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挖我仙骨,不知我本是魔尊精选章节

小说:他们挖我仙骨,不知我本是魔尊 作者:愿木辞安呀 更新时间:2026-02-02

悬涯的风,从来没有暖过。林晚跪在悬崖边缘的困魔阵眼之中,

单薄的青色弟子服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,像是随时会碎裂的蝶翼。她低着头,

看着自己用精血绘制的符文在脚下明明灭灭,每一次闪烁,都抽走她体内所剩无几的温热。

一百年了。从她在这个身体里醒来,知道自己穿进一本修仙小说,

成为那个以身饲魔、祭了阵眼的炮灰师妹,已经整整一百年。“晚晚。

”温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,如玉石相击,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惜。林晚没有回头,

但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。是师尊,玄清仙尊,这百年间唯一给过她暖意的人。

脚步声靠近,带着清冽的雪松香。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搭上她的肩,温热的灵力如涓涓细流,

注入她因维持阵法而几近枯竭的经脉。“辛苦了。”玄清在她身侧蹲下,与她平视。

他实在生得太好。眉如远山,眸似寒潭,白衣胜雪,不染纤尘。

此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中,盛着清晰的疼惜,正专注地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
“师尊……”林晚开口,声音嘶哑得厉害,“魔气……今日格外躁动。”“为师知道。

”玄清抬手,指腹轻柔地拭去她额角渗出的冷汗,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,

“再坚持片刻,待旭日东升,天地阳气最盛时,阵法便可稳固一段时日。”林晚点头,

想扯出一个笑容,却牵动了五脏六腑的抽痛,只化作一声闷哼。“又疼了?”玄清眉头微蹙,

随即毫不犹豫地并指一点心口,一滴金红璀璨、散发着磅礴生机的心头血,

缓缓自他指尖渗出。“师尊不可!”林晚急道,“您昨日才取过——”“无妨。

”玄清声音温和,却不容置疑。那滴心头血在他灵力包裹下,缓缓没入林晚眉心。

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,抚平经脉的灼痛,连带着神魂都熨帖了几分。

可与此同时,一种更深沉的虚弱感也从玄清身上传来——取心头血,伤的是仙元根本。

一百年来,每日一滴,从未间断。“师尊何必……”林晚眼眶发热。

她这副身体天生灵根残缺,修炼艰难,本该在筑基时就寿元耗尽。是玄清,

用百年心头血为她强行续命,温养那残破的灵根,才让她活到今天,甚至堪堪结丹。

“你是为师的弟子。”玄清只是淡淡笑着,摸了摸她的头,“护你周全,是为师的责任。

”责任。林晚心头微涩。是丁,只是责任。师尊悲悯,对宗门所有弟子都一视同仁的温和。

只是对她,更多了几分额外的照拂——大约是因为她这残破的身子,

是他心头血养出来的“责任”罢。可她仍旧贪恋这份温暖。

在这弱肉强食、冰冷残酷的修仙界,这点温柔,是她抓住的唯一浮木。

“清月师姐……可出关了?”林晚低声问。苏清月,掌门首徒,真正的天之骄女,

三日前闭关冲击元婴。玄清眸光微动,笑意深了些:“尚未。不过她根基扎实,

此次必能成功。待她出关,便是我玄天宗千年来最年轻的元婴真人。”语气里的骄傲与期待,

掩都掩不住。林晚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一丝黯然。她与苏清月同日入门,一个是天之骄女,

万众瞩目;一个是灵根残缺,靠着师尊心头血才勉强苟延的累赘。云泥之别,不过如此。

“待清月出关,你这阵法也该稳住了。”玄清看着崖下翻腾的魔气,声音悠远,“到时,

为师便带你去药王谷,求一株九转还魂草,或许能补全你的灵根。”林晚猛地抬头,

眼中迸出希冀的光:“真的?”“为师何时骗过你?”玄清含笑,又揉了揉她的发顶,

“好了,凝神守一,为师为你护法。”林晚重重点头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专注运转灵力,

维系阵法。她没看到,在她闭目之后,玄清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温和依旧,却深不见底,

