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回婚礼当天,历史老师把婚房变战场精选章节

小说:重生回婚礼当天,历史老师把婚房变战场 作者:雪落潮听 更新时间:2026-02-02

化妆刷扫过脸颊的触感,像冰冷的虫子在爬。“唇彩再红点,喜庆。

”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手里拿着那支她最讨厌的玫红色。镜子里,婚纱洁白,头纱蓬松,

可那张脸苍白得像石膏像。嘴角被化妆师向上提拉出一个弧度,一松手,又垮下去。

婚纱照里,她就是这样抿着唇,没有一丝笑。“魏亚蕊,高兴点!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!

”父亲在门口呵斥,语气里满是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。不,我不是魏亚蕊。我是沈砚知。

就在刚才,我从七楼坠落的风声里,

带着28年的疲惫和17岁到28岁整整11年抗争失败的记忆,砸回这个身体。

指尖掐进掌心,锐痛传来。不是梦。手机屏幕亮着,

最后一条朋友圈编辑框还没关——“其实并不想结婚”。上辈子,这条信息成了她的遗书。

“迎亲的车队到楼下了!”表姐欢天喜地地冲进来,手里捧着那双磨脚的水晶鞋。上辈子,

她就是穿着这双鞋,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只见过三次面、名叫周伟的男人。

走向那间贴满喜字的七楼婚房,然后,在震耳的鞭炮声和众人的欢笑中,推开窗。“砚知,

发什么呆?快穿鞋!”母亲催促,眼神里没有对女儿出嫁的不舍,

只有一种深切的、终于交付完毕的轻松。“周伟家可是给了27万彩礼,

你弟弟年底结婚就指着这钱了,你别给我出幺蛾子。”又是这句话。上辈子听到这句话,

她只觉得心死如灰。现在,沈砚知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火焰从心脏烧向四肢百骸。她抬起头,

看着母亲因为常年计算而显得精明的脸,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:“妈,

我的工资卡,您今天带了吗?”母亲一愣,脸色微变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今天什么日子,

提这个晦气!卡当然在我这儿,你这些年工资不都是我替你保管?

每月给你500块零花还不够你花?”表姐打圆场:“二姨,砚知可能是紧张了。砚知,

快别说了,新郎要上来了!”楼梯间已经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男人们的起哄声。沈砚知没动。

她想起上辈子死后,遗体在一楼小院停放近一天,娘家人说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”,

婆家人说“婚礼没完成不算过门”,双方为那27万彩礼推诿扯皮。

想起母亲最后领走遗体时,哭的是“我可怜的养老钱没了着落”。也想起她作为历史老师,

在课堂上讲卓文君私奔、讲五四婚恋自由时,眼底的光。

想起她批改学生作业时写下的鼓励:“项羽破釜沉舟,尚需勇气。”勇气。她深吸一口气,

抓住那昂贵的、刺绣繁复的婚纱裙摆,在母亲和表姐惊愕的目光中,

双手用力——“刺啦——!”清脆的撕裂声响彻房间。华丽的拖尾被生生撕下一大截,

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。她扯掉繁复的头纱,拔下头上沉甸甸的金簪,任由长发披散。

“你疯了?!”母亲尖叫着扑过来。沈砚知侧身躲过,抓起梳妆台上那支玫红唇彩,

走到雪白的墙面边,抬手写下几个巨大的数字:2014-2025。她转身,

将唇彩扔在母亲脚边,看着对方惊怒交加的脸,一字一句道:“我没疯。妈,

我只是用了11年,终于看懂了咱们家这部‘吃女儿史’。

”“从2014年我17岁考上大学开始逼婚,到2025年今天,11年。

”她指着墙上的数字,“争吵、哭闹、你们以死相逼、亲戚轮番指责我不孝……最后,

我成了商品。”敲门声急促响起,周伟的声音传来:“砚知,准备好了吗?吉时到了!

”母亲脸色铁青,压低声音威胁:“沈砚知,你敢胡来,我……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!

