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！孕妇大出血，羊水三度污染，马上准备手术！”
“病人血压在下降！心率也在掉！”
“家属呢！病危通知书需要家属签字！”
耳边是医生护士们焦急忙乱的声音，各种医疗器械发出的滴滴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一曲催命的乐章。
我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里即将倾覆的小船，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没。
好冷，好疼。
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一点点抽干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陆屿深呢！那个王八蛋死哪去了？！”江宁的咆哮声穿透了嘈杂，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愤怒。
“打电话！给他打电话！告诉他他老婆孩子都要没了！”
一个年轻的护士拿着我的手机，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我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，就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，终于被接通了。
“苏晚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陆屿深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冰冷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我说了我在忙，笑笑他……”
“忙你妈！陆屿深你个畜生！晚晚大出血！她快死了你知不知道！”江宁一把抢过手机，对着话筒嘶吼。
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大出血？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管你怎么会！**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市中心医院来！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！”
江宁吼完，直接挂了电话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我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，看着她通红的眼睛，扯了扯嘴角，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，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。
“别……别签……”我用微弱的气声说道。
江宁愣住了，俯下身靠近我，“晚晚，你说什么？”
“别签……我的……我自己签……”
我不想在我的生死关头，还需要那个男人的名字来做决定。
他不配。
江宁的眼泪瞬间就决堤了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，点点头，“好，你自己签，我们不等他！”
护士将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递到我面前。
我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拿起笔，在“患者或家属签名”一栏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我的名字——苏晚。
字迹歪歪扭扭，浸染了我手上的血迹，触目惊心。
签完字，我被推进了冰冷的手术室。
大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，我看到了江宁蹲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对不起，宁宁，又要让你为我担心了。
强烈的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，麻醉剂注入身体，我的意识逐渐沉沦。
在彻底失去知觉前，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宝宝，一定要坚强，一定要活下来。
妈妈会带你离开这里，去一个没有任何伤害的地方。
……
另一边，市一医院的VIP病房里。
陆屿深挂了电话，眉头紧锁。
苏晚大出血？
怎么可能？
明明早上还好好的。
她是不是又在用这种手段逼自己回去？
“屿深，怎么了？是晚晚姐的电话吗？”病床上，林薇薇抱着儿子笑笑，一脸担忧地看着他。
笑笑已经退了烧，此刻正安静地睡着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。
陆屿深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，心头的烦躁消散了些许。
“没事，她的小把戏而已。”他淡淡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可是……我听电话里那个姐姐吼得好凶，晚晚姐是不是真的出事了？她还怀着孕呢……”林薇薇的眼圈红了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。
“你别想太多，好好照顾笑笑就行。”陆屿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，“她的预产期是明天，今天能出什么事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慌。
江宁的语气不像是装的。
万一……万一苏晚真的出事了呢？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他立刻拿出手机，想给苏晚打回去。
可就在这时，怀里的笑笑突然哼唧了两声，小手在空中乱抓。
“妈妈……怕……”
林薇薇立刻紧张起来，“宝宝别怕，妈妈在呢。”
陆屿深也顾不上打电话了，连忙俯身，用他宽厚的手掌轻轻包裹住笑笑的小手。
“笑笑乖，叔叔也在，不怕。”
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在孩子的呢喃和白月光的柔弱目光中，那一点点对我的担忧，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重新坐回床边，决定等笑笑彻底安稳了再联系我。
反正，苏晚那个女人，向来坚强，不会有事的。
他却不知道，此刻的我，正在手术台上与死神搏斗。
也不知道，他这个“不会有事”的决定，将让他永远失去弥补的机会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手术室外的灯，一直亮着。
江宁从最初的崩溃大哭，到后来的麻木等待。
她给陆屿深又打了无数个电话，无一例外，全被挂断。
最后，手机直接关机了。
江宁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她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：等晚晚出来，第一件事就是让她跟那个渣男离婚！
必须离！马上离！
夜色越来越深。
凌晨三点，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。
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。
江宁猛地站起来，冲了过去，“医生！我朋友怎么样了？”
医生摘下口罩，露出一张疲惫但欣慰的脸。
“放心吧，大人和孩子都保住了。”
江宁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孩子？”
“是的，一对非常可爱的龙凤胎，母子平安。”
医生笑着说，“产妇很坚强，意志力非常惊人，不然今天真的危险了。”
江宁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，这一次，是喜悦的泪水。
太好了，晚晚，你和宝宝都平安无事。
我被护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，安静地睡着。
江宁跟在病床边，握着我冰冷的手，小声地抽泣着。
“晚晚，你听到了吗？是龙凤胎，你当妈妈了。”
“你受苦了，真的受苦了……”
她看着我苍白的脸，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再也打不通的号码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决绝。
陆屿深，你这个畜生。
你欠晚晚的，我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