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完成的器物,衡量着火候。______旭日初升时,

魔气的躁动终于被暂时压下。林晚力竭,几乎瘫软在地。玄清将她扶起,打横抱起,

御剑返回宗门。途中经过主峰,正遇见云霞漫天,仙鹤齐鸣。

一道璀璨光华自闭关洞府冲天而起,元婴威压如涟漪般荡开,引得群山回响,万修朝贺。

苏清月,结婴成功了。玄清停在半空,望着那道光华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满意。

他怀中的林晚,则被那磅礴的元婴威压激得气血翻涌,又是一口血咳出,

染红了玄清华贵的白衣前襟。“抱歉,师尊……”林晚慌忙去擦。“无碍。”玄清并不在意,

只望着主峰方向,低声道,“时候……快到了。”“什么?”林晚没听清。玄清收回目光,

对她笑了笑:“没什么。你师姐出关,是宗门大喜。晚晚,你也该为她高兴。

”“弟子……自是高兴的。”林晚扯了扯嘴角,将喉间翻涌的腥甜咽下。

回到玄清所居的“清寂峰”,林晚被安置在她自己的小院。玄清又留了丹药,

嘱咐她好生休养,方才离去。林晚服了药,调息片刻,却总觉心神不宁。

脑海中反复闪过师尊今日那句“时候快到了”,以及他望着主峰时,那深不见底的眼神。

她甩甩头,暗笑自己多心。师尊待她百年如一日,是她在这世上最可依赖之人,她怎能疑他?

正欲继续调息,院外传来清脆笑语。“林师妹可在?”是苏清月的声音。

林晚忙起身整理仪容,出门相迎。院门外,一女子身着流云绣凤的月白法衣,周身灵气氤氲,

霞光自生,正是刚刚结婴成功的苏清月。她容貌极盛,眉目如画,此刻神光内敛,

更添几分出尘气度。身后跟着几名内门弟子,众星捧月。“恭喜师姐结婴大成。

”林晚躬身行礼。苏清月快步上前,亲自扶起她,嗔道:“你我姐妹,何必多礼。

”她拉着林晚的手,上下打量,眉头微蹙,“脸色怎的这样差?可是镇守魔渊又损耗过度?