亲戚朋友都在外面,咱家的脸今天丢不起!”上辈子,这句话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这辈子,沈砚知笑了。她走到门后,没有开门,而是提高音量,

确保门外的人都能听清:“周伟,以及各位来迎亲的朋友、邻居。”门外瞬间安静。

“今天的婚礼,取消。”一片哗然。母亲腿一软,差点瘫倒。表姐慌忙扶住她。

沈砚知的声音透过门板,清晰而冰冷:“原因有三。第一,这场婚姻基于欺诈。

我父母隐瞒了我长期遭受家庭精神压迫、并非自愿结婚的真实情况。第二,

27万彩礼的实质是卖女儿,且款项已被规划用于我弟弟婚事,这涉嫌借婚姻索取财物,

违反民法典相关规定。”门外传来周伟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沈砚知你胡说什么!开门!

”“第三,”沈砚知完全不理睬,继续道,“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我不愿意。

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四十六条,结婚应当男女双方完全自愿。

我的‘不自愿’,朋友圈为证,今日当众确认为证。”她说完,室内一片死寂。母亲指着她,

嘴唇哆嗦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沈砚知走到窗前,唰地拉开窗帘。楼下,婚车扎着鲜花,

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和亲友。所有人都仰着头,看着七楼这个窗口。

她拿起那个被扔在一边、别着鲜花的红色手包,从里面掏出自己的身份证、教师资格证,

以及一张银行卡——那是她工作七年,省吃俭用,从每月500元生活费里硬抠出来,

偷偷存下的三万块钱。然后把包里母亲塞进去的、用于“压箱底”给婆家看的新钞票,

全部抽出来,放在梳妆台上。“工资卡您留着,就当感谢您这些年的‘保管’。

”沈砚知看着母亲,“这彩礼怎么退,是你们和周家的事。从今天起,我和这个家,两清了。

”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你要去哪?”父亲闻声冲进来,怒吼道。

沈砚知将证件和银行卡仔细收好,脱下另一只水晶鞋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

冰凉的感觉从脚底窜上来,却让她无比清醒。“去一个,”她拉开门,

迎着门外周伟及其亲友震惊、愤怒、难以置信的复杂目光,坦然走了出去,“我的意志,

能真正称之为‘意志’的地方。”周伟想拦她,被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定在原地。

她穿过拥挤的、鸦雀无声的楼道,赤脚走下七楼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过去的尸骸上,

走向新生。身后传来母亲崩溃的哭骂、父亲的怒吼、周家人的质问和亲戚们的议论纷纷。

她全都抛在身后。走出单元门,阳光刺眼。迎亲的队伍和看客自动分开一条路,

像摩西分开红海。各种目光落在她撕破的婚纱和赤脚上,惊诧、鄙夷、好奇、同情。

沈砚知径直走到那辆主婚车前,在司机错愕的注视下,拉开车门,坐进了驾驶位。

钥匙还插在上面。她系好安全带,发动车子,降下车窗,对着追出来的周伟和父母,

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历史课我常讲一句话:‘时代的一粒灰,落在个人头上,就是一座山。

’”“过去11年,我扛着山活着。今天,我不扛了。”“这辆车,算是我借的。

油钱我会转给周伟。”说完,她踩下油门,白色婚车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中,

载着身穿破碎婚纱的新娘,驶离了这个充满喜庆和荒诞的小区。后视镜里,

那栋楼的七楼窗口,红色喜字依旧刺眼。沈砚知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
撕毁婚礼只是崩塌的开始。工资卡被母亲掌控,所有社会关系都扎根在这个小县城,

教师编制看似稳定却也可能是另一种束缚。周家绝不会善罢甘休,

那27万彩礼可能引发债务纠纷。父母和亲戚的口诛笔伐、社会舆论的指指点点,

很快就会如潮水般涌来。她握紧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但这一次,她手中有三万块钱,

