又闹出那么大动静,
固然有被羞辱的怒气,但更多的,却是做给她和沈之白看的。张清源欠的是段瑾瑜的人情,
而段瑾瑜此刻远在边疆。这个人情,他若还给段昭这个妹妹,便怕落人口实。于是,
他选择将这个人情,转嫁到了与段家有生意往来的沈之白身上。他帮沈之白牵线,
由沈之白出面,来满足段昭的需求。如此一来,既还了人情,又全了各方体面。
这些成年人的弯弯绕绕,上一世的段昭至死都未必能看懂。但如今的她,早已洞若观火。
沈之白闻言,笑意更深:“二**谬赞。只是不知,**今日邀沈某前来,所为何事?
若是因为张大人的诊金,**大可放心,早已结清。”他在试探她。
试探她是不是一个只懂得后宅争斗、眼皮子浅的小姑娘。段昭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,
抬眸直视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要人情,我要银子。”沈之白微微一怔,
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。“哦?”他挑了挑眉,来了兴趣,“**想要多少?
”“我不要您的银子。”段昭摇了摇头,“我要的,是和您一起赚钱的门路。”沈之白笑了,
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。与他沈之白谈生意?
一个养在深闺、年仅十四岁的将军府**?“**说笑了。”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
“沈某做的,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铜臭生意,怕是入不了**的眼。”“是吗?
”段昭不以为意,反而好整以暇地问道,“比如说……在东街买下的那三十间铺子?”“砰。
”沈之白手中的茶杯,轻轻地磕在了桌沿上,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凝固。东街的铺子,是他半个月前才通过暗标拿下的,
消息严格封锁,除了几个心腹,外人绝不可能知晓。这个足不出户的段家二**,
是如何知道的?段昭看着他变幻的神色,心中冷笑。老狐狸,终于露出尾巴了。
“东街地段繁华,人流如织,沈老板一口气吃下三十间铺子,想来是看中了那里的前景,
准备做一笔大买卖。”段昭慢悠悠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,扎在沈之白的心上。
“只可惜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惋惜,“您怕是不知道,工部侍郎李大人,
昨日刚向圣上递了折子。奏请开凿新渠,引玉泉山之水入护城河。而这新渠的规划路线,
正好要将整个东街,夷为平地。”沈之白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他放在膝上的手,
不自觉地攥紧了。朝廷征收,给的补偿款向来少得可怜。他若是真被套牢在这三十间铺子上,
赔掉的,将是足以让他伤筋动骨的真金白银!这个消息,他身为皇商,
竟然半分风声都未收到!“**……是如何得知的?”他的声音,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干涩。
“我如何得知的不重要。”段昭端起茶杯,这一次,她轻轻抿了一口,润了润唇,
“重要的是,现在抽身,还来得及。您只需要放出风声,就说**不灵,
愿意降价一成出手。我相信,盛京城里,想接您这个盘的人,应该不少。
”沈之白死死地盯着她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他在判断。判断这个消息的真伪,
判断眼前这个少女的动机。可段昭那双眼睛太过平静,平静得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,
让他看不出任何破绽。最终,理智战胜了惊疑。无论真假,他都赌不起。及时止损,
永远是商人最明智的选择。“多谢**提点。”沈之白深吸一口气,对着段昭,
郑重地拱了拱手,“这份情,沈某记下了。**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。”他以为,
她会索要一大笔封口费。然而,段昭却笑了。“我说了,我不要您的银子。我要的,
是和您一起赚钱。”她看着沈之白,抛出了自己真正的诱饵,“东街的损失,
我帮您在另一个地方,十倍地赚回来。”“十倍?”沈之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更重要的是,北地铁矿的督办,正是雁王聂润的心腹。这批粮草,名义上是朝廷采办,
实则是聂润用来豢养私兵、收买人心的重要物资。我若能在这条线上插上一脚,不仅能赚钱,
