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假青梅压在拆迁协议上第2章

小说:我的假青梅压在拆迁协议上 作者:喜欢犀牛鸟的叶强 更新时间:2026-01-31

我在签字处按下笔尖那一刻,她先哭了

项目部搭在原来的粮站仓库里,铁门一开,一股油漆和新板材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屋里开着暖气,却暖得发闷,像把人关进一个没出口的盒子。

我进门时,前台的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,犹豫着要不要拦。她还没开口,里面的门先开了。

林青梅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只纸杯,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小的水珠。她看见我,肩膀明显僵了一下,却很快镇定下来。

“进来。”她说。

办公室里摆着一张长桌,两边堆满图纸和文件。窗户贴着防窥膜,外面有光,却看不清人影。桌上放着两份协议,签字处空着,像两道等着落刀的口子。

我没坐,站在桌边,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,眼睛却像失焦。

“你爸的情况我看过报告。”林青梅把纸杯推到我面前,“喝点热的,你手一直在抖。”
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才发现指尖确实抖得厉害。我没接杯子,声音硬得像石头,“你怎么拿到报告的?”

“医院有熟人。”她说,“我没别的意思。”

“你订婚对象也是熟人?”我盯着她左手,那枚戒指今天换了个角度,光更亮。

林青梅的指尖缩了一下,指节发白,“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?”

“我只想听实话。”我说完,胸口像压了一块砖,呼吸都费劲,“你回来拆我家,顺便帮我爸安排手术,还顺便订婚。林青梅,你到底在演什么?”

她的眼神暗了一瞬,嘴唇抿紧。林青梅把视线落在协议上,像盯着一条救命绳。

“许行。”她开口时声音很轻,“你先签了,手术的钱我可以……”

“我不要。”我打断她,喉结滚了一下,硬生生压住那股冲动,“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
林青梅的睫毛颤了颤,像被这句话刺到。她抬头看我,“你想什么办法?你那家小修理铺一年挣多少?你爸能等你慢慢攒?”

这话说得现实,现实得让人想骂人。

我下意识握紧拳,指甲掐进掌心,疼意让我勉强稳住,“我卖铺子。”

“你疯了?”她声音一下子拔高,又在下一秒压低,像怕外面听见,“那是你吃饭的东西。”

“总比卖房子强。”我冷笑了一声,“至少那房子是我爸一砖一瓦砌的,不是你们一句‘城市更新’就能抹掉。”

林青梅盯着我,眼里有火,火里却又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她没让它掉下来,只是抬手按住自己的眼角,指腹轻轻一蹭。

“你以为我想抹掉?”她的声音哑了一点,“许行,你以为我想站在你对面?”

我胸口猛地一紧,呼吸停了一瞬。她这句话像把门缝撬开了一点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。

我盯着她,“那你为什么站在我对面?”

她没说话,手机却在这时响了。

屏幕亮起,来电备注只有两个字:“段绍”。

林青梅手指一僵,像被烫到。她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不耐烦的疲惫,像熬了很久的夜。

她按下接听,“我在忙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,即使没开免提,我也隐约听见一个男人的笑,笑得轻浮,“忙什么?忙着哄你的老同学?”

林青梅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,“段绍,别闹。”

“我闹?”那头声音冷下来,“青梅,你别忘了你签的是什么合同。项目要推进,钉子户要清,别让你那点旧情坏了事。”

旧情两个字像刀,割得我太阳穴一跳。

林青梅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很明显,“我会处理。”

“今晚我过来。”段绍说,“我也想见见这位许先生,看看是什么人,让你这么上心。”

电话挂断的瞬间,办公室里静得可怕。林青梅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像想把那声音砸碎。

我看着她,“你订婚对象?”

她没否认,嘴角却扯出一个苦笑,“你满意了?”

我嗓子发紧,吞咽时喉咙像被砂纸刮了一下,“你跟这种人订婚?”