有完整的身份证明,有一身扎实的历史专业知识,更有对未来了然于胸的预判。

还有一颗死过一次、再无畏惧的心。车开上大路,方向却不是任何一个亲友家或酒店。

她要去一个地方——县文物保护管理所。上辈子,她在整理教案时偶然发现,

本县县志关于明代一位女书画家“沈清梧”的记载存在重大错漏和年代矛盾,

疑似其大量真迹和生平史料被刻意隐瞒或篡改。她曾想过深入考证,

却总被“女孩子搞这些有什么用”“赶紧找人结婚是正事”打断。如果……她能将这个发现,

变成一把钥匙呢?一个高中历史教师,在婚礼当天逃婚,然后径直闯入文保所,

指着一堆枯燥的地方史志,说自己有了重大发现。他们会把她当疯子,

还是……沈砚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眼底燃起一丝微弱却疯狂的火苗。或许,

她可以从“求证”开始。而求证需要时间、需要不**扰的环境、需要基本的经费和支持。

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只孤零零的红色高跟鞋,猛地将其扫到车座下。然后,

从婚纱的内衬口袋里,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。那是上周,

县一中承办一次地方历史文化研讨会时,一位来自省博物馆的老专家私下塞给她的。

当时那位戴着眼镜、神情严肃的老先生,听完她对本地一段抗战史料的口头辨析后,

眼睛一亮,对她说:“沈老师,你对史料的感觉很敏锐,埋没在中学课堂批卷子可惜了。

如果有更深入的研究想法,可以联系我。”上辈子,这张名片随着那身婚纱,被压在了箱底,

直至她坠楼,也未曾想起。手机就在旁边,电量满格。是赌一把,

打电话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专家,讲述自己离经叛道的逃婚和更离经叛道的学术猜想?

还是先去个便宜旅馆躲起来,从长计议?后视镜里,似乎有摩托车灯在闪烁,远远跟着。

是周家的人?还是闻风而来的亲戚?沈砚知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
第二章文保所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时,

沈砚知才意识到自己这身打扮有多么不合时宜。破碎的婚纱裙摆,披散的长发,

赤着的双脚上沾着灰尘。她把车停在街角树下,从后座找到一个不知谁落下的旧帆布包,

将撕下来的那截婚纱拖尾胡乱塞进去,又用力将裙摆撕得更短些,直到露出膝盖,

看上去像条怪异的白色短裙。没有鞋,她咬咬牙,从帆布包侧袋摸出仅有的几十块零钱,

跑到路边一家即将开门的小超市,买了一双最便宜的塑料凉鞋。穿上凉鞋,

将长发用一根捡来的橡皮筋草草扎起,镜面反光里,那个苍白狼狈的新娘消失了,
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衣着古怪、神色却异常平静的年轻女人。像战后休整的士兵。

她拎着帆布包,走向文保所。早上九点多,单位刚上班,门口看报纸的老头抬起眼皮,

上下打量她:“找谁?什么事?”“我找李所长,或者负责地方文献整理的老师。

我是县一中的历史老师,有关于明代本地女画家沈清梧的重要史料线索,需要当面汇报。

”沈砚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。老头狐疑地看着她,

又看看她手里的帆布包和脚上的凉鞋:“有预约吗?证件?”沈砚知掏出教师资格证。

老头对照着照片看了又看,才慢吞吞抓起内部电话。等待的几分钟格外漫长。

沈砚知能感觉到背后路过的行人投来的好奇目光。她挺直脊背,

目光落在文保所门口那块“保护历史,传承文明”的牌子上。上辈子,

她深信不疑并传授给学生的“文明”与“历史”,在个人的生活里却脆薄如纸。今天,

她要试试,这“历史”能不能成为她现实的盾牌与剑。
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穿着朴素夹克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出来,她是文保所的副研究员,姓赵。

看到沈砚知的瞬间,她明显愣了一下,但目光很快落到沈砚知手中的教师资格证上。

“沈老师?”赵研究员接过证件,语气缓和了些,

“听说你……今天不是……”她显然也听到了风声,小县城没有秘密。“婚礼取消了。

”沈砚知简短地说,跳过所有解释,“赵老师,我时间不多,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,

