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批公主把她的病娇面首赏给我了精选章节

小说:疯批公主把她的病娇面首赏给我了 作者:用户12467546 更新时间:2026-02-02

公主把她的面首赏给我了。她说这个不听话,毁了脸,也没有再留的必要。我去领周怀卿时,

他立于宫墙门前。白雪红墙,他身上只一件单薄的里衣,几欲融进雪景里。他不肯受辱,

我也不催促他。因为前世,他夺权后的第一件事,便是杀了我。1雪下得更大了。

像是要把整个皇城都埋葬。周怀卿就跪在那片茫茫的雪地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

他那张曾经冠绝京华的脸,如今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疤,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。是公主的杰作。

因为他不肯学狗叫。公主的贴身宫女,春禾,站在廊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又看看我。

“沈典簿,人就在这了,公主的恩典,您可要接着。”她语气里的轻蔑不加掩饰。

我只是个从七品的文书小官,无权无势,是这深宫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。而周怀卿,

即便落魄至此,也曾是权倾朝野的周家的嫡长子。公主将他赏给我,不是恩典,是羞辱。

羞辱他,也羞辱我。我朝春禾微微颔首,算是领了这道旨意。前世,我也是这样,

在漫天大雪里,将他领回了我的小屋。我怜他,惜他,为他疗伤,为他奔走。

我以为自己是救赎了他。可他登顶权力巅峰后,赐我的第一件东西,是一杯鸩酒。

他说:“沈微,你见证了我最狼狈的时候,所以,你必须死。”那杯酒,很苦。

苦到我重活一世,舌根都还泛着那股绝望的滋味。所以这一次,我不会再犯蠢了。

我走到周怀卿面前,隔着三步的距离停下。风雪吹起我的斗篷,猎猎作响。他没有抬头,

跪在那里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。只是那双攥紧的拳头,泄露了他滔天的恨意。“起来。

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他不动。周围的宫人都在看笑话。

看曾经高高在上的周公子,如何被一个末流女官磋磨。我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
比耐心,我比得过任何人。毕竟,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他的膝盖底下,

积雪已经融化,又重新结成了冰。我知道他很冷。那件单衣根本抵御不了这样的严寒。

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,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。前世的我,看到这一幕,心疼得几乎要落泪,

不顾一切地脱下自己的斗篷给他披上。但现在,我只是看着。

冷漠地看着这个未来会亲手杀了我的人,在承受他应得的苦楚。终于,他撑不住了。

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栽倒。但他还是用惊人的毅力稳住了。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,

穿透风雪,直直地看向我。里面没有祈求,没有示弱,只有一片冰冷的,淬了毒的恨。

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像破旧的风箱。“只是,休想折辱我。

”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。“周公子说笑了。”“公主把你赏给了我,

你就是我的人。”“你的生死,自然由我说了算。”我上前一步,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
那道疤痕在他苍白的脸上,像一条丑陋的蜈蚣。我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那道疤痕。

他身体猛地一僵,眼神瞬间变得凶狠,像一头被触怒的幼狼。“别碰我!”他想躲,

但跪了太久,身体已经麻木,动弹不得。我收回手,声音依旧很轻。“很疼吧?

”他眼中的警惕和憎恶更深了。我没有理会,自顾自地说下去。“公主的金钗,划得可真深。

”“这道疤,以后怕是都消不了了。”我的话,像一把刀子,精准地戳在他最痛的地方。

他眼里的血色一闪而过。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“不想怎么样。”我站起身,

重新恢复了那种俯视的姿态,“只是提醒你,认清自己的身份。”“从今天起,

你不再是周家公子,只是我的一个……玩物。”“听话,就少受些苦。”说完,我不再看他,

转身就走。“跟上。”走出几步,身后没有传来动静。我回头。他依旧跪在原地,

只是那双眼睛,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,像是要把我凌迟。春禾在一旁凉凉地开口:“沈典簿,