更能扼住他的咽喉,甚至……在他的粮草里,加一点‘料’。”段昭的声音不疾不徐,
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魔力,“现在,盛京的粮价是八十文一斗。可您猜,等三个月后,
北地的粮价,会涨到多少?”沈之白的心脏,狂跳起来。他不是没想过北地运粮的生意,
可路途遥远,风险极大,利润虽高,却也未必稳妥。“路途中的损耗,山匪的劫掠,
都是问题。”他沉吟道。“这些,沈老板自然有办法解决。”段昭笃定地看着他,“您缺的,
只是一个让您下定决心的理由。现在,我给您了。”她顿了顿,
说出了让沈之白再也无法拒绝的话。“而且,我能帮您弄到……官引。”官引!这两个字,
像惊雷一样在沈之白耳边炸响。大周朝行盐铁专卖,粮草运输也需有朝廷批文,
是为“官引”。有了官引,便等同于官商,一路畅通无阻,任何关卡都不得为难。
而能弄到这种东西的,无一不是朝中手眼通天的人物。沈之白猛地抬头,他终于明白,
他眼前的,根本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。这是一个手握着他无法想象资源的……合作者。
“**想要什么?”这一次,沈之白的语气里,再无半分轻视,只剩下纯粹的凝重与认真。
“很简单。”段昭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,“北地运粮的所有利润,你我……二八分成。
”沈之白眉头一皱。段昭立刻补充道:“我八,你二。”沈之白:“……”他活了三十年,
做了半辈子生意,从未见过如此“狮子大开口”的谈判。
她只是提供一个消息和一张不知真假的“官引”门路,就要拿走八成的利润?“**,
这个价钱……”“沈老板。”段昭打断他,身体微微前倾,一双美目灼灼地盯着他,
“我给你的,是救你免于巨额亏损的先机,和一个稳赚不赔、利润翻十倍的商机。
最重要的是,我给了你搭上‘将军府’这条线的可能。”她刻意加重了“将军府”三个字。
沈之白瞬间懂了。他缺的不是钱,而是在朝堂上,一个足够分量的靠山。而镇国大将军段家,
无疑是军方最粗壮的大腿。这笔买卖,看似他只分了两成利,实则,他赚得更多。“好!
”沈之白不再犹豫,当即拍板,“就依**所言,二八分成!沈某即刻便去处理东街的铺子,
三日后,听**的消息。”“合作愉快。”段昭微微一笑,端起茶杯,以茶代酒,
与他隔空一碰。交易达成。马车缓缓停下,段昭起身准备离开。沈之白看着她纤细的背影,
忍不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沈某斗胆,敢问**,为何如此……看重银子?
”段昭的脚步顿住了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脸,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优美的下颌线,
也为她那双漆黑的眸子,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。“因为,”她的声音很轻,
却带着刻骨的寒意,“我要用银子,买很多很多人的命。”“银子,就是我的命。”说完,
她掀开车帘,消失在巷口的风雪中。只留下沈之白一人,在车厢内,
久久地回味着她最后那句话,只觉得一股寒气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看着空荡荡的对面,
心中却暗自盘算起来。这小姑娘,确实不简单。不过,到底年轻。二八分成?呵呵,
到时候账目如何做,还不是我说了算。给她个三成,都算是仁至义尽了。
沈之白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狡黠。他以为自己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棋手。他却不知,
就在他离开后,段昭拿起笔,在那份运粮计划的旁边,轻轻写下了两个字:“加料”。
她放下笔,抚摸着怀里波斯猫柔软的皮毛,轻声自语:“聂润,前世你喂我毒药,今生,
我便先让你那十万私兵,尝尝腹泻千里、马失前蹄的滋味吧。第五章:内鬼,
你好啊从沈之白那里回来后,段昭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最直观的体现,
便是她花钱的方式。清芷院的小厨房,每日流水价地送来燕窝、雪蛤、东阿阿胶,
全是顶级的滋补品,专供茯苓调养身子。段昭自己的衣柜里,也添了十几套时兴的新衣,
料子全是江南织造局出的贡品云锦,一套便价值百金。首饰匣子里更是堆满了各式珠钗环佩,
随便一支,都够寻常人家吃用一年。她甚至专门派人去城西的百兽园,
重金买回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,整日抱在怀里把玩,喂的都是精挑细选的鲜鱼嫩肉。
整个将军府的下人都看傻了眼。这位二**,以前不是最是节俭朴素的吗?
