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说笑着走了进来,声音有点耳熟。是贺屿那帮经常混在一起的兄弟,王锐,李海洋,还有几个眼熟的。走在最后面那个,个子最高,穿着简单的黑T,神色冷淡,是贺屿最好的哥们儿,秦骁。
他们显然看到了我们,脚步顿住,气氛有点微妙。
贺屿也看到了他们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但很快被一种更夸张的、急于表演的姿态取代。他伸手,故意搂了搂旁边空着的座位,仿佛那里坐着他的新欢,然后抬高了下巴,挑衅似的看向我。
他大概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难堪,想看我崩溃,哭泣,质问他,像个弃妇一样挽回。
这是他给我预设的剧本。
我忽然就不想按他的剧本走了。
凭什么?
我慢慢站起身。
在贺屿略显错愕、以及他那帮兄弟看戏的目光中,我径直走向他们那一小群人。
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,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酒吧里,有点清晰得过分。
我没看任何人,目标明确。
走到秦骁面前,停下。
他正低头看着手机,察觉到阴影笼罩,才抬起头。他眼睛很好看,瞳仁很黑,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情绪,像冬天结冰的湖。
贺屿在后面喊:“乔禾!你干嘛!”
我没理。
在所有人,包括秦骁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,我伸出手,勾住秦骁的脖子,向下压。
然后,踮起脚,吻了上去。
他的嘴唇有点凉,带着很淡的烟草味,很软。
时间好像静止了。
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,还有贺屿变了调的怒吼:“**!乔禾!**疯了?!”
秦骁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但他没推开我。
这个吻很短,大概只有两三秒。我松开他,后退一步,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。
然后,我转过身,面向脸色铁青、几乎要冲过来的贺屿,以及他那一众目瞪口呆的兄弟。
我笑了笑,听到自己的声音,平静,甚至带着点贺屿刚才那种轻飘飘的戏谑:
“巧了。”
“我也玩腻了。”
说完,我没再看任何人的表情,包括秦骁。
拿起座位上的包,转身,走出“旧年”酒吧。
推开门,夏夜温热的空气涌上来,包裹住我微微发颤的身体。
后背挺得笔直。
直到走进转角,确定身后没有人跟出来,也没有任何视线能触及,我才猛地靠住冰冷的墙壁,腿一软,差点坐下去。
抬手按住心口,那里空荡荡的,风毫无阻碍地穿过去。
但很奇怪,没有眼泪。
一点都没有。
我摸出手机,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巷口照亮我的脸。找到那个几乎没怎么单独聊过天的头像,纯黑的背景,一只线条简单的飞鸟。
是秦骁。
我打字,手指稳得出奇:“抱歉,刚利用了你。不用当真。”
发送。
然后,我把手机塞回包里,深吸一口气,重新站直。
踩着那双能杀人也能救赎的高跟鞋,咔哒,咔哒,一步步走进更深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