这狗不听话,可得好好**。要是死了,记得拖远点埋,别污了宫里的地。”我没有理她,

只是看着周怀卿。“我的耐心有限。”“一。”“二。”我开始计数。我知道,他会的。

他周怀卿,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辱,才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。前世,他为了往上爬,

什么都做过。如今,为了活下去,他自然也会做出选择。当我数到“三”的时候,

他终于动了。他用手撑着地,艰难地,一点一点地,从雪地里站了起来。因为跪得太久,

他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。刚一站起,就一个踉跄,再次摔倒在地。这一次,他摔得很重,

整个人都趴在了雪里。周围传来低低的嗤笑声。他趴在雪里,一动不动,仿佛真的死了一样。

我看着他,心里没有丝毫波澜。这就是他杀我之前,应该付出的利息。过了许久,

他才重新撑起身体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尝试站起来,而是手脚并用地,在雪地里爬行。一下,

一下,朝着我的方向。每一下,都在这干净的雪地上,留下一道屈辱的痕迹。他就这样,

爬到了我的脚边。然后,停了下来。我垂眸看着他。雪花落在他凌乱的发间,

像星星点点的白色讽刺。“早这样,不就好了?”我轻声说。然后,我抬脚,从他身边,

跨了过去。身后,是那具在雪地里匍匐的身躯,和我前世那颗愚蠢的心,一起被碾碎的声音。

2我住的地方在宫城最偏僻的角落,一个废弃的小院。从宫门走到这里,要穿过大半个皇宫。

我走在前面,没有回头。周怀卿跟在后面,脚步深一脚,浅一脚。他身上那件单衣早已湿透,

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却依旧挺拔的轮廓。从跪着的地方站起来后,他便一言不发。

只是沉默地跟着,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。路过的宫人看到他,

无不露出鄙夷和看好戏的神情。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钻进耳朵里。“那不是周怀卿吗?

听说他得罪了公主,被……”“嘘,小声点!他现在是沈典簿的人了。”“沈典簿?

那个闷葫芦?她可真敢要啊。”“什么敢不敢的,公主赏的,谁敢不要?

以后有她的苦头吃了。”这些话,我听见了。周怀卿自然也听见了。他的头垂得更低,

几乎要埋进胸口。那道贯穿脸颊的伤疤,在惨白的天光下,显得愈发触目惊心。我能感觉到,

他每走一步,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。身体上的,还有心理上的。这很好。

我就是要他记住这种感觉。记住这种被人踩在脚下,肆意践踏的滋味。这样,

他或许就能理解,前世我喝下那杯鸩酒时,是何等的心境。回到我的小院,

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院子里也积了厚厚一层雪,只有一个扫出了一条小路的痕迹。

我径直走进主屋,点燃了桌上的油灯。昏黄的光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周怀卿跟了进来,

站在门口,没有再往前。雪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,在青石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水渍。

他像一尊冰雕,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死寂。我脱下斗篷,挂在屏风上,给自己倒了杯热茶。

茶水温热,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。我没有看他,也没有让他坐下,更没有给他倒茶。

他就那样站着,我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前世,他一进屋,

我便忙不迭地找来干净的衣服,烧了热水,让他驱寒。生怕他冻出个好歹来。现在想来,

真是可笑。一个未来能于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人,又怎么会轻易被这点风雪击倒。

我慢悠悠地喝完一杯茶,才终于将视线投向他。“西边的厢房,以后你住那。

”我指了指院子的一个方向。那间房,原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的,四处漏风。

他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我知道,他在发烧。从宫门出来时,

他的脸就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此刻,被寒气一激,恐怕已经烧得更厉害了。他没有动,

也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。那眼神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

里面藏着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。“怎么?”我挑眉,“不满意?”“还是说,

你以为我会把你请进我的卧房,好生伺候着?”我的话语里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但最终,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“……不敢。

