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升渡劫那日,我正踏着七彩祥云结印。突然,合欢宗圣女花飞飞拦住雷云,
凄凄惨惨地控诉:“叶郎,你位列仙班就要抛妻弃子吗?”“我们在秘境之中双修七日,
早已有了夫妻之实。”“你若飞升上界,那我腹中胎儿怎么办?”修真道友义愤填膺,
废丹残渣差点把我埋了。我扶正了背后的桃木剑,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位魔女。
修炼纯阳功十载,我破身就会爆体而亡,哪来的夫妻之实?更别谈她腹中有我的骨肉!况且,
若是被人知道纯阳剑仙是个女儿身,那才是真的要出大事!1雷云在我头顶翻滚,紫电如龙,
咆哮着天威。花飞飞跪在雷云之下,哭得梨花带雨。“叶郎,你不能这么狠心!
”“你看看我,看看我们未出世的孩子!”周围的道友们彻底炸了锅。“**之徒!
始乱终弃!”一个脾气火爆的体修大吼:“枉我曾敬你是正道剑仙,呸!败类!
”各色法宝的光芒开始对准我,杀气腾腾。我开口,试图解释:“我与她并无任何瓜葛。
”我的辩解淹没在愤怒的声浪里。“还敢狡辩!人家圣女都怀了你的骨肉!”“证据确凿!
天理难容!”花飞飞哭得更惨了,她对着天空叩首:“求上仙为我做主!
”天空裂开一道金光。无上威压笼罩全场,所有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。
一位身着玄黑帝袍的男人自光中走出,面容俊美,神威如狱。是天帝墨渊。
他负责监察所有飞升者的最后一劫。花飞飞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抱住他的靴子。
“求天帝陛下为民女做主!叶郎他……他不要我跟孩子了!”墨渊的视线落在我身上,
没有一丝温度。“飞升台前,秽乱不堪,成何体统?”我挺直脊梁,迎着他的审视。“陛下,
此事纯属污蔑。我修的是纯阳无极功,绝不可能……”“你的意思是,
合欢宗圣女会用自己的清白和腹中胎儿来污蔑你一个无名小卒?”墨渊打断我,
言语间满是轻蔑。我心一沉。他根本不信。花飞飞适时地发出一声痛呼,捂着肚子。
“啊……我的肚子……叶郎,你好狠的心,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吗?”她演得惟妙惟肖,
额上冷汗涔涔。墨渊蹙眉,一股柔和的仙力探入花飞飞体内。片刻后,他收回手,
断言道:“确有胎息,且与你灵力同源。”我如遭雷击。怎么可能?除非……在秘境那次,
她盗走了我的东西!“你身为飞升者,品行败坏至此,实乃仙门之耻。
”墨渊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,仿佛在宣判一件物品的归属。“我没有!”我发出嘶吼。
“聒噪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言出法随,我的喉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,
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恐惧攥住了我的心脏。“既你如此无情无义,这仙,不升也罢。
”墨渊抬手,对着我头顶的雷云轻轻一指。“罚。”那即将助我飞升的七彩祥云,
瞬间化为漆黑的劫火,朝我当头砸下!仙缘,断了。劫火灼烧着我的经脉,
我从云端直直坠落。花飞飞看着我,露出一抹得意的、恶毒的笑。
墨渊冰冷的声音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响起。“押入锁仙塔,静候处置。”2锁仙塔内,
阴冷刺骨。穿骨的铁链缚住我的四肢,废了我的修为,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。
塔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花飞飞身着华丽的宫装,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。
她身后跟着的仙娥,手里捧着精美的食盒。“叶姐姐,哦不,现在该叫你叶阶下囚了。
妹妹来看看你。”她笑吟吟地蹲下,用丝帕擦了擦我嘴角的血迹,动作温柔。“啧啧,
曾经风光无限的纯阳剑仙,怎么落得这般田地?”我抬起头,死死盯着她。
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我的嗓音干涩得像是破裂的风箱。“做了什么?”她掩唇轻笑,
凑到我耳边。“姐姐忘了吗?三个月前在万妖秘境,你为了救那几个废物同门,
中了合欢蛇的毒。”“你宁可在冰潭里泡了七天七夜,都不肯碰我一下。
”“你说你修的是纯阳功,不能破身。可我偏不信这个邪。”我的呼吸一滞。
那七日的回忆涌上心头。我确实身中奇毒,浑身燥热难耐,是花飞飞将我拖到了冰潭。
当时我神志不清,只记得她一直在旁边哭哭啼啼。“你那时候那么狼狈,我取你一滴心头血,
你都毫无察觉。”花飞飞直起身,摊开手心,一团血色肉球在她掌中跳动,
散发着微弱的、与我同源的灵力。“这就是‘孽种’。我用你的血,
加上合欢宗的秘术‘血胎咒’炼成的。”“只要有它在,
天帝就会认定你是我腹中孩儿的父亲。”“你……”我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**!”“**?
