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场景：城市后街，深夜，路灯昏黄】
我的第一天工作，是从巡视我的“领地”开始的。
东三条街，是我选定的龙兴之地。
这里有三家烧烤店，两家奶茶店，还有一个夜市。
人流量大，意味着生产“资源”的效率高。
我提着我的黑色塑料袋，手里握着火钳，像一个幽灵，穿梭在后巷的阴影里。
第一个目标，烧烤店门口的垃圾桶。
我用火钳熟练地拨开表层的竹签和餐巾纸。
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。
我面不改色。
比起上一世，面对甲方那张油腻的脸，这味道简直是香奈儿五号。
「发现目标：啤酒易拉罐，六个。」
「发现目标：矿泉水瓶，三个。」
收获不错。
我把它们夹进袋子里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是金钱的声音。
正当我准备转战下一个垃圾桶时，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我警惕地缩进阴影里。
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，背着一个画板，慢慢走过来。
他很高，很瘦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走到我刚刚“光顾”过的垃圾桶旁，停了下来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扔了进去。
动作很轻，像在告别什么。
等他走远，我才好奇地走过去。
我用火钳拨开垃圾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、手工**的木雕。
雕的是一只小猫，蜷缩着睡觉，憨态可掬。
雕工很粗糙，但很有灵气。
这么可爱的东西，为什么要扔掉？
我把它捡起来，擦干净，放进口袋。
算是今天的额外收入。
我继续我的工作。
奶茶店的垃圾桶是宝藏。
各种塑料杯，贴着花花绿绿的标签。
“啵啵牛乳茶”、“满杯红柚”……
上一世，我连喝一杯奶茶的时间都没有。
现在，我拥有了全世界的奶茶杯。
当我把最后一个垃圾桶搜刮完毕，我的黑色塑料袋已经沉甸甸的了。
我估算了一下，今晚的收入，大概能有……十五块。
巨款。
我心满意足地提着我的战利品，准备找个桥洞睡一觉。
路过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时，我停住了。
玻璃窗里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儿。
是那个扔木雕的少年。
他面前放着一桶泡面，但他没吃，只是拿着一支笔，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。
他画得很专注，眉头微蹙，侧脸在灯光下像一尊安静的雕塑。
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
我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，把我那袋子“宝贝”放在脚边。
“哗啦”一声，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我。
四目相对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
当他看清我的脸时，他微微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这张脸……
我想起来了。
陈默。
我高中的同班同学。
一个永远坐在最后一排，沉默寡言，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。
上一世，我对他唯一的印象，就是他画画很好。
但我从没跟他说过一句话。
我的世界里，只有分数和排名。
「林晚？」他试探着叫出我的名字。
他的声音很好听，低沉，干净。
「是我。」我点点头。
「你……」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我脚边的塑料袋，眼神里没有鄙夷，只有一丝困惑。
「我在工作。」我坦然地说。
「工作？」
「对。环保从业者。」我拍了拍我的袋子，它发出了骄傲的声响。
他沉默了。
我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，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。
但他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