”声音沙哑得厉害。“知道不敢就好。”我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“自己过去。

别死在我的屋里,晦气。”说完,我便不再理他,转身走向内室。路过他身边时,

一股炙热的温度混杂着寒气扑面而来。他烧得很重。我脚步顿了顿,终究还是没有停留。

救他?然后等他养好伤,恢复实力,再来杀我一次?我还没那么贱。这一世,

我只想好好活着。离他远远的。可命运弄人,偏偏又将他送到了我的面前。既然躲不掉,

那就只能面对。只是这一次,我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羔善人。我关上内室的门,

将他隔绝在外。屋外的寒风,顺着门缝钻进来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,

还有压抑的咳嗽声。一声,又一声。像是要将心肺都咳出来。我躺在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,

强迫自己不要去听。周怀卿,你这条命,是你自己挣来的。想活下去,就自己熬过去。

别指望我。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。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的咳嗽声渐渐停了。

我以为他已经去了西厢房。掀开被子,却听到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
犹豫了片刻,我还是披上衣服,走出了内室。周怀卿倒在了地上。他蜷缩着身体,

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,脸色惨白如纸,

嘴唇却烧得通红。我走过去,蹲下身,探了探他的额头。滚烫。再这么烧下去,就算不死,

人也得烧傻了。烧傻了?一个傻了的周怀卿,是不是就不会再有那么大的威胁?

是不是就不会再记得前世的种种,不会再想着要杀我?这个念头,像一颗毒草,

在我心里疯狂滋长。我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,看着他那张被毁掉的脸。前世,

他就是用这双手,亲手将鸩酒递到我的唇边。他说:“沈微,别怪我。要怪,

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。”他的眼神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就像此刻,窗外的风雪。

我的手,停在他的脖颈上方。只要我再用力一点,就能轻易地结束他的性命。一了百了。

再也没有人会来杀我。再也没有那些噩梦般的过往。我的指尖,微微颤抖。杀了他。杀了他!

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叫嚣。他感受到了我的杀意,艰难地睁开眼睛。

那双被高烧烧得迷离的眸子,映出我冰冷的面容。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求饶。只是看着我,

然后,缓缓地,扯出一个虚弱而讽刺的笑。仿佛在说,动手啊。你不是恨我吗?动手啊。

我的手,猛地收了回来。不行。不能在这里杀他。他是公主“赏”给我的人,

如果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我的院子里,公主怪罪下来,我担待不起。我不能因为他,

再把自己搭进去。深吸一口气,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。然后,我架起他的胳膊,

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他拖向了西厢房。他的身体很沉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每一步,

都走得无比艰难。西厢房里,比外面还要冷。我将他扔在角落里那张积了灰的破木板床上。

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**。我看着他,冷冷地开口。“周怀卿,这是你欠我的。

”“想活,就自己撑下去。”说完,我转身离开,重重地关上了门。门外,风雪依旧。

我站在廊下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那上面,仿佛还残留着他滚烫的体温。还有,那股熟悉的,

让我夜夜惊醒的恨意。3那一夜,我几乎没有合眼。西厢房就在隔壁,

周怀卿的任何一点动静都能清晰地传过来。起初是压抑的咳嗽和痛苦的**。后来,

渐渐没了声息。死一般的沉寂。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。心里有一丝快意,

又有一丝莫名的烦躁。天快亮的时候,我终于还是忍不住,起身去了西厢房。门没有锁,

我推开一道缝,往里看。天光微熹,屋里很暗。周怀卿还躺在那张破床上,一动不动,

不知是死是活。我没有进去,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就转身回了自己屋里。是生是死,

看他自己的造化。我洗漱完毕,换上官服,准备去当值。临走前,我鬼使神差地,

又走到了西厢房门口。我从厨房拿了一个冷硬的馒头,推开门,扔了进去。馒头滚落在地,

停在床边。“想活,就吃了它。”我没有看他,说完就走。整个白天,我都心神不宁。

处理文书时,好几次走了神,写错了字。同僚看我的眼神,也带着几分异样。我知道,

公主把周怀卿赏给我的事,已经在宫里传遍了。在他们眼里,

我大概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,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。下值后,我没有立刻回住处,

