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雨巷初逢民国二十六年,江南烟雨濛濛。青石巷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
倒映着两侧白墙黑瓦的轮廓,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。苏晚撑着一把油纸伞,提着药箱,
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巷子里。她是巷尾“济世堂”的郎中,父母早逝,
独自继承了父亲的医术,平日里为街坊邻里看病,性子温婉却透着一股韧劲。走到巷口时,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苏晚抬头,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踉跄着跑来,
身后跟着两个黑衣壮汉,手中拿着短棍,凶神恶煞。男子左腿似乎受了伤,跑起来一瘸一拐,
额头上渗着冷汗,却依旧咬紧牙关,眼神坚毅。“拦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黑衣壮汉嘶吼着,
眼看就要追上。苏晚心头一紧,来不及多想,侧身将油纸伞往旁边一挪,
对着男子低声道:“快,跟我来!”男子愣了一下,见苏晚眼神真诚,
便毫不犹豫地跟着她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胡同。苏晚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,
将男子拉了进去,迅速关上房门,又搬来木凳顶住。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
两人都松了口气。苏晚这才看清男子的模样,他眉目俊朗,鼻梁高挺,嘴唇紧抿,
身上的长衫沾了泥水和血迹,左腿的裤腿已经被血浸透。“多谢姑娘相救。”男子拱手,
声音略带沙哑,“在下沈砚青,不知姑娘芳名?”“苏晚。”她轻声回应,
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,“你伤得很重,我这里有药,我帮你处理一下吧。”沈砚青没有拒绝。
苏晚将他扶到桌边坐下,打开药箱,取出剪刀、纱布和草药。她小心翼翼地剪开他的裤腿,
伤口狰狞,是被利器所伤,还在不断渗血。苏晚拿出烈酒消毒,沈砚青疼得浑身紧绷,
却没有发出一声**。“忍一下,很快就好。”苏晚的声音温柔,手上的动作却麻利娴熟。
她将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,再用纱布仔细包扎好。“多谢苏姑娘,这份恩情,
沈某没齿难忘。”沈砚青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贴在脸颊上,
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柔美。苏晚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,脸颊微微泛红,
连忙移开视线:“举手之劳罢了。那些人为何要追你?”沈砚青沉默片刻,
低声道:“我是报社记者,前些日子揭露了当地军阀走私**的罪行,他们便派人来灭口。
”苏晚心中一惊,她虽足不出户,却也听闻过军阀的残暴。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
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“我得尽快离开这里,前往上海,将证据交给上级报社,
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恶行。”沈砚青眼中闪过一丝坚定,“只是我现在伤势未愈,
恐怕难以成行。”苏晚沉吟片刻,说道:“我这里比较隐蔽,你可以先在这里养伤,
等伤势好转了再做打算。”沈砚青有些犹豫:“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?”“无妨,
济世堂平日里人来人往,多一个人也不会引人注意。”苏晚笑道,“你放心,我会掩护你的。
”就这样,沈砚青留在了济世堂后院的小屋中养伤。苏晚每日为他换药、熬药,
闲暇时便陪他说话。沈砚青见识广博,给她讲外面的世界,讲国家的危难,讲他心中的理想。
苏晚听得入迷,她从未想过,除了青石巷的烟火气,还有那样波澜壮阔的人生。
而沈砚青也被苏晚的善良、聪慧和坚韧所吸引。她不仅医术高明,还写得一手好字,
闲暇时会在纸上抄写医书,字迹娟秀工整。有时两人坐在院中,看着雨打芭蕉,
听着远处的鸡鸣,沉默不语,却也觉得岁月静好。不知不觉间,情愫在两人心中悄然滋生。
沈砚青的伤势渐渐好转,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,上海的任务还在等着他。离别前夜,
月光皎洁,洒在青石巷的石板上。沈砚青拿出一块玉佩,玉佩是温润的白玉,
上面雕刻着一朵莲花,栩栩如生。“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,送给你。
”他将玉佩放在苏晚手中,“苏晚,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。只是如今国难当头,
我不能给你安稳的生活。等我完成任务,平定了这乱世,一定回来娶你,
让你做我名正言顺的妻子。”苏晚握紧玉佩,眼眶泛红,却强忍着泪水:“我等你。沈砚青,
你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“一定。”沈砚青轻轻拥抱了她一下,声音哽咽,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没能回来,那我们就约定,下辈子,一定要做夫妻,再也不分开。
”苏晚点点头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:“好,下辈子,我还在青石巷等你,我们做夫妻,
一生一世,永不分离。”次日清晨,天还未亮,沈砚青便悄悄离开了。苏晚站在巷口,
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,手中紧紧攥着那块莲花玉佩,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,
一等就是数年。第二章乱世离殇沈砚青离开后,苏晚依旧在济世堂行医,
只是心中多了一份牵挂。她时常拿出那块莲花玉佩,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
想象着沈砚青回来的模样。她从过往的客商口中打探消息,得知上海局势动荡,战火纷飞,
心中愈发担忧。民国二十七年,日军侵华的战火蔓延到了江南。
青石巷不再是往日的世外桃源,日军的铁蹄踏碎了这里的宁静。许多百姓流离失所,
济世堂也挤满了受伤的难民。苏晚日夜操劳,为伤员疗伤,
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消逝,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无力。一日,
日军在青石巷搜查抗日分子,挨家挨户地排查。苏晚心中一紧,她想起沈砚青临走时说过,
他的一些同志可能会途经江南,她担心会牵连到无辜的百姓。果然,
日军在巷尾的一户人家中发现了几个受伤的抗日战士,当场就要开枪射杀。苏晚见状,
立刻冲了上去,挡在战士们面前:“他们只是普通百姓,受了伤,我正在为他们治疗,
求你们放过他们!”日军军官冷笑一声,拔出军刀,指着苏晚:“你是什么人?