”她掌心温热,眼神关切,是真心实意的担忧。林晚心中一暖:“劳师姐挂心,

只是有些乏力,调息便好。”“你呀,总是这般逞强。”苏清月叹了口气,

自储物镯中取出一只玉瓶,塞进林晚手中,“这是固本培元的‘玉髓丹’,

我刚从师尊那儿得的,予你一瓶。你身子弱,更该仔细将养。”“师姐,

这太珍贵了……”林晚推拒。玉髓丹是五品灵丹,对她这等金丹修士而言乃是重宝。

“给你便拿着。”苏清月按住她的手,语气不容置疑,“若非你百年如一日镇守魔渊,

分担宗门重任,我等何来安稳修炼的时日?这是你应得的。

”她身后一名鹅黄衣裙的女弟子附和道:“正是呢,林师姐。掌门都说了,您镇守魔渊有功,

待此番事了,定有重赏。”另一名蓝衣弟子亦笑道:“苏师姐如今结婴,

乃我玄天宗未来支柱。林师姐与苏师姐情同姐妹,日后自有享不尽的福缘。

”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皆是恭维与关切。林晚捏着尚有苏清月体温的玉瓶,

心中那点莫名的不安,渐渐被暖意驱散。是丁,师尊慈爱,师姐友善,同门和睦。

她虽资质平庸,但能得此庇护,已是侥天之幸。镇守魔渊,本就是她身为玄天宗弟子的本分。

若能以此残躯,护得宗门安宁,护得师尊师姐道途顺遂,便也值了。又叙话片刻,

苏清月方带着众人离去,说是要去拜见掌门与诸位长老。林晚送至院门,

望着苏清月御剑远去的翩然背影,与周围弟子簇拥的热闹景象,心中那点黯然又浮了上来。

但很快,她又摇了摇头,握紧了手中的玉瓶。人各有命。她只需守好自己的本分,便好。

回到静室,她取出玉髓丹服下,精纯药力化开,滋养着枯竭的经脉。她盘膝而坐,

试图运转功法,吸收药力。然而,功法刚运行一个小周天,异变突生!丹田深处,

那被玄清百年心头血温养、始终沉寂的残缺灵根,竟在此刻微微震颤了一下。紧接着,

一股极其阴寒、晦涩、充满不祥的气息,自灵根最核心处,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,

与她服下的玉髓丹药力纠缠在一起!“呃!”林晚闷哼一声,只觉经脉如被冰针刺穿,

又似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啃噬,剧痛难当。更让她惊恐的是,那股阴寒气息所过之处,

她自身的灵力竟隐隐有被侵蚀、同化的趋势!这是……什么?

她从未在自身灵力中感知到如此诡异的气息!而且,这股气息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,

与崖下魔渊中翻腾的魔气,竟有几分相似,却又似乎……更为精纯古老?是魔气侵体?不对,

她镇守魔渊百年,对魔气再熟悉不过。这气息虽阴寒,却并无魔气特有的暴虐混乱,

反而有种诡异的……沉寂与威严?就在她惊疑不定,试图以内视之法探查时,

那股气息却又忽然消失了,仿佛刚才的感知只是她的错觉。经脉中的剧痛也随之退去,

只余玉髓丹温和的药力在流淌。林晚冷汗涔涔,喘息片刻,再次小心翼翼地内视己身。

丹田内,那截青白色的残缺灵根静静悬浮,与往常无异。周身经脉也无任何异常。

是太过疲惫,产生的幻觉吗?她蹙眉沉思。方才那感觉太过真实,不似作伪。而且,

那股气息出现的位置,

恰好是师尊每日以心头血温养的核心之处……一个荒诞的念头忽然划过脑海,快得抓不住。

她甩甩头,将这荒谬的想法压下。师尊的心头血至纯至阳,乃魔气克星,怎会与魔气有关?

定是她损耗过度,心神不稳所致。只是,心底深处,那点被暖意压下的不安,

又悄然浮了上来,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。三日后,玄清召见。林晚来到清寂峰主殿时,

玄清正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云海出神。晨光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清逸出尘的轮廓,

恍若随时会羽化登仙。“师尊。”林晚恭敬行礼。玄清转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,

一如既往的温和:“气色好了些。玉髓丹药效可还合用?”“多谢师尊赐药,弟子已无大碍。

”林晚答道,迟疑了一下,还是问道,“师尊召弟子前来,可是魔渊又有异动?

”玄清摇了摇头,走到她面前,静静看了她片刻,忽然道:“晚晚,你跟随为师,多久了?

”林晚一怔:“自弟子入门,已有一百零三年七月又九天。”“记得这般清楚。

”玄清似是笑了笑,眼神有些悠远,“这一百多年,苦了你了。”“弟子不苦。”林晚摇头,

“若非师尊,弟子早已是一抔黄土。师尊大恩,弟子万死难报。

”“是么……”玄清轻轻叹息一声,伸手,似是想如往常般抚她的发,手到半空,却又顿住,

缓缓收回。“若有一日,为师需你付出些许代价,你可愿意?”林晚心头一跳,

抬眸看向玄清。师尊今日,似乎有些不同。但她并未多想,

只肃然道:“弟子性命皆是师尊所赐,但有所命,万死不辞。”“好。”玄清点了点头,

眸光微深,“记住你今日之言。”他转身,走向殿中一方白玉台。那玉台三尺见方,

通体剔透,刻满繁复的银色符文,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“躺上去。”玄清吩咐。

林晚依言躺上玉台,触手温凉。身下的符文似有生命般流转,将她轻轻托起。“闭目,凝神,

无论发生何事,不可抗拒,不可运功。”玄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平静无波,

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林晚心中那点不安愈发扩大。但她对玄清全然信任,依言闭目,

放松心神。冰凉的指尖,点在她的眉心。一股庞大却柔和的灵力涌入,

瞬间封住了她的五感与周身大穴。她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,只能隐约感知到外界。然后,

她“听”到了一种声音。不是用耳朵,而是用某种更深处的东西。那是灵根在哀鸣,

是道基在震颤,是灵魂被无形之力触碰、拨动的战栗。玄清的灵力,如最精巧的刻刀,

又如最冷酷的刽子手,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,缓缓探入她的丹田,

触及了那截温养百年的残缺灵根。没有预想中的温养与修补。那灵力骤然变得锐利、冰冷,

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准,缠上了她的灵根,然后——狠狠一握!“啊——!!!