而是去了太医院。我用身上仅有的几两碎银,换了一包最普通的退烧药材。太医看我的眼神,

充满了同情。“沈典簿,何苦呢?”我没有回答,拿着药包,匆匆离开。我告诉自己,

我不是在救他。我只是不想他死在我的院子里,给我惹来麻烦。仅此而已。回到小院,

天已经黑了。西厢房里,依旧是一片死寂。我推开门,一股潮湿霉败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屋里没有点灯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我借着月光,看到床上那个人影,似乎动了一下。

我的心,没来由地一松。还没死。我走进去,将药包放在桌上。地上那个冷硬的馒头,

不见了。我点燃油灯,昏黄的光亮起。周怀卿侧躺在床上,背对着我。他听到了我的动静,

身体紧绷着,充满了戒备。“把药煎了。”我把药包推到他面前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回头。

“我说了,把药煎了。”我的声音冷了几分。他终于有了反应。他缓缓地转过身,坐了起来。

高烧让他看起来更加憔悴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。那双眼睛,却依旧亮得惊人。

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……困惑。“为什么?”他嘶哑地问。为什么救他?

我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我是想救你?”“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快。”“你这条命,是我的。

怎么处置,我说了算。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在你没还清欠我的债之前,你没有资格死。

”欠他的债?他眼中的困惑更深了。他想不明白,他什么时候欠了我的。在他看来,

我们之间,除了今天,并无交集。我自然不会跟他解释。前世的血债,我会让他一点一点,

用余生来偿还。“听不懂?”我走近一步,逼视着他,“那就记住了,你的命,是我的。

”“没有我的允许,你不准死。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再问。他拿起桌上的药包,

沉默地站起身,走了出去。院子里有简陋的小厨房。很快,我就听到了生火和煎药的声音。

他很聪明,知道如何才能活下去。我没有回屋,就坐在西厢房里,等他。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

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。药味很苦,弥漫了整个屋子。他走到我面前,

将药碗递给我。我没有接。“你喝。”他愣住了。“药……不是给你的?”“是给你自己的。

”我看着他,眼神冰冷,“我说了,我不准你死。”他握着药碗的手,微微收紧。

他看着碗里那黑不见底的药汁,又看看我,眼神变幻莫测。他在怀疑。怀疑这碗药里,

是不是有毒。这很正常。换做是我,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人。“怎么,

怕我毒死你?”我嗤笑一声,“我要杀你,何必这么麻烦?”“在雪地里让你冻死,

或者昨天晚上让你烧死,不是更简单?”我的话,似乎打消了他的一些疑虑。他沉默了片刻,

然后,仰起头,将那碗苦涩的药汁,一饮而尽。喝完后,他将空碗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
“还有什么吩咐?”他看着我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挑衅。“没了。”我站起身,

准备离开。“从明天起,这院子里的活,都归你。”“劈柴,挑水,洗衣,做饭。

”“做不好,就没饭吃。”说完,我不再看他,走出了西厢房。回到自己的房间,

我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脑海里,一遍遍回放着他喝药时的情景。那双眼睛里的不甘,

挣扎,和深藏的恨意。周怀卿,这只是开始。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,

我会让你加倍偿还。我会让你活着。但会让你活得,比死还难受。我要让你亲眼看着,

你是如何一点点被我踩在脚下,再也无法翻身。我要让你永远记住,谁才是你的主宰。

4第二天一早,我醒来时,院子里已经传来了劈柴的声音。很有规律,一下,又一下。

我推开窗,看到周怀卿正在院子中央。他换上了一身粗布的旧衣服,是我以前给杂役穿的。

很不合身,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他病还没好,脸色依旧苍白,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利落。看来,

昨晚那碗药起了作用。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。那道疤痕,在清晨的阳光下,

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将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。一半是曾经风光无限的贵公子,

一半是如今任人差遣的阶下囚。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,劈柴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,