”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“叶清弦,你凭什么?凭什么一生顺遂,天资绝艳,
所有人都喜欢你?”“我就是要毁了你!毁了你引以为傲的一切!”“你不是想飞升吗?
我偏要你堕入泥潭,永世不得翻身!”她的表情变得狰狞,说出的话却依旧柔情款款。
“你知道吗?天帝陛下已经下令,三日后在诛仙台,要当着六界众生的面,废你仙骨,
将你打入凡间。”“他真是太疼我了,生怕我受一点委屈。”“到时候,我会亲眼看着你,
从高高在上的剑仙,变成一个凡人蝼蚁。”她说完,从食盒里取出一碗香气扑鼻的汤羹。
“姐姐,你看你都瘦了。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汤,快喝了吧。”她捏住我的下巴,
强行将滚烫的汤羹灌进我的嘴里。那不是什么补品,而是腐蚀灵根的毒药。剧痛从丹田炸开,
我疼得蜷缩起来。花飞飞满意地看着我的惨状,丢下空碗。“好好享受吧,我的好姐姐。
”她转身离去,华美的裙摆拖过肮脏的地面。塔门缓缓关上,隔绝了最后的光。我趴在地上,
身体的痛,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我唯一的生机,就是向墨渊证明我的女儿身。
可一个被废了修为的阶下囚,要如何见到九重天上的天帝?就在我绝望之际,
塔门再次被打开。一双绣着九爪金龙的黑靴,停在了我的面前。3墨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,
如同在看一只卑贱的蝼蚁。“你还有何话说?”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悯,
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质问。我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挣扎着抬起头。“陛下,
花飞飞在说谎!她腹中根本不是胎儿,是血咒!”“我修的是纯阳无极功,一旦破身,
立刻就会爆体而亡,如何能有子嗣?”我急切地解释,试图让他明白这其中的荒谬。
墨渊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动容。“纯阳无极功?”他重复了一遍,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功法是你说的,不能破身也是你说的。”“你让本帝如何信你?”“我……”我语塞。
是啊,他凭什么信我?“你如今修为尽废,狼狈不堪,却还想着狡辩。”墨渊缓缓蹲下身,
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与他对视。“你是在质疑本帝的判断力吗?
”他的指尖带着彻骨的寒意,让我浑身战栗。“不,我没有……”“你是在说,
本帝连一个胎儿和一个血咒都分不清?”他的质问步步紧逼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
砸在我的心上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是说……”“够了。”他甩开我的下巴,站起身,
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“本帝来,不是听你辩解的。”“本帝只是想亲眼看看,
一个能让合欢宗圣女倾心,甚至不惜败坏自己名节的男人,究竟是何模样。
”他话语里的羞辱,比任何酷刑都让我难堪。“现在看来,也不过如此。
”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。他已经给我定了罪,我说什么都没用。“陛下,我有一法,
可证清白。”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。“只要……只要您验明我的身体,便知我所言非虚!
”这是我唯一的办法,也是我最大的赌注。只要他愿意查验,就能发现我女儿身的秘密,
花飞飞的谎言不攻自破。墨渊闻言,动作一顿。他再次看向我,那审视的目光,像两把利剑,
要将我从里到外剖开。“验明你的身体?”他缓缓重复着这句话,突然笑了。那笑声里,
充满了讥讽和厌恶。“叶清弦,你真是让本帝大开眼界。”“为了脱罪,
你竟连这种不知羞耻的话都说得出口。”“你以为本帝会像你一样,做出此等龌龊之事吗?
”我愣住了。他……他误会了我的意思!他以为我是想用身体去引诱他,换取宽恕!“不!