”无法言喻的剧痛,瞬间击穿了灵力封印,冲破了五感屏蔽,

在她每一寸血肉、每一缕神魂中轰然炸开!那不是肉体的疼痛,

而是道基被生生撼动、本源被强行剥离的极致酷刑!她猛地睁开眼,瞳孔因剧痛而涣散。

视野模糊,只能看到玄清近在咫尺的脸。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,只是此刻,

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平静与专注。他的手,

正稳稳地、缓慢地,从她心口下方三寸的位置,向外抽出。

一根萦绕着淡淡青白光芒、布满细微裂痕的、晶莹剔透的骨头,正一点一点,脱离她的身体。

灵骨。她的灵骨。是了,她这副身体,灵根虽残缺,却伴生了一截罕见的“先天灵骨”,

是她与天地灵气沟通的桥梁,是道基所在。只是这灵骨先天不足,布满裂痕,

无法承受强大灵力,故而她才修炼艰难。师尊百年温养,日日心头血浇灌,

难道不是为了修补它,而是……为了这一刻,完整地、鲜活地……将它取出?鲜血,

大量的鲜血,从那个空洞里涌出,染红了白玉台,染红了玄清华丽的白色法衣下摆,

也染红了她眼前的世界。为什么?师尊……为什么?她想问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

只有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。玄清的动作稳而从容,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。

直到那根布满裂痕却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灵骨完全脱离她的身体,被他托在掌心,

他才几不可闻地,几近温柔地,叹息了一声。他抬起另一只手,冰凉的指腹,

轻柔地、细致地,擦去她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。眼神依旧是温和的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歉意?

“别怕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缓醇厚,如清风拂过琴弦,说出的字句,却比魔渊最深处寒冰,

更冷上千百倍,“你师姐等着它飞升。”师姐。苏清月。

灵骨……飞升……破碎的词汇在她濒临溃散的意识中碰撞,

拼凑出一个让她灵魂都冻结的真相。百年温养,百年心头血,

百年看似无微不至的呵护……原来,不是恩赐。是饲养。是把这株病弱的苗,

用仙元心血浇灌,不是为了让它开花,只是为了将它养成最合适的“药引”,

在最恰当的时辰,挖骨取髓,去成全另一个人……通天之途!

“呃……嗬……”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,是血沫涌动的声音。视线开始模糊,

玄清那张悲悯的脸在血色中晃动、扭曲。恨吗?蚀骨的恨意如同岩浆,瞬间灼穿了五脏六腑。

可比起恨,更先涌上的,是灭顶的荒谬与冰凉。百年信仰,顷刻崩塌。原来所有的温情,

所有的庇护,所有的“责任”,都只是为了这一刻,将她剜心剔骨!她只是一味药。

一个容器。一个……笑话。意识在迅速消散。灵骨离体,道基崩毁,灵力疯狂溃散,

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身下的白玉台,那些银色符文的光芒,

似乎与她残余的生命力一起,急速暗淡下去。玄清将她的灵骨小心地收纳入一只寒玉匣中,

看向她的目光,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,像是惋惜,又像是……解脱?“晚晚,

”他又唤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的牺牲,不会白费。清月会带着你的灵骨,

登临仙道绝巅。玄天宗,会记得你的功劳。”功劳?用她的骨,她的命,换来的功劳?