我给您看一些东西?关于沈清梧墓志铭的断代错误和《鲁阳闻见录》里的隐匿记载。

”“沈清梧?”赵研究员推了推眼镜,兴趣被勾起来,

“那个记载很少、争议很大的明代才女?进来说吧。

”她把沈砚知带进一间堆满书籍和档案盒的办公室,关上门,隔开了外面的杂音。

沈砚知从帆布包里拿出自己的旧笔记本,翻到密密麻麻的一页。那不是普通的备课笔记,

而是她两年来利用所有课余时间,跑遍县图书馆、档案馆,甚至周边村镇,

手抄、比对、梳理出的线索。“官方县志和主流研究认为,沈清梧生于嘉靖末年,

卒于万历中期,留存诗画极少,生平模糊。”沈砚知语速加快,手指点着笔记上的摘抄,

“但我查了现存三处沈氏宗谱的残卷,

发现对沈清梧的记载在辈分和时间上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。其中鹿台镇沈家村的老谱,

提到一位‘梧姑’,擅长丹青,为避祸‘远适’,时间却指向正德年间,

比县志记载早了近百年。”赵研究员凑近细看,眉头紧锁:“宗谱记载混乱是常事,

女眷记录尤其简略或失真,这不能作为实证。”“不止宗谱。”沈砚知翻页,

“我在图书馆古籍部角落,找到一本虫蛀严重的康熙年间私人笔记《鲁阳闻见录》手抄本,

里面有一段被后人用墨涂抹又褪色显露的文字。

”她念出自己抄录的内容:“‘……尝闻先妣言,明时有奇女子沈氏,工书画,通经史,

性刚烈。因拒豪门逼婚,自毁其容,隐于西山观中,以笔墨终老。其事迹为族中所讳,

翰墨多散佚,或有存于观中旧壁……’”“西山观……”赵研究员沉吟,

“是现在北边那座早就荒废、只剩地基的西山道观?”“对。”沈砚知点头,

心脏因激动而怦怦跳,“如果这段记载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为真,

那么沈清梧的真实生平、艺术成就,甚至可能存世却被湮没的作品,都将被彻底改写。

她不是一个模糊的符号,

而是一个具体、有抗争精神、艺术生命可能贯穿更长时间的女艺术家。

这对于地方文化史、女性艺术史,意义重大。”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

只有旧空调发出嗡嗡的响声。赵研究员看着沈砚知,目光复杂。眼前这个年轻女教师,

刚经历了一场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家庭风暴和社会性死亡,此刻却眼神灼灼,

谈着偏僻枯燥的史料考据,逻辑清晰,引证具体。“沈老师,”赵研究员缓缓开口,

“你的发现……很有意思,也很大胆。但你知道,要证实这些,

需要严格的考古发现、实物证据,或者更多确凿的文献互证。一本残破私录的孤证,

力度远远不够。”“我明白。”沈砚知早有预料,“所以我需要支持。

支持我去西山观遗址做初步勘查,支持我系统查阅所有可能相关的家族档案、地方碑刻,

我对现存少数几幅署名‘沈清梧’但被定为赝品或存疑的画作进行重新技术检测和风格比对。

”她顿了顿,说出真正的目的,“我希望文保所,或者通过文保所,

能向上级部门申请一个小的、正式的研究课题或调查项目。让我名正言顺地去做这件事。

”赵研究员笑了,有些无奈:“沈老师,课题申请哪有那么容易?

需要资质、需要前期成果、需要单位推荐。你是中学老师,不是专业研究员。

而且……你现在的情况……”她意有所指。“我的情况,恰恰让我有了时间。

”沈砚知迎上她的目光,“除了这件事,我暂时无处可去,无事可做。我会用全部精力来做。

至于资质,我的专业背景和研究能力,刚才您已经看到了初步证明。前期成果,

就是这套线索梳理和假设。单位推荐……”她沉默了一下,“一中可能不会推荐我了。

但我可以以个人名义申请,或者,作为文保所的协作人员?