林青梅的肩膀微微发抖,像忍着怒,也像忍着别的。她抬手去拧纸杯的杯口,拧了两下没拧开,手指却在发颤。

“我妈要手术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脑动脉瘤,随时可能破。家里没钱,亲戚躲得比谁都快。”

我愣住,胸口那块砖突然松了一点,又砸得更深。

林青梅抬头看我,眼里那层水光终于掉下来一滴,落在杯壁上,和水珠混在一起,看不清。

“段绍说可以帮我。”她说完,像被迫吞下一口苦药,“条件是我把这个项目做漂亮,把你们这条巷子清干净。”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有人把我一直不敢想的答案摔在桌上。

“所以你回来,是来拿我家开刀?”我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在发颤,心口像被挖空,“你拿我爸的房子去换**命?”

林青梅的脸白了一下,像被我这句话打得站不稳。她抬手捂住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呛咳,像被什么堵住。

“我没有别的路。”她说,声音破了一点,“许行,你以为我愿意?”

我盯着她,看见她眼角的红,看见她围巾下露出的锁骨,瘦得厉害。那一瞬间,我想起小时候她跑完一百米,蹲在梅树下喘气,嘴里还硬,“我不累。”

她一直都这样,死撑。

我喉结滚了一下,胸口发闷得厉害。我抬手按住桌沿,指腹压得发白,像怕自己一松就会倒下。

“你昨天说赎罪。”我低声,“你觉得你欠我什么?”

林青梅吸了口气,鼻尖发红,“我欠你一句解释。”

她抬眼看我,眼神像被雨浸过,清澈又狼狈。

“那年我走,不是因为不想等你。”她说,“我爸欠了债,债主堵到巷子口,拿刀划我家门。我妈在屋里哭,你在外面跟人打架,我怕你再冲进去被砍。”

我脑子里闪回一幕,十七岁的我拳头上全是血,站在巷口跟人对骂。那天我以为她嫌我没出息,甩下我就走。

原来她是在逃命。

“我给你发过短信。”林青梅说,“发了很多。可你那时候换了号码。”

我心口猛地一痛,像被人用指尖戳进伤口。那年我确实换了号码,换得很快,像赌气,也像自尊。

我嗓子发干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。

林青梅低头,把那枚戒指往外拔。戒指卡了一下,她手指一抖,指关节泛红,像硬生生把某种枷锁扯下来。

“段绍不是我想嫁的人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想让我妈活。”

她把戒指放在桌面上,金属碰到木头,发出一声很轻的响,却像敲在我心上。

我盯着那枚戒指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撕扯,一个说别管,签字救你爸;另一个说别再让她一个人扛。
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响得很张扬。

“青梅。”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,带着笑,“我来了。”

林青梅的背瞬间绷紧,手指按住桌面,指腹发白。我看见她喉咙轻轻滚了一下,像把恐惧吞回去。

门被推开,段绍走进来,西装扣子没系,手里转着车钥匙,目光在我身上扫一圈,像在看一件碍眼的东西。

“许先生?”段绍笑着伸手,“久仰。听说你挺有骨气,不爱签字。”

我没伸手,只盯着他,“你用订婚换项目?”

段绍耸耸肩,像在聊天气,“互相成全而已。她要钱,我要业绩。你要是识相,早点签,大家都省事。”

林青梅往前一步,挡在我和段绍之间,“别说了。”

段绍看着她,笑意淡了,“你护他?”

林青梅的肩膀微微发抖,却没退,“这是工作场合。”

段绍嗤笑一声,目光落到桌上的戒指,“怎么,闹脾气了?把戒指摘了就能装没发生过?”

林青梅咬住下唇,牙印几乎要咬出血。她抬头看他,眼神很硬,“段绍,我不嫁你。”

空气像被冻住。段绍愣了一秒,随即笑出声,“你不嫁?你妈那手术费谁出?你以为医院会因为你眼泪多就给你打折?”

这句话像把人剥光了扔在风里。

林青梅的脸一下子白得像纸,她指尖发颤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她的呼吸很急,像快喘不过来。

我胸口一紧,抬手扶住她的肩。她的肩很瘦,隔着大衣都能摸到骨头。她身体一僵,却没躲开。

“我出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很稳,稳得不像我。

段绍看我,像听见笑话,“你出?你拿什么出?拿你那破院子?”