林晚想笑,却只涌出更多的血。视线彻底昏暗前,她看到玄清转身,捧着那只寒玉匣,

走向殿外。殿门外,似乎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,月白衣裙,翩然若仙。是苏清月。她在等。

等她的……“药”。黑暗如同粘稠的潮水,温柔地包裹上来,要将她拖入永恒的沉眠。也好。

死了,就干净了…这荒唐的一生,这可笑的信任,

这彻头彻尾的骗局……就在最后一点意识即将被吞没的刹那——“嗡……”一声极其轻微,

却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、来自亘古之前的震颤,

蓦地在她早已千疮百孔、濒临崩溃的躯体深处响起。不是灵力。

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晦暗、更磅礴、也更……愤怒的力量。

它从丹田那个血肉模糊的空洞中滋生,从断裂的经脉末梢窜出,

从每一寸被玄清心头血浸润了百年的血肉骨髓里苏醒!冰冷,死寂,

带着毁灭一切的森然威压,与滔天的怨愤!“嗬……啊——!!!

”一声不似人声的、凄厉到极致的嘶吼,猛地从她喉中挤出!不是灵骨被夺的痛,

而是体内这股骤然爆发、几乎要将她残余躯壳也彻底碾碎的陌生力量!已走到殿门的玄清,

身形猛然僵住!他霍然转身,脸上那悲悯从容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,

那是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。他猛地低头,看向自己手中的寒玉匣——匣中,

那根刚刚剥离、还带着林晚鲜血与微温的残破灵骨,竟在剧烈震颤,发出嗡嗡哀鸣!不,

不是灵骨在震。是他自己!是他体内,那为了完美承接、移植这根温养百年的灵骨,

而在一个时辰前,刚刚以秘法接续上的、与自身仙元灵力紧密相连的那段崭新灵脉!

此刻正传来一阵尖锐到灵魂深处的刺痛,紧接着,是恐怖的、彻底失控的紊乱与崩解前兆!

“你……”玄清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,瞳孔骤缩。他看见,白玉台上,

那个本该道基尽毁、神魂消散的弟子,那个被他豢养百年、视为蝼蚁与容器的“药引”,

竟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满脸血污,面色灰败如死人。可那双涣散的、濒死的眼眸,

此刻却空洞得骇人,深处,一点暗红色的、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火苗,正幽幽燃起。然后,

他看到她染满鲜血、无力垂落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,动了一下。不是捏诀,不是施法。

只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——屈指,虚握,对着他的方向,然后,狠狠一攥!“咔嚓——!

!!”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、仿佛琉璃心脏被捏碎的声响,自玄清体内传来!“噗——!

”玄清身形狂震,如被陨星正面击中,

猛地喷出一大口金红色的、蕴含着磅礴仙元的本命精血!血雾弥漫,他踉跄着向后跌去,

手中寒玉匣“哐当”坠地,灵骨滚落而出,其上光芒急速暗淡。他脸上再无半分仙风道骨,

只剩下骇然、痛苦,以及……一丝终于破土而出的、深切的恐惧。他死死按住心口,那里,

刚刚接续上、尚未稳固的灵脉,竟被一股诡异霸道的毁灭力量,隔空,硬生生捏碎了!

这不可能!她灵根被抽,道基已毁,神魂将散,与凡人无异!如何能动用力量?

还是如此针对他本源灵脉的诡异力量?!没等他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惊怒,

更令他神魂战栗的一幕,出现了。林晚身后,主殿上空,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、塌陷!

并非是外界魔气涌入,而是……仿佛她体内有什么东西,撕裂了空间,将某种存在的投影,

强行拉扯了出来!无穷无尽的黑暗气息自她残破的躯壳中弥漫而出,那不是魔渊的魔气,

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精纯、也更恐怖的“混沌之气”!