”“这不合规……”赵研究员摇头。“规定是人定的。”沈砚知语气坚持,“赵老师,

您也是做研究的,应该明白,一个重要的历史线索可能因为程序、因为忽视而永远埋没。

沈清梧已经被埋没了四百年。给我一个机会,哪怕只是一个非正式的许可,

允许我查阅相关非密档案,允许我在文保所挂个‘临时资料员’的名头方便调研。

我不需要工资,只需要一个身份和一点点权限。”她拿出手机,

调出那张省博物馆专家的名片照片:“上周的研讨会,

省博的严崇明教授给了我他的联系方式,鼓励我做研究。我可以先跟他沟通,

如果他能表示一定的关注或支持,是否会对情况有帮助?”赵研究员看着名片上的名字,

明显动容了。严崇明是省内明清艺术史领域的权威,他的话很有分量。就在这时,
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刚才门口的老头探进头来,脸色古怪:“小赵,

外面……有人找这位沈老师。说是她家里人,还有……新郎那边的人,来了好几个,

情绪有点激动。”沈砚知的心猛地一沉。来得真快。赵研究员看向她,眼神里有同情,

也有审视,似乎在看她如何应对。沈砚知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,

对赵研究员微微鞠躬:“赵老师,打扰您了。我的提议,请您考虑。至于外面的人,

是我个人的事,我会处理,不会给单位添麻烦。”她拎起帆布包,走向门口。脚步稳,

背挺直。该来的总会来。躲不掉,就面对。只是,当她拉开门,

看到文保所不大的院子里站着的七八个人时,呼吸还是滞了一瞬。父亲脸色铁青,

母亲眼睛红肿,被两个亲戚搀扶着,一看到她就要扑上来哭骂。

弟弟沈家宝抱着胳膊站在一边,眼神躲闪。周伟和他的两个堂兄堵在靠近大门的位置,

周伟脸上不再是早上的错愕,而是阴沉沉的怒气。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,

远远站着指指点点。“沈砚知!你给我过来!”父亲怒吼一声,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,

“无法无天了你!婚礼你说取消就取消?你让两家人的脸往哪搁?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,

给周家磕头赔罪,把这个婚结了!”母亲哭喊:“我造了什么孽啊!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女!

你是要逼死我和你爸啊!周家那么好条件,你还有什么不满意?你弟弟还等着钱结婚呢!

”周伟走上前,压抑着火气:“砚知,早上是我不对,没体谅你的心情。闹也闹了,

气也该消了。跟我回去,婚礼流程简化点,咱们把证领了,好好过日子。

聘礼的事……都好商量。”他试图去拉沈砚知的手。沈砚知后退一步,避开。
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,像无数根针。文保所里也有其他工作人员从窗户探头看。

她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或愤怒、或悲痛、或算计、或好奇的脸,最后落在父亲脸上。“爸,妈,

周伟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早上我说得很清楚。婚礼取消,我不结婚。

至于原因,你们心里其实都明白。”“我们明白什么?我们就明白你读了几年书,心野了!

不服管了!”父亲气得发抖。“我服从管束了11年。”沈砚知平静地反驳,

“服从到今天早上之前。结果呢?我得到了什么?一个作为交易筹码的婚姻,

一个被规划好用途的彩礼,一个死后可能连遗体都无人愿意第一时间认领的下场。

”周伟脸色一变:“你咒谁呢?什么死不死的!晦气!”母亲大哭:“家宝!你看看你姐!

她这是恨上咱们全家了!”沈家宝烦躁地跺脚:“姐!你别闹了行不行?我女朋友家催着呢!

你这婚一黄,我怎么办?”原来如此。所有人的焦点,归根结底,都是利益。

她的情绪、她的意愿、她的生死,在利益面前轻如鸿毛。沈砚知忽然觉得有些可笑,

也有些悲凉。但这点悲凉很快被更硬的决心覆盖。“我不会回去,也不会结婚。”她重复道,

“你们如果觉得丢了脸,损失了钱,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。比如,

要求我返还彩礼——虽然彩礼是给到我父母的。或者,告我损害名誉?都可以。”“你!

