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外,大雨虽停,但空气依然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团部招待所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知青和战士。大家都听说今天来了个天仙一样的大**,还是来找未婚夫的,这八卦谁不爱看?
张建邦站在吉普车旁,被警卫员小赵的一声呵斥吓得缩了缩脖子,但一想到姜瓷那丰厚的嫁妆,他又壮起了胆子。
“我是来接我媳妇的!这是我们的家务事,首长也不能不讲道理吧!”张建邦扯着嗓子喊,试图用舆论压力逼姜瓷下车。
他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:“小瓷啊!我知道你嫌弃这里条件苦,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?只要咱俩在一起,吃糠咽菜也是甜的!你怎么能上了别人的车就不下来了呢?”
这话一出,周围人的眼神顿时变了。
这年代最讲究作风问题。如果姜瓷是嫌贫爱富,那名声可就臭了。
“这位大**怎么回事啊?既然定了亲,怎么能这样?”
“就是,张建邦虽然条件差了点,但也不能这么羞辱人吧。”
听着周围的议论声,张建邦心里得意极了。姜瓷脸皮薄,这种情况下肯定只能乖乖跟他走。
就在这时,“咔哒”一声,吉普车的车门开了。
一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率先迈了出来,黑色军靴踩在泥水里,溅起一片泥花。
萧野下了车,一米九的压迫感瞬间让周围的嘈杂声低了八度。
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,目光所及之处,众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。活阎王的气场,真不是盖的。
紧接着,萧野转身,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离开,而是弯下腰,从车里……抱出来一个人!
“哗——!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只见萧野怀里抱着个娇小的姑娘,那姑娘裹着他的军大衣,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,白得发光,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,美得让人心颤。
这种视觉冲击力太强了!
一边是高大威猛、煞气腾腾的黑脸首长,一边是娇软柔弱、梨花带雨的白净美人。
简直就是美女与野兽的现实版!
张建邦看着这一幕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一股绿云罩顶的感觉油然而生。他气急败坏地指着萧野:“首……首长!你这是干什么?这是我未婚妻!你……你怎么能抱她!”
萧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。
怀里的姜瓷却在这一刻挣扎着要下来。
萧野皱眉,刚要把她放下,姜瓷却并没有走向张建邦,而是站在萧野身侧,伸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,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寻求老虎的庇护。
她抬起头,那双美眸里含着泪,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决绝,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:
“张建邦,谁是你未婚妻?当初你在信里骗我爸妈,说你在部队当了营长,立了二等功,每个月津贴八十块,让我来随军。结果呢?”
姜瓷从口袋里掏出那封被水浸湿了一角的信,狠狠甩在张建邦脸上。
“刚才在路上我就问清楚了!你根本不是营长,你是当年因怕死当了逃兵,被发配到农场改造的劳改犯!你不仅骗婚,还骗了我家寄给你的三百块钱说是疏通关系!这可是诈骗!”
“轰——”
这下人群彻底炸了。
“我就说嘛!姓张什么时候当营长了?”
“天哪,骗婚诈骗?这可是要坐牢的!”
“这姑娘太惨了,千里迢迢跑过来,结果遇到这么个无赖!”
刚才还指责姜瓷的人,瞬间倒戈。
张建邦脸色瞬间煞白,慌乱地辩解:“不……不是!小瓷你听我解释!我那是为了让你安心……我以后会努力的……”
“努力?”姜瓷冷笑一声,打断他,“努力骗更多的钱吗?张建邦,从今天起,我们两家恩断义绝!这婚,我不结了!”
说完,她转身,再次面向萧野。
这一次,她的眼神不再是柔弱无助,而是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这个保守的七十年代,她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。
她上前一步,当着几百号人的面,猛地扑进了萧野怀里,双臂死死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身。
“嘶——”
周围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萧野整个人都僵住了,双手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放哪。
“姜瓷!你干什么!那是萧团长!”指导员吓得脸都白了,这要是被定个性骚扰首长,这姑娘就完了。
姜瓷却不管不顾,她仰起头,眼泪汪汪地看着萧野,声音哽咽却清晰无比:
“首长,我被骗了,无家可归了。我能干活,能吃苦,我虽然娇气了点,但我听话。我看上你了,我不嫌弃你脾气坏,也不嫌弃别人说的那些谣言……你缺不缺媳妇?能不能娶我?”
全场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幻听了。
这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姑娘,刚踹了骗子,转头就向活阎王求婚?
她知不知道萧野身上背着“绝嗣”的名声?知不知道嫁给他就要守活寡?
萧野低头,看着怀里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人。
她的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火,那么热烈,那么直白,没有半点嫌弃,只有满满的依赖和爱慕。
哪怕他是个身经百战的硬汉,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撞得心慌意乱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萧野声音低沉,喉结上下滚动,“我是萧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瓷破涕为笑,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,软软地说,“你是大英雄,是唯一能保护我的人。萧野,我想给你生孩子,生一堆,好不好?”
“咳咳咳——!”
旁边的小赵直接被口水呛得惊天动地。
生孩子?跟团长?
这也太猛了吧!
萧野看着她,眸色深沉如墨。
萧野猛地伸手,大手扣住姜瓷的后脑勺,将她狠狠按向自己,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腿软的邪气笑容。
“想给我生孩子?”
他凑到她耳边,声音低哑得像是含着火炭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
“娇气包,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。进了我的门,这辈子就算是死,你也别想再跑出去半步。”
说完,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,在众人震惊、呆滞、艳羡的目光中,大步走向团部办公室。
“小赵!把张建邦给我扣起来,送保卫科查他的诈骗问题!另外,去给老子打结婚报告!加急!”
留在原地的张建邦两眼一翻,彻底晕了过去。
完了,全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