、模糊、却散发着令天地法则都为之颤栗、让玄清这半步大乘的仙尊都感到窒息威压的虚影,

缓缓在扭曲的虚空中凝实。那虚影顶天立地,仿佛自鸿蒙初开时便已存在,

周身缠绕着最本源的毁灭与终结道韵。没有清晰的面目,

唯有两团猩红如血、冰冷如万古玄冰的光芒,在应该是头颅的位置亮起,

漠然地“注视”着下方。当那猩红的目光,

落在口吐鲜血、仙光溃散、狼狈不堪的玄清身上时,微微闪动了一下。紧接着,

一个低沉、沙哑、仿佛亿万神魔齐声呓语、又似金铁在无尽岁月中摩擦腐朽的诡异声音,

直接响彻在玄清的神魂最深处,也回荡在整个清寂峰主殿:“玄清……”“百年筹谋,

抽她仙骨,镇我于此……”“原是为了,将她炼成锁住本尊的……活棺?”每一个字,

都裹挟着滔天的恨意、讥嘲,与一种被漫长时光尘封后骤然苏醒的暴怒。更蕴含着,

打败一切的、血淋淋的真相!玄清如遭雷击,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,

连神魂都仿佛被那双猩红的眼睛冰封!

他死死盯着林晚身后那尊仅仅是虚影就让他道心震颤、几乎要跪伏下去的恐怖存在,

又猛地转向白玉台上,

弥漫出与那虚影同源混沌之气的林晚……一个他百年来刻意忽视、甚至不敢深想的可怕猜想,

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终于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刻,狠狠撕开了伪装,

取这凡女体内那截被污浊尘世掩盖的“先天浊骨”(他对外宣称那是镇压太古魔尊的关键),

并非是为了涤荡魔气、守护苍生?难道他百年心血,每日一滴心头血,温养她的残缺灵根,

保她性命不死,不是因为所谓的愧疚补偿,也不是单纯为了苏清月铺路……而是因为,

只有他的至纯仙元心血,才能完美掩盖、并缓慢炼化这具身体,

将她这具与那截“浊骨”同源的躯壳,

炼制成一个绝无仅有的、专门用来封印这尊自太古沉睡的“混沌魔尊”的……活体容器?!

所以,魔尊的残存本源,早就在百年前,随着那截“浊骨”,一起被封印在了她的体内?

百年来,他每日的心头血,不仅是在温养她的灵根,更是在潜移默化地,以他的仙元为锁链,

加固着这具“活棺”的封印?所以,她体内偶尔逸散的阴寒气息,并非错觉,

而是封印松动的征兆?玉髓丹的至纯药力,反而阴差阳错地,

**了那被仙元压制的混沌本源?所以,当她灵骨被抽、生命垂危、道基崩毁,

与他心血相连的封印,出现了唯一的、也是最致命的缝隙?而极致的痛苦、背叛与死亡气息,

则成了唤醒那缕沉睡魔尊本源的……最佳祭品?!所以他刚刚感受到的灵脉碎裂,

并非这废物徒弟自身的力量,而是……魔尊借她这“容器”之身,

对他这个“炼制者”与“封印者”的……反噬与诅咒?!“不……不可能!!

”玄清失声厉吼,道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,仙躯因灵脉碎裂和反噬而剧烈颤抖,

更因这可怕的真相而摇摇欲坠。他算计百年,竟是为他人做嫁衣,

亲手放出了自己亲手封印的灭世魔头?!白玉台上,林晚对身后那恐怖虚影,

对师尊的惊骇失态,似乎已毫无所觉。或者说,她的意识早已在灵骨被夺时便已支离破碎,

此刻残存的,

不过是一缕被极致痛苦、恨意与这骤然苏醒的、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混沌意志冲刷着的执念。

好痛……比挖骨更痛。是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、重组,每一缕神魂都在被灼烧、侵蚀。

那自她体内苏醒的混沌之力,霸道地冲刷着她残破的躯壳,带来毁灭的同时,

也将一些破碎的、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,

天辟地时的怒吼与悲鸣……是被背叛、被镇压、被撕裂本源的不甘与愤怒……还有一个声音,

在她灵魂深处嘶吼,带着亘古的沧桑与刻骨的恨意:“……容器……枷锁……玄清……杀!!

”杀!杀了他!

这个道貌岸然、虚情假意、将她当做器物豢养、又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……师尊!

残存的执念,与魔尊苏醒的意志,在这一刻达到了诡异的共鸣。林晚涣散的瞳孔中,

那点暗红色的火苗,骤然炽烈!她用尽这具残破身躯最后的力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