朝我的方向看来。四目相对。他的眼神,冷得像冰。我面无表情地关上窗户,

隔绝了他的视线。等我洗漱完毕,走出房间时,他已经劈好了足够用几天的柴,

整齐地码放在墙角。不仅如此,水缸也挑满了水。厨房里,甚至还飘出了淡淡的米粥香味。

我有些意外。我没想到,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,做起这些粗活来,竟然有模有样。前世,

我把他领回来后,可是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,什么活都没让他干过。看来,是我低估他了。

也是,一个能在日后掀起那般血雨腥风的人,又岂会是真正的废物。我走进厨房。

他正背对着我,守在灶台前。听到脚步声,他回过头。“粥好了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,

听不出什么情绪。锅里是白米粥,熬得很稠。旁边还放着一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咸菜。

我盛了一碗粥,没有说话,自顾自地吃了起来。味道很普通,甚至有些寡淡。但我知道,

这已经是这间厨房里能做出的最好的东西了。他一直站在旁边,没有动。等我吃完,

他才默默地拿起碗,也给自己盛了一碗。他吃得很快,像是饿了很久。从头到尾,

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。仿佛只是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。吃完早饭,我去当值。

他留在院子里,继续干活。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,但当我傍晚回来时,整个院子都变了样。

原本杂草丛生的角落,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窗户上的灰尘,擦拭一新。

甚至连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似乎都不那么响了。他把这里,打理得井井有条。而他自己,

则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夕阳的余晖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看起来,

有些孤单。看到我回来,他站起身,朝我走来。“有件事,想跟你说。”他的声音,

依旧沙哑。“说。”“我需要笔墨纸砚。”我挑了挑眉:“你要那些做什么?”“写字。

”“写字?”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你一个阶下囚,还想舞文弄墨?”“还是说,

你想写信向你那些旧友求救?”我的话,带上了几分审视和警告。

他摇了摇头:“我的那些旧友,现在恐怕都对我避之不及。”“我只是……想写点东西。

”他的目光,落在我腰间的佩囊上。我知道,他看到了我佩囊里露出的书卷一角。

我这个沈典簿,别的爱好没有,就是喜欢看书写字。他大概是想从这一点入手,

来试探我的态度。真是个聪明人。无时无刻不在观察,不在寻找机会。我沉默了片刻。

“可以。”我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,扔给他。“自己去买。”“但是,你写的所有东西,

都必须先给我过目。”“如果让我发现任何不该有的东西……”我没有说完,但威胁的意味,

不言而喻。他接过银子,攥在手心。“多谢。”他低声说。这是他第一次,对我说“谢”。

不是出于恐惧,也不是出于屈服。那语气里,似乎还带着别的什么。我懒得去深究。

只要他还在我的掌控之中,就翻不起什么风浪。晚上,他果然买回了笔墨纸砚。

不是什么名贵的货色,只是最普通的那种。他就着西厢房里那张破旧的桌子,点上一盏油灯,

开始写字。我没有去打扰他,也没有去偷看。我只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听着隔壁传来的,

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那声音,很轻,很稳。像他这个人一样,即使身处绝境,

也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镇定。我忽然有些好奇。他在写什么?是记录他此刻的心境?

还是在谋划着什么?后半夜,我被一阵噩梦惊醒。梦里,又是那杯冰冷的鸩酒,

和周怀卿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我猛地坐起身,冷汗浸湿了衣背。窗外,月光如水。隔壁的灯,

还亮着。我披上衣服,悄无声息地走到西厢房窗外。窗纸上,映出他伏案书写的身影。

他写得很专注。我犹豫了一下,用指尖,轻轻捅破了窗纸上的一个小洞。然后,我凑过去,

往里看。昏黄的灯光下,周怀卿正垂着头,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什么。我看不到全部内容,