不是的!我……”“看来,锁仙塔的惩罚对你来说还是太轻了。”墨渊的耐心彻底告罄。
他抬起手,一道金色的仙索凭空出现,如毒蛇般缠上我的身体。“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,
本帝便让你尝尝,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”仙索猛地收紧,一股撕裂神魂的剧痛传遍全身。
“啊——!”我惨叫出声,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扯碎。“这是锁魂索,每时每刻,
都会焚烧你的神魂。”墨渊冷漠地宣告。“三日后,诛仙台上,本帝会亲自废你仙骨。
”“在这之前,你就好好品尝这份本帝赐予你的‘恩典’吧。”金光一闪,
墨渊的身影消失不见。只留下锁魂索在我身上不断收紧,带来永无止境的酷刑。
我蜷缩在地上,痛到无法呼吸。原来,从一开始,我就没有半分生机。在他的世界里,
我早已被判了死刑。4三日时间,在锁魂索的折磨下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我的神魂被灼烧得千疮百孔,意识时而清醒,时而模糊。当锁仙塔的门再次打开时,
刺目的光让我睁不开眼。两个天兵走进来,面无表情地解开我身上的铁链。“时辰到了,
上路吧。”我被他们一左一右地架起来,拖着往外走。身体已经麻木,感觉不到疼痛,
只剩下彻骨的寒冷。穿过长长的仙廊,我被押上了诛仙台。仙台之下,人山人海。
六界的仙、魔、妖、人都来了,他们是来看一场盛大的处刑。看曾经的纯阳剑仙,
如何沦为废人。议论声、嘲笑声、鄙夷声,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我笼罩。“看,就是他!
始乱终弃的伪君子!”“长得人模狗样,没想到内里这么肮脏。”“活该!
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!”花飞飞站在离仙台最近的贵宾席上,
依偎在她师父合欢宗宗主的怀里,面带忧戚地看着我,眼中却藏着快意的光。高台之上,
墨渊端坐于帝位,威严而冷漠。他的视线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我身上。“罪人叶清弦,
品行不端,秽乱仙门,抛妻弃子,罪大恶极。”他洪亮的声音传遍四方,
为我定下最终的罪名。“今日本帝当着六界之面,废其仙骨,碎其金丹,贬为凡人,
永世不得再踏仙途!”“以儆效尤!”“陛下英明!”台下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拥护声。
我抬起头,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。这就是他给我的审判。没有调查,没有辩解,
只有他一人的独断。我突然很想笑。我笑我十年苦修,换来一场空。我笑我一心向道,
却被诬为邪魔。我笑我敬他为天帝,他却视我为草芥。“行刑!”墨渊一声令下。
两名天兵按住我的肩膀,将我死死压在诛仙台中央的石柱上。石柱上刻满了符文,
在我被按上去的瞬间,符文亮起,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,疯狂地抽取我体内残存的灵力。
墨渊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向我走来。他要亲自动手。他要亲手,毁掉我的一切。
他走到我面前,掌心凝聚起一团毁灭性的金色光球。那光球里蕴含的力量,
足以将我瞬间化为飞灰。“叶清弦,你可有悔?”他最后问我。我看着他,
扯出一个破碎的笑。“我悔。”墨渊似乎有些意外。“我悔不该修这劳什子的仙,
我悔不该信这狗屁的天道!”“我更悔……不该对你抱有任何一丝幻想!”我用尽全身力气,
朝他吼出这句话。墨渊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。“冥顽不灵!”他不再废话,
凝聚着雷霆之力的手掌,狠狠朝我的天灵盖拍下!毁灭性的力量灌入我的身体。“轰——!
”我的四肢百骸,每一寸经脉,都在这股力量下寸寸断裂。金丹破碎的声音,
在丹田内清晰响起。剧痛让我眼前发黑。为了维持男儿身形,我在胸前设下的束缚禁制,
在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击下,再也无法维持。“啪——”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响起。
我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道袍,被仙力彻底震碎。缠绕在我胸前的白色布条,应声而断。
5布条散开,衣衫尽碎。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,也暴露在墨渊的眼前。
那不是男人平坦的胸膛,而是属于女子、线条柔美的起伏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墨渊那只即将彻底摧毁我仙基的手,停在离我头顶一寸的地方。他那双万年不变的眼眸里,
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。他看到了。他终于看到了。可惜,太晚了。
行刑的仙力已经摧毁了我的根本,巨大的力量将我从诛仙台上掀飞,朝着下界凡尘坠落。
风在我耳边呼啸。我最后看到的,是墨渊那张写满错愕的脸,
以及花飞飞瞬间煞白、充满惊恐的表情。原来,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感觉,是这样的。
可我已经不在乎了。身体穿过云层,急速下坠。意识彻底陷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