我盯着他,“我卖铺子也好,借也好,总之轮不到你拿她当筹码。”

说完这句话,我喉咙里发紧,心跳却突然变得很清晰,像终于踩到地。

林青梅猛地转头看我,眼里全是惊,“许行,你别……”

“我没说替你做决定。”我打断她,呼吸乱了一下,手指却没松开她的肩,“我只是不想再看你被人掐着脖子谈条件。”

她眼眶瞬间红得厉害,鼻尖也红,像被风吹透的冬天。她咬着唇,肩膀轻轻抖了一下,像想忍,没忍住,眼泪一下子掉下来。

那滴泪落在我手背上,热得吓人。我手指一颤,胸口像被烫出一个洞。

段绍的脸沉下来,笑彻底没了,“行啊,英雄救美。那你们慢慢谈。项目我照推进,钉子户不签也得走程序。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他转身出去,皮鞋声越来越远,像把威胁踩进每一步里。

办公室里只剩我们俩。林青梅抬手擦眼泪,擦得很用力,像怕我看见她软。

“你图什么?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别人可怜你吗?”

我喉结滚了一下,鼻腔酸得发疼,“我没可怜你。”

我看着她,声音低下来,“我只是……还记得你在梅树下说过什么。”

林青梅的呼吸停了一瞬,像被这句话砸中。她抬眼看我,眼里还有水,却比刚才亮。

“我说什么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
我抬手,用指腹擦掉她眼角残着的那点湿。她没躲,睫毛却颤得厉害,像电流从皮肤一路窜进心里。

“你说我绊脚你会把砖撬走。”我说完,嘴角扯了一下,笑得很小心,“结果你没撬砖,你直接来拆房子。”

林青梅红着眼瞪我一眼,像想骂,又没骂出来。她吸了口气,突然笑了一下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许行。”她叫我名字时声音发抖,“我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
我胸口一紧,手指用力握住她的手腕,那块骨头还是很细,却不再像冰那么冷。

“那就别撑。”我说,喉咙发紧,吞咽了一下才继续,“**手术,我跟你一起扛。拆迁协议,我也跟你一起想办法。”

林青梅愣住,眼泪又掉下来,她低头用额头轻轻撞了我一下,像小时候赌气。

“你凭什么还对我这么好?”她问,声音闷在我胸前。

我抬手把她抱住,胳膊收紧时她的身体抖得厉害,像终于找到可以放松的地方。我的下巴抵在她头发上,闻到一点淡淡的洗发水味,熟得让我眼眶发热。

“凭你是林青梅。”我说完,胸口起伏得厉害,鼻尖也发酸,“凭你小时候把酸梅塞我嘴里,害我酸得直跳脚,你还笑。”

她在我怀里哽了一声,像笑,又像哭。她抬手抓住我的衣角,抓得很紧,像怕我下一秒就走。

我松开她一点,低头看她,“协议先别签。今晚我陪你去医院,把**情况问清楚。你这边的合同,能不能解,走法律。项目推进也好,拆迁也好,不是他说了算。”

林青梅抬眼看我,眼里有犹豫,也有一点久违的依靠。她吸了口气,点了一下头,动作很小,却像终于把背上的石头放下一点。

我们走出项目部时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巷子口的喇叭还在喊,风更冷了,可我突然觉得没那么刺骨。

我和林青梅并肩走回那条老巷子,梅树在夜色里像一把黑色的伞。她停在树下,抬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,指尖轻轻摩挲,像在确认它还在。

“拆不拆,这棵树我会保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还有哭过的哑,“我已经在方案里写了保护,谁动它我跟谁翻脸。”

我看着她侧脸,鼻尖被风吹得发红,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湿意。

“你当年说走就走。”我说,声音很轻,“这次别再丢下我。”

林青梅喉咙滚了一下,像把哽咽吞下去。她抬头看我,眼神很认真,“我不走了。”

那句话落下,我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托住。风吹过梅枝,发出细碎的响声,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拍掌。

我伸手牵住她,手心贴着手心,温度一点点传过来。

巷子尽头的灯亮了,光落在我们脚边的旧砖上,像把路重新照出来。

押金单像一张催命符

医院的走廊永远是白的,白得让人没地方躲。灯光从头顶压下来,照得皮肤发灰,连影子都薄。

林青梅跟在我身侧,手里攥着病历袋,纸边被捏得起了毛。脚步声落在地砖上,轻得像怕吵醒谁。

“你冷不冷?”我问。

林青梅没看我,只把围巾往上拽了一点,喉咙动了动,“不冷。”

