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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。
但听到这句话,我还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卖我父母的遗产。
给小三买保时捷?
理由是,为了公司的门面?
“陈最,你是人吗?”
“那是我爸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!”
“那房子里有他们的遗照,有我从小到大的回忆!”
陈最不耐烦地皱眉。
“回忆能当饭吃吗?”
“死人的东西,守着有什么用?”
“你怎么这么自私?”
“公司好了,你不是也跟着沾光吗?”
“再说了,可可为了公司跑前跑后,脚都磨破了。”
“你天天在家躺着,享受着她的劳动成果。”
“让你出个房子怎么了?”
苏可可适时地露出委屈的表情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陈总,别为了我让姐姐为难。”
“我不辛苦的,坐地铁也没关系。”
“就是上次见那个投资人,因为我坐地铁迟到了五分钟。”
“人家说我们公司没实力,差点撤资......”
“但我没关系的,真的,姐姐的房子重要。”
这一招以退为进,玩得炉火纯青。
陈最心疼地搂住她。
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“听到了吗?”
“因为你的自私,差点害公司损失几千万!”
“林晚,你就是个扫把星!”
“这房子,你卖也得卖,不卖也得卖!”
婆婆也在一旁帮腔。
“就是!嫁到我们陈家,你的东西就是陈家的!”
“连人带命都是陈家的!”
“赶紧把房产证交出来!”
“不然我就让你在这个家待不下去!”
我看着陈最脖子上那枚显眼的草莓印。
那是苏可可留下的。
就在刚才,当着我的面。
毫无顾忌。
我突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卖。”
陈最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。
随即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林晚,做人要学会知足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陈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。”
“毕竟,我不嫌弃你人老珠黄,已经是你最大的福气了。”
他以为我怕了。
以为我是那个为了爱卑微到尘埃里的林晚。
以为我还是那个只会记菜价、算水电费的家庭主妇。
他不知道。
那个随身带着的小账本。
早就换了内容。
我转身走进卧室。
从抽屉深处翻出那本泛黄的账本。
第一页。
“2013年,陈最读研学费,林晚**洗碗所得,12000元。”
那是冬天,洗碗水刺骨的冷。
我的手生满冻疮,溃烂流脓。
陈最拿着钱,却嫌弃我的手粗,不肯牵我。
第二页。
“2015年,陈最母亲尿毒症手术费,林晚卖掉外婆遗物所得,80000元。”
婆婆出院后,到处跟人说。
手术费是她儿子本事大赚来的。
只字不提我外婆那只传了三代的金镯子。
第三页。
“2018年,陈最创业失败赔偿金,林晚抵押房产所得,500000元。”
那天晚上,他抱着我痛哭流涕。
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我。
现在,誓言变成了笑话。
我合上账本。
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。
《婚内财产分割协议》。
这是我两年前咨询律师时拟好的。
当时只是为了以防万一。
没想到,真的派上了用场。
我拿着协议走出卧室。
“陈最,房子可以卖。”
“但是,为了让我爸妈在天之灵安息。”
“你得签个字。”
“证明这笔钱是我出的,算是我借给公司的。”
“以后公司赚了钱,得还给我。”
陈最看都没看内容。
一脸的不屑。
“行行行,签签签。”
“真是麻烦,一家人还算这么清。”
“你这格局,也就值这一套破房子了。”
他大笔一挥,签下了名字。
甚至还按了手印。
苏可可在旁边偷笑。
眼神里满是嘲讽。
仿佛在看一个还在垂死挣扎的傻子。
她不知道。
在那份协议的夹层里。
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。
“若男方存在重大过错(包括但不限于出轨、转移财产),需净身出户,并赔偿女方精神损失费及所有历史借款的三倍。”
陈最太自信了。
自信到根本不屑于防备我这个“黄脸婆”。
他以为我是案板上的肉。
殊不知。
刀,已经握在了我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