”父亲扬手就要打过来。“这里是文物保护管理所,是国家事业单位。”沈砚知没有躲,

只是抬高了声音,“在这里动手,干扰办公秩序,后果你们自己想清楚。

”父亲的手僵在半空。赵研究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,站在沈砚知侧后方,虽然没有说话,

但姿态明显是维护。看门的老头也走了过来。周伟见状,知道今天硬来不行,换了策略,

语气软下来,却带着威胁:“砚知,你别冲动。你一个女孩子,工作也在这里,名声坏了,

以后怎么活?听我的,先跟我们回去,关起门来一家人好好说。我保证,

以后家里大事都听你的,好不好?”“我不需要你保证什么。”沈砚知看着他,“周伟,

你和我一样,也是这场交易里的角色。你损失了彩礼,丢了面子,我理解你的愤怒。

但解决问题的办法,不是强行把我绑回去完成仪式。我们可以谈赔偿,在我的能力范围内。

”“赔偿?你拿什么赔?你那点工资都在你妈那儿!”周伟的一个堂兄嗤笑。

沈砚知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张存着三万块的银行卡:“这是我的全部积蓄,三万块。

可以先给你们作为部分补偿和诚意金。剩下的,我们可以签协议,我工作后分期偿还。或者,

你们坚持要那27万,那就起诉我的父母,他们是彩礼的实际接收者和使用者。

”她把矛头巧妙引回父母身上。果然,父母和周家人都愣住了,

随即互相看向对方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。周家人意识到,钱在沈家父母手里。

沈家父母则慌了,他们根本没打算吐出那27万,那是给儿子娶媳妇的救命钱。

“你……你这是挑拨离间!”母亲尖声道。“我只是陈述事实和法律关系。”沈砚知说,

“如果你们觉得三万块太少,或者不想走法律途径,那我也没有办法。我现在身无长物,

只有这份工作和一点专业知识。如果你们非要闹到学校,让我丢了工作,

那我连分期还款的能力都没有了。”她以退为进,把最坏的结果摊开。一时间,
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双方都在算计。周家想要钱或人,沈家父母想保住钱,

又怕女儿真鱼死网破。这时,沈砚知的手机响了。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。她迟疑了一下,

当着所有人的面接通:“喂,您好?

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老年男声:“是沈砚知老师吗?我是省博物馆的严崇明。

”沈砚知眼睛一亮:“严教授!您好!”“小沈老师啊,

我刚刚听鲁山文保所的老朋友提了一句,说你去他们那儿了,还在打听沈清梧的事?

”严教授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怎么,对那个冷门人物真上心了?

还听说……你今天好像有些特别的‘个人经历’?”消息传得真快。

沈砚知定了定神:“严教授,让您见笑了。个人生活确实遇到一些变故,

也让我下决心把之前一些零碎的想法整理出来。关于沈清梧,我确实有一些不太成熟的发现,

今天和文保所的赵研究员初步沟通了一下。”“哦?说说看。”严教授很有兴趣。

沈砚知简要复述了她的核心线索——宗谱矛盾、私录记载、西山观猜想。

院子里的人都安静地听着,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,但“省博物馆”“严教授”这些字眼,

以及沈砚知流利专业的讲述,让他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。电话那头,严教授沉默了片刻,

然后说:“有意思。宗谱矛盾我以前也注意到过,但没深究。

《鲁阳闻见录》的记载如果是真的,那价值就大了。

西山观遗址……我记得八十年代文物普查时简单看过,没发现什么。不过,当时条件有限。

”他顿了顿,做出决定:“这样,小沈老师,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。

我正好在筹划一个关于‘明清时期中原地区女性文化艺术生态’的调研课题,

需要一些地方上的个案支撑。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邀请你作为这个课题在鲁山县的调研员,

算是课题组的编外成员。有一点很微薄的调研补贴,更重要的是,

你可以名正言顺地调用地方文献,申请对相关遗址进行非破坏性勘查,

你的调研成果也会纳入课题报告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峰回路转!

