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假青梅压在拆迁协议上第3章

小说:我的假青梅压在拆迁协议上 作者:喜欢犀牛鸟的叶强 更新时间:2026-01-31

二十万。

那三个字像一块砖砸下来。我喉咙发紧,吞咽了一下,舌根发苦。

林青梅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数额压在头顶。她站起来时腿有点发软,扶住了桌沿。

“谢谢医生。”林青梅说完,呼吸急了一瞬。

走出诊室,走廊更长了。林青梅靠在墙边,闭着眼,额头贴着冰冷的瓷砖,像在借那点冷把自己稳住。

我站在她旁边,没说“别怕”,那三个字太轻,压不住现实。

“你手里有多少?”我问。

林青梅睁眼,眼神有点空,“八万。”

我点头,“还差十二万。”

林青梅咬着唇,声音里带着一点发抖的倔,“我去借。”

“你能借谁?”我盯着她,“你家那些亲戚躲得比谁都快。”

林青梅没反驳,只把头偏开,像怕我看见她眼里的狼狈。

我拿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,指尖停在几个名字上。那些人我认识,喝过酒,拍过胸脯,喊过兄弟。

我按下第一个拨号键,耳边响起嘟嘟声。

“喂,许行?”那头声音很热情。

“老陈,我这边急用钱。”我开门见山,“十二万,先借我,三个月内还你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笑意变得尴尬,“兄弟,不是我不帮,最近也紧。你知道的,孩子上补习班,房贷压着。”

“我给你打借条。”我说。

“哎,这不是借条的问题。”老陈叹气,“你这事儿太急,我也拿不出那么多。要不你去看看贷款?”

电话挂断,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,指尖发麻。

我又拨了第二个。

“许行?怎么这个点了?”

“老赵,我想借点钱。”我尽量把声音压稳,“十二万。”

那头直接笑了,“十二万?你开玩笑吧?你那修理铺一年净赚多少啊。你要是真缺,签拆迁不就有了?”

我喉咙里一堵,呼吸停了一瞬。

“我挂了。”我说。
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每一次嘟声响起,我心口就像被拉紧一次。每一次对方找理由推脱,我就像被人一点点把自尊剥下来,丢在医院的垃圾桶旁边。

林青梅站在旁边没说话,只把拳头攥得很紧。她看着我拨电话的手,眼神像被撕开一点,又迅速缝回去。

最后一个电话挂断时,我把手机放下,指节发白,喉结滚了滚,才挤出一句,“我去想别的办法。”

林青梅忽然开口,“许行,算了。”

我抬眼。

“别借了。”林青梅声音轻得像气,“我去找段绍。”

那句话落下,我胸口猛地一缩,像被钉子钉住。

“你刚才不是说不嫁?”我问,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怕吵到走廊里那些病人的命。

林青梅眼眶红了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病历袋的边缘,“我是不嫁。”

“那你找他干什么?”我盯着她,嗓子发哑,“让他拿钱,再拿你当筹码?”

林青梅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明显,“我妈等不起。”

那句“等不起”像刀,一刀把我所有的硬话切碎。林青梅说完,喉咙滚了一下,眼泪却没掉出来,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我把手伸过去,握住她发冷的手腕。那根骨头还是细,细得像随时会断。

“我去卖东西。”我说。

林青梅一愣。

“铺子里有几套工具,电焊机、空压机、铜线。”我盯着她,“不够我再去借,借不来我就去找人打工。你别去找段绍。”

林青梅张了张嘴,像想说“你疯了”,却只吐出一句,“那是你吃饭的东西。”

“你妈是命。”我说完,喉咙一紧,鼻腔里酸得厉害,“你别一个人扛。”

林青梅的眼睫颤了颤,呼吸乱了,像被这句话撞开了一条缝。她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把手从我掌心里抽出去,轻轻捂住脸。

“我不想欠你。”林青梅声音闷在掌心里。

“你欠我什么?”我问。

林青梅没回答,只肩膀抖了一下,像忍到极限。

我没再逼,转身往外走。脚步踏出医院大门时,冷风像刀片一样刮过来,刮得我眼睛发涩。

修理铺的门锁咔哒一声打开,屋里一股机油味混着旧电线皮的焦味。灯泡闪了两下才亮,光落在工具架上,照得每一把扳手都像一段过去的日子。

我蹲下把电焊机拖出来,铁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。我手背被划了一道,血珠冒出来,烫得我一哆嗦。

手机又震了,是我爸。

“许行。”老头子的声音喘得厉害,“你在哪?”

“外面。”我尽量稳住声音,“怎么了?”

“刚才有人敲门。”我爸咳了两声,“说让我们明天上午去街道办谈,带身份证户口本,不去就走程序。”

我心口一沉,“谁来敲的?”

“开发商的人。”老头子喘着气,“还说……还说你今天在项目部闹事,被录下来了。”

我脑子里“嗡”一声,像有人把电闸拉断。

“你别开门。”我说,嗓子发紧,“谁来都别开。”

我挂断电话,手里握着那根电焊机的把手,掌心全是汗。工具的冰冷透过皮肤往里钻,钻得人牙根发酸。

我把电焊机和空压机搬上三轮车,骑到二手市场。老板叼着烟,扫一眼机器,吐出一句,“你这旧得厉害,五千顶天。”

五千。

我看着那张油腻的脸,心里像被人踩了两脚。可我还是点头,把机器推过去,听见现金点钞机“哒哒”响,那声音像在笑。

我又卖了几卷铜线,又卖了两套工具箱。口袋里塞满皱巴巴的钞票,重量却轻得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