敢妨碍皇军办事?”“我是这里的郎中,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。”苏晚毫不畏惧,眼神坚定,
“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,你们不能滥杀无辜!”日军军官被苏晚的勇气激怒,
举起军刀就要向她砍去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声枪响,日军军官应声倒地。众人回头,
只见沈砚青带着几个抗日战士冲了进来,手中拿着枪,对着日军扫射。“苏晚,快带百姓走!
”沈砚青高声喊道,眼神中满是焦急。苏晚又惊又喜,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砚青。
她立刻组织百姓疏散,带着伤员从后门逃离。沈砚青和他的战友们则留下来掩护,
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。枪声、爆炸声、惨叫声响彻整个青石巷。
苏晚带着百姓跑到城外的山林中,回头望去,只见青石巷火光冲天,心中万分担忧。
她安置好百姓和伤员,便想回去找沈砚青,却被身边的老妇人拉住:“姑娘,太危险了,
你不能回去!”“可是沈砚青还在里面!”苏晚急得眼泪直流。“我们相信沈先生吉人天相,
他一定会没事的。”老妇人安慰道,“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这些伤员和百姓怎么办?
”苏晚看着身边无助的百姓,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担忧,继续为伤员治疗。直到深夜,
沈砚青才带着几个幸存的战友赶来。他身上沾满了血迹,衣衫褴褛,脸上还有一道新的伤口,
眼神却依旧坚毅。“苏晚,我没事。”沈砚青走到她面前,声音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,
“让你担心了。”苏晚再也忍不住,扑进他怀里,放声大哭:“你回来了就好,
你回来了就好。”沈砚青轻轻拍着她的背,安慰道:“别哭,我答应过你,一定会平安回来。
”然而,幸福总是短暂的。沈砚青此次回来,
是为了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——炸毁日军的军火库。任务艰巨,九死一生。
沈砚青知道此行凶险,他将苏晚拉到一边,郑重地说:“苏晚,
这次任务可能……可能我再也回不来了。”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:“不,我不许你去!
我们一起离开这里,找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,过安稳的日子不好吗?”“苏晚,我不能走。
”沈砚青握住她的手,眼中满是愧疚和坚定,“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。如果我们都退缩了,
那更多的百姓会遭受苦难。我必须去完成这个任务,为了我们的未来,
为了下辈子能安稳地做夫妻。”“那我跟你一起去!”苏晚说道。“不行!太危险了,
我不能让你冒险。”沈砚青拒绝道,“你留在这里,照顾好自己,也照顾好这些百姓。
如果我能活着回来,我们就立刻成亲;如果我没能回来,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,
记得我们的约定,下辈子,我们做夫妻。”苏晚知道沈砚青的脾气,他决定的事情,
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。她含着泪,点了点头:“好,我听你的。你一定要活着回来,
我在这里等你,等你回来娶我。”沈砚青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毅然离去。苏晚站在原地,
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手中紧紧攥着那块莲花玉佩,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期盼。几天后,
传来了军火库被成功炸毁的消息,却也传来了沈砚青牺牲的噩耗。苏晚听到这个消息时,
如遭雷击,当场昏了过去。醒来后,她不吃不喝,整日以泪洗面,
手中的莲花玉佩被她摩挲得更加温润。她从沈砚青的战友口中得知,
沈砚青为了掩护战友撤退,独自一人引开了日军的追兵,最后身中数枪,壮烈牺牲。
他在牺牲前,还念叨着苏晚的名字,说他对不起她,没能遵守承诺,
下辈子一定要和她做夫妻。苏晚的心彻底碎了。她来到沈砚青牺牲的地方,
那里只剩下一片焦土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。她跪在地上,泪水滴落在焦土上,
轻声说道:“沈砚青,我不怪你,我知道你是为了国家,为了百姓。你放心,
我会好好活下去,遵守我们的约定,下辈子,我还在青石巷等你,我们做夫妻,一生一世,
永不分离。”从此,苏晚依旧在济世堂行医,只是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。
她将对沈砚青的思念深埋心底,用自己的医术救死扶伤,践行着沈砚青的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