沈砚知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。她强压激动:“严教授,我非常愿意!

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!”“先别谢,活儿可不轻松,要求也严格。”严教授笑道,

“我会让助理把课题相关资料和聘用函发给你。你也和文保所那边保持沟通,请他们协助。

至于你个人的事……我老头子不多嘴,只送你一句老话:治史者,当有孤往之勇。

你好自为之。”电话挂断。院子里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听明白了:这个刚刚撕了婚纱、赤脚逃婚、被视为家族耻辱的女人,一转眼,

竟然和省里的专家通上了电话,还要参与什么“课题”,成了“调研员”?

父亲、母亲、周伟、弟弟、亲戚…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茫然。

沈砚知收起手机,看向赵研究员。赵研究员对她点了点头,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,

然后转向院子里其他人,开口道:“各位,这里是工作单位,不适合处理家庭纠纷。

沈老师现在是我们文保所协作的调研人员,也有重要的研究工作要开展。请你们先回去吧,

有什么事情,可以通过合法合规的渠道沟通解决。”看门老头也上前一步,

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形势瞬间逆转。沈家父母和周家人面面相觑,还想说什么,

但在赵研究员平静而坚持的目光下,

在“省里课题”“调研员”这些他们不太懂却感觉“很厉害”的名头震慑下,终究没敢再闹。

父亲狠狠地瞪了沈砚知一眼,甩手走了。母亲哭哭啼啼地被亲戚扶走。周伟脸色铁青,

看了沈砚知许久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“沈砚知,你行”,也带着人离开了。

弟弟沈家宝落在最后,犹豫了一下,走到沈砚知面前,

低声快速说:“姐……妈把彩礼钱存了定期,名字是她的,

说是怕爸乱花……卡在她卧室衣柜底下那双旧棉鞋里。”说完,像是怕被谁看见,

赶紧低头跑了。沈砚知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。院子里阳光正好,

晒得她**的皮肤发烫。塑料凉鞋硌着脚,很不舒服。但她心里,

那块压了11年、重如泰山的巨石,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。光透了进来。

赵研究员拍拍她的肩:“沈老师,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,喝口水。严教授那边的材料,

估计很快会发过来。我们聊聊接下来具体怎么操作。”沈砚知点头,跟着赵研究员往回走。

脚步依然有些虚浮,但方向明确。她知道,家庭的风暴远未平息,周家可能不会善罢甘休,

三万块钱给了之后自己将身无分文,工作和生活依然一团乱麻。但至少,

她手里有了一张牌——一个或许能改变命运,至少能让她暂时站稳脚跟的“课题”。

而课题的第一步,就是那座藏在深山、荒废已久的西山观。那里,

真的会有沈清梧留下的痕迹吗?还是一个捕风捉影的幻想?

严教授那句“孤往之勇”在她耳边回响。她别无选择,只能孤身前往,一探究竟。

只是她不知道,当她决定深入调查这个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名字时,

某些同样关注着“沈清梧”这个名字的、隐藏在暗处的视线,也已经悄然投到了她的身上。

第三章三天后,清晨六点,沈砚知背着一个塞满工具和干粮的旧登山包,

坐上了开往北部山区的中巴车。三万块钱已经转给了周伟,作为“首笔补偿”,

换回了一份措辞生硬、但明确写了“收到沈砚知退还部分款项”的收条。父母那边再没联系,

据说在家里大吵几场后,母亲死死捂着那张存有27万的银行卡,

父亲则扬言要和她断绝关系。学校那边出奇地平静。也许是因为赵研究员打过招呼,

也许是因为校长不想惹麻烦,她只是接到了办公室主任一个语气平淡的电话,

通知她“个人事务处理期间,可按规请假”,便再无下文。也好,给了她喘息之机。

中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,窗外是越来越深的绿意和嶙峋的山石。同车的多是山里村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