只能看到纸张的末尾。那里,写着两个字。“沈微。”是我的名字。我的心,猛地一缩。

他为什么,要写我的名字?他到底在想什么?5接下来的几天,周怀卿都表现得异常平静。

白天,他把院子里的活计做得妥妥当当。晚上,就一个人待在西厢房里,写写画画。

他写好的东西,会主动交给我看。上面写的,不是诗词歌赋,也不是什么谋篇布局。

而是一些……菜谱。从最简单的阳春面,到工序复杂的佛跳墙。他用清秀的蝇头小楷,

将每道菜的用料,火候,步骤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甚至,还在旁边配上了简单的图样。

我看着那些纸张,一时间有些失神。前世,我并不知道,他还有这样的手艺。

他写这些做什么?讨好我?用美食来收买我的胃,然后收买我的心?这个想法一冒出来,

就被我掐灭了。周怀卿不是这样的人。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着明确的目的。

“你写这些做什么?”我拿着那些菜谱,问他。他正在院子里磨一把生了锈的菜刀,闻言,

头也不抬。“闲着无事。”“那你这手艺,跟谁学的?”“家母。”他回答得很快,

也很简洁。关于周家,我知道的并不多。只知道他父亲是吏部尚书,权势滔天。

后来因为贪墨案被查,全家都被下了大狱,只有他因为是公主的面首,逃过一劫。

但看他提起母亲时的样子,似乎并没有太多伤感。反而,很平静。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
我不再追问,将那些菜谱收了起来。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我有预感,

这些东西,以后或许会有用。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。我和他之间,

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我是主,他是仆。我发号施令,他遵从执行。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,

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。除了必要的交流,再无一句多余的话。但这平静的表象下,

是暗流涌动。我知道,他从没有放弃过。他那双看似沉寂的眼睛里,时刻闪烁着狼一样的光。

他在等待机会。而我,也在等待。等待一个,可以彻底将他踩入尘埃,永世不得翻身的机会。

这天,我下值回来,发现院门口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。马车旁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公主的贴身宫女,春禾。她看到我,脸上立刻堆起了假笑。“沈典簿,可算回来了。

”“公主殿下宣您觐见。”我的心,咯噔一下。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
公主不可能真的把周怀卿赏给我后,就撒手不管。她召见我,无非是想看看,

我是怎么“**”她丢掉的那个玩物的。如果周怀卿过得太好,她会不高兴。

如果周怀卿死了,她也会不高兴。这位公主,心思最是难测。“春禾姑娘稍等,

我换身衣服就来。”我走进院子,周怀卿正在扫地。他显然也看到了春禾和那辆马车。

他的动作,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来的人,跟他毫无关系。我快速地换好衣服,

简单交代了他几句,便跟着春禾上了马车。公主的宫殿,金碧辉煌,奢华至极。

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头也不敢抬。“沈微,抬起头来。”公主慵懒的声音,从上方传来。

我依言抬头。公主半卧在软塌上,一身火红的宫装,衬得她肌肤胜雪。她手里,

正把玩着一根金钗。就是划破周怀卿脸的那一根。“本宫赏你的那个东西,还好用吗?

”她漫不经心地问。“回殿下,尚可。”“哦?”她来了兴致,“怎么个尚可法?

”“是听话了,还是……更有趣了?”我知道,这是在考验我。我必须回答得让她满意。

“回殿下,他很安静。”我斟酌着词句,“每日劈柴担水,打扫庭院,

倒也算是个安分的下人。”“安分?”公主轻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。

“周怀卿那样的男人,骨子里都是傲的。你竟能让他安分?”“沈微,你倒是有些手段。

”“奴婢不敢。”我连忙低下头,“都是仰仗殿下的天威,他才不敢造次。”我将所有功劳,

都推到了公主身上。果然,公主的脸色缓和了几分。“算你识相。”她放下金钗,

端起手边的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“本宫今天叫你来,是有一件事,要交给你去办。

”“殿下请吩咐。”“过几日,是西凉使臣来朝的日子。父皇要在宫中设宴款待。

”“宴会上,需要一些新奇的歌舞助兴。”“本宫听说,那周怀卿不仅文采斐然,

还通晓音律,舞技也是一绝。”公主的话,让我心里猛地一沉。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