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,平日里连多用一些炭火都觉得浪费。怎么受了一次罚,
倒像是变了个人?一时间,流言四起。有人说二**受了**,破罐子破摔了。也有人说,
她是得了老夫人和尚书府的赔罪礼,一夜暴富,被富贵迷了眼。只有段昭自己知道,
她这么做,只有一个目的——钓鱼。她在等一条藏在自己院子里,早已变了心的内鬼,
主动咬钩。“**,您看这支赤金镶红宝的步摇怎么样?是聚宝斋新出的款式,衬您肤色。
”清芷院内,一个容貌清秀、眼角眉梢都透着精明的丫鬟,正殷勤地为段昭整理着首饰。
她叫芳雨,是段昭的四个大丫鬟之一。芳雨一边说着,
一边状似无意地将那支名贵的步摇往自己袖口里滑了滑,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。
段昭坐在妆台前,看似在专心逗弄怀里的波斯猫,眼角的余光却透过光亮的铜镜,
将芳雨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。她的唇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找到了。这条鱼,
比她想象中,还要贪心,还要迫不及待。“嗯,不错,先放着吧。”段昭懒洋洋地应了一声,
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待芳雨退下后,段昭抚摸着波斯猫柔软的皮毛,
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。“青纹。”“奴婢在。”“去把刘嬷嬷请来。
”刘嬷嬷是段昭母亲周氏留下的陪房,也是整个将军府里,段昭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。
母亲去世后,刘嬷嬷便被大夫人夏氏寻了个由头,打发去了庄子上。直到前日,
段昭才借着张大夫的势,强硬地将刘嬷嬷接了回来。很快,
头发花白、神情肃穆的刘嬷嬷便走了进来。“**有何吩咐?”“嬷嬷,
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个人。”段昭放下猫,神情严肃,“芳雨。”刘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她刚回来,便觉得院子里的风气不对,尤其是那个叫芳雨的丫头,
眉眼间总透着一股不安分的算计。“**放心,老奴省得。”刘嬷嬷的效率极高。
她掌管后宅多年,自有自己的一套人脉和手段。不过两日,
一张详细的清单便摆在了段昭的面前。清单上,
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芳雨一家近两个月来的所有开销。“……芳雨的弟弟,
上个月在城南的赌坊里,一夜之间,还清了三百两的赌债,还换了一身新行头,出手阔绰。
”“芳雨的母亲,前几日刚在银楼里,买了一对分量不轻的金镯子。
”“还有她父亲……”刘嬷嬷每说一句,段昭的眼神便冷一分。芳雨一家都是府里的家生子,
一年的月钱加起来,也不过二十两银子。这点钱,连她弟弟的赌债零头都不够。那么,
钱从哪儿来?答案不言而喻。“老奴还查到,大夫人的陪嫁丫鬟碧痕,曾几次三番,
与芳雨在后花园的角门处私下见面。”刘嬷嬷最后补充道。图穷匕见。监守自盗,里应外合。
前世,她就是被这些最亲近的人,一步步蒙蔽,一步步出卖,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她的许多私密之事,能被聂润和大房三房知道得一清二楚,想来,芳雨“功不可没”。
“**,此等吃里扒外的奴才,断不能留!”刘嬷嬷眼中满是怒火,“依老奴看,直接绑了,
打个半死,发卖出去!”“不。”段昭却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。
“就这么处置了她,太便宜她了,也太便宜……我那位好伯母了。”一条已经暴露的暗线,
若是用得好了,可比杀一个叛徒,要有价值得多。段昭的内心,
一个完美的“反间计”已然成型。“嬷嬷,从今日起,您不必再查她。不仅不查,
还要让她觉得,她在院子里,越发得脸了。
”刘嬷嬷一愣:“**的意思是……”“茯苓伤重,青纹毛躁。我身边,
正缺一个像芳雨姐姐这样机灵、会办事的人。”段昭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,“以后,
我与沈老板的‘生意往来’,就都交给她去办了。”刘嬷嬷是何等聪明的人,
瞬间便明白了段昭的意图。这是要……将计就计!接下来的日子,芳雨在清芷院的地位,
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节节攀升。段昭不仅将自己所有名贵的首饰衣物都交由她保管,
甚至连与沈之白“通信”这样机密的事情,也都放心地交给她去办。
芳雨起初还有些提心吊胆,但见段昭对自己深信不疑,刘嬷嬷等人也拿她没办法,
胆子便越来越大。她一面心安理得地顺走那些价值不菲的小物件,一面将段昭的动向,
一字不漏地传回了大夫人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