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长福后背都凉了,急忙抓住了它,将它紧紧抱在怀中。
晏叙澜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,示意他下去。
殿内安静下来,男人走到御案后坐下,将那份被弄脏的奏折扔到了一边。
可是下一瞬,他的视线掠过未合上的书册。
上面,遗留了一根白色的猫毛。
很白,就像今日他触碰到的,朝露的手一样白。
夜晚,朝露回到杂役处,同屋的宫女青苕正在整理衣物,见她进来便问道:“你把小猫放哪儿去了?”
今日她们回来的时候,听到屋子后面有猫叫。
循着声音过去,便在灌木丛里发现了这只小猫,几个人逗弄了一会儿,但是害怕被王贵发现责骂,就想着把小猫丢远一点。
朝露说她去办,青苕便把小猫给了她。
“给它找了个好去处。”
青苕闻言只以为她在开玩笑:“宫里能有什么好去处,把它丢远点,晚上别吵到我们就是了。”
朝露换下污脏的衣服,却看到自己桌上堆了好几件脏衣服。
青苕朝着另一个一直没出声的宫女桃红努了努嘴:“她又把她的脏衣服扔你这儿,想要你给她收拾呢。”
朝露好脾气地道:“我一道洗了便是。”
青苕恨铁不成钢:“你总这样让着她,让她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朝露笑了笑没说话,她把那件披风叠好收进了柜子里。
桃红看见了披风的一角,探长脖子问道:“这是你的?你方才出去的时候有穿吗?”
朝露动作有些慌乱地将柜子阖上:“是入宫前家里人给带的,方才外边有些凉,我穿了的。”
“是吗?”桃红眯了眯眼,她方才分明瞧见那披风下摆有一朵明黄色的云纹,在宫里谁敢用与明黄相关的颜色?
可她也不确定,是不是屋子里比较暗,她看错了。
*
翌日,宣政殿。
瑞兽香炉袅袅升烟,太后进来时,晏叙澜正在书案前批阅奏折。
见到来人,他起身行礼:“儿臣参见母后。”
“快起来。”太后虚扶了一把,“哀家可是打扰陛下了?”
晏叙澜道:“母后说的哪里话,几日未曾向母后请安,朕本也想傍晚去慈元殿陪母后说说话的。”
太后落座:“正好,哀家有事想与陛下商议。”
“母后请说。”
“陛下登基已有半年,可中宫之位始终空缺,国不可一日无君,后宫中也不可一日无后,陛下可有中意的人选。”
晏叙澜轻抚着茶盏:“母后又中意谁?”
太后道:“先帝在时,曾与哀家谈及孟阁老的孙女,知书达理秀外慧中,本想赐婚于你,谁曾想那两年你领兵去了塞北,这才耽误了。”
“孟氏是个好姑娘,你们幼时曾一同在上书房求学,前年你从战场上回来受伤,也是她求了哀家,进宫衣不解带地照顾你,怎么说你也该对她心存感念。”
晏叙澜未曾抬眸,只是微然笑道:“母后说笑了,依母后所言,盛公公和杨嬷嬷照料母后多年,母后也会对他们心存感念?”
太后脸色一变:“这如何能相提并论?”
奴才怎可和主子一道而论?
晏叙澜这才放下茶盏看向她,语气温和:“儿臣是君王,这天下人都是儿臣的下属。”
他又何须对一个奴才心存感激?
能侍奉君上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殊荣,该是孟家对自己心存感念才是。
未尽之言太后听懂了,她一时语塞。
说到底,晏叙澜只是她的养子,曾经他在生母去世后跌落低谷,但这么多年过去,如今他早已大权在握,不是她能随意摆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