那声音像撒谎。林青梅的指尖发白,指节却在抖。

挂号窗口前排了一条长队,队伍里有人抱着保温杯,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把头埋进羽绒服里像一团缩起来的火。我站在她前面挡着冷风,鼻尖却还是被消毒水味刺得发酸。

林青梅突然开口,“许行。”

我回头。

“你不用陪我到这么晚。”她说完,呼吸停了一下,像把后半句咽回去,“你爸那边……”

“我爸能喘气。”我说,“你妈这边要是出事,你就别装硬。”

话出口,我自己心口也抽了一下。那句“别装硬”像是对她说,也像对我说。

林青梅盯着地面,睫毛颤了颤,“我没装。”

玻璃门“咔”一声推开,护士站的灯更亮。林青梅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,她掏出来看了一眼,屏幕上跳着“段绍”的名字。

林青梅手指一僵,像被针扎了。

我看着她,“别接。”

“我不接,他会一直打。”林青梅把手机贴到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在医院。”

电话那头的男人像在笑,“医院?陪谁?那位许先生?”

林青梅下意识抿紧唇,肩膀微微绷住,“段绍,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。”

“难听?”段绍的声音慢了点,像故意拖着,“青梅,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。今晚给我一个准话,项目要不要继续推进,你要不要回到我身边。”

林青梅眼神飘了一下,落在我身上,又很快挪开。

我没催,只把手**兜里,指尖在掌心里掐出一点疼,提醒自己别冲上去抢手机。

“我在忙。”林青梅说。

段绍嗤笑,“忙着查**命,还是忙着守别人家那棵梅树?”

那句话像一把薄刀,划得林青梅脸色发白。林青梅咽了一下口水,喉咙明显滚动,声音却更稳,“段绍,我说过,我不嫁你。”

电话那头沉了两秒。

“行。”段绍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让人背发凉,“那**押金你自己想办法。今晚十二点前我没看到你回我消息,明天早上财务那边就会把已经走的流程撤掉。”

林青梅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,指尖发青。她吸了口气,像要说什么,又硬生生忍住。

“我挂了。”林青梅说完,手指按下红键,呼吸却乱了。

她把手机塞回口袋,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力气。那股倔强还在,却像一根细线吊着,随时会断。

“他能撤什么流程?”我问。

林青梅抬眼看我,眼里有点潮,“医院那边的绿色通道。”

我皱眉,“绿色通道?”

“就是抢时间的。”林青梅声音很哑,“不用排到下一周,今晚能做术前评估,明天能上台。”

我听见“上台”两个字,心口一紧。手术台不是什么台,踩上去就像踏进一条窄桥。

我们到了神经外科门口,门牌上的字像刻在玻璃里,冷得发亮。护士叫到名字时,林青梅几乎是小跑进去。

诊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周医生翻着片子,手指在灯箱前点了点,影像上那一团白像一颗不肯爆开的雷。

“动脉瘤的位置不算最差。”周医生说,“但体积不小,形态也不太规则。你母亲最近有没有头痛、恶心、视物模糊?”

林青梅点头,声音发紧,“有,最近两周一直说头顶像被什么压着。”

周医生把笔放下,“那就别拖。最好尽快处理。”

“处理方式呢?”我开口。

周医生看了我一眼,目光又回到片子上,“两种。开颅夹闭,创伤大,恢复时间长。另一种是介入栓塞,从血管里进去把瘤‘堵’住,相对创伤小,但费用更高,材料也贵。”

我听懂了大概,手心却出了一层汗。

林青梅问得很快,“哪种更安全?”

周医生停了一下,“从你母亲的情况看,介入更合适。风险当然都有,但拖延的风险更大。”

林青梅的肩膀轻轻一颤,像被“拖延”两个字扎到。她抬手捏住自己的指节,指甲压得发白。

“押金多少?”林青梅问。

周医生拿出一张单子,“先交二十万,后续根据材料和住院天数再结算。你们今天晚上把押金交了,我可以帮你们争取排到明天上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