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我坐在会议室里，心不在焉地听着项目汇报。
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一下，是陌生号码。我按掉。又震动。又按掉。
第三次，我起身对项目经理做了个抱歉的手势，走到走廊接听。
“苏珊！”电话那头传来林薇歇斯底里的声音，“你对我爸做了什么？！他现在要冻结我所有的卡，还要把我从家里赶出去！你这个**！”
“林**，”我语气平静，“请注意你的言辞。另外，现在是工作时间，私人电话请下班后再联系。”
“工作时间？苏珊，你少跟我装！”她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，“我爸收到了一份什么狗屁亲子鉴定报告，是不是你搞的鬼？！我告诉你，这是诽谤！我要告你！”
“告我？”我轻笑，“可以啊。需要我帮你联系律师吗？正好，我认识几个擅长处理经济犯罪的律师，毕竟你挪用公司资金那事儿，可不止诽谤那么简单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林薇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林氏集团第三季度财报，有八百万的缺口，”**在墙上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，“你猜，林叔叔要是知道这笔钱变成了你衣柜里的爱马仕、珠宝盒里的卡地亚、还有你那个‘男朋友’新买的保时捷——他会怎么想？”
“你胡说！我没有……”
“银行流水、购物小票、转账记录，”我打断她，“林薇，我给你的公寓装了三个隐形摄像头，你不知道吧？”
电话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半年，八百万，”我继续说，“平均每个月一百三十多万。你爸一年给你开的工资也就五十万吧？剩下的钱哪来的，需要我提醒你吗？”
“苏珊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，带着哭腔，“珊珊，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放过我这一次，我马上把陈哲还给你，那些东西我都还给你，求你……”
“还？”我重复这个字，觉得好笑，“林薇，你到现在还不明白。陈哲我不要了，那些东西我也不要了。我要的，是你也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。”
“你爸现在应该快到公司楼下了，”我看了眼手表，“需要我帮你预约一间会议室，让你们父女好好聊聊吗？”
“不！不要！”她尖叫，“珊珊，你不能这样！我们是十年的朋友啊！大学时你被欺负是谁帮你出的头？你妈生病时是谁在医院陪你三天三夜？你都忘了吗？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。
“我没忘，”我声音冷下来，“所以我才给你留了最后一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？”她急切地问。
“自己去找林叔叔坦白，”我说，“把所有事情说清楚，包括你怎么做假账，怎么挪用资金，还有——你亲生父亲是谁。”
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你……”林薇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，“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，”我顿了顿，“你亲爸上周来找过我了。”
“他想见你，林薇。二十六年了，他攒够了钱，开了家小公司，觉得有资格认回女儿了。”我语气平静，“可惜他不知道，他女儿现在身价千万，看不上他那点小钱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林薇声音发紧，“告诉我他在哪！”
“你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干净，”我淡淡道，“之后我会告诉你。另外，建议你快点行动，因为林叔叔的耐心——向来不太好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走回会议室。项目经理还在滔滔不绝，我重新坐下，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，没人看出我刚刚毁了一个人的生活。
会议结束是十一点半。我走出会议室，助理小跑过来。
“苏总，前台说有位林先生找您，没有预约，但他说是您……长辈。”
“让他来我办公室，”我说，“准备两杯咖啡，我的那杯不加糖。”
五分钟后，林建国推开我办公室的门。
五十六岁的男人，保养得宜，但此刻眼下的乌青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状态。他身后跟着秘书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。
“林叔叔，”我起身，礼貌微笑，“请坐。”
林建国没坐。他站在我对面，双手撑在桌沿，身体前倾，目光如刀。
“苏珊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那份报告，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
“正规鉴定机构，”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林叔叔，您先坐，我们慢慢聊。”
“我没心情慢慢聊！”他一拳砸在桌上，水杯震了震，“告诉我，是谁让你这么做的？是竞争对手？还是公司里那些想把我拉下马的老东西？”
“都不是，”我平静地回视他，“是我自己要做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他眯起眼睛，“薇薇是你最好的朋友，我们家对你也不薄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最好的朋友？”我笑了，“林叔叔，您女儿这半年，用公司的钱给自己买了十一只爱马仕，七块百达翡丽，还有一套市中心两百平的公寓——这些事情，您知道吗？”
林建国的脸瞬间失去血色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这是流水，”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去，“这是购物凭证，这是转账记录。总计七百八十六万，零头我就不计了。”
他颤抖着手翻开文件，越看脸色越白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薇薇不会……”
“她会不会，您心里其实有数，”**在椅背上，“林叔叔，您真的没怀疑过吗？一个刚工作三年的小姑娘，哪来的钱过那种生活？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他跌坐在椅子上，“我以为是你那个男朋友……”
“我男朋友年薪两百万，税后一百二十万，”我微笑，“您觉得，他养得起林薇这样的消费水平？”
林建国说不出话，只是死死盯着那些文件。
“林叔叔，”我倾身向前，压低声音，“亲子鉴定报告是真的，挪用公款也是真的。但比起这些，有件事您可能更该担心。”
“什么？”他抬起头，眼里布满血丝。
“林薇的亲生父亲，”我一字一顿，“上周也找过我了。他说，如果林薇不认他，他就把当年您如何逼他离开、如何威胁他全家的事情，全部公开。”
林建国猛地站起来，椅子“哐当”倒地。
“他在哪？！”他低吼，“那个**在哪？！”
“我不知道，”我摊手，“但他手里有些东西，您可能不会想看到。比如，当年您让他签的那份协议，比如，他保留的……一些证据。”
林建国死死盯着我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半晌，他突然笑了，笑声森冷。
“苏珊，”他说，“我小看你了。这一手，玩得漂亮。”
“谢谢夸奖，”我微笑，“不过林叔叔，我今天找您来，不是想威胁您，是想和您做个交易。”
“交易？”
“对，”我点头，“我帮您处理掉林薇亲生父亲这个麻烦，保住林氏集团的声誉，也保住您董事长的位置。作为回报——”
我顿了顿。
“——我要林氏集团5%的股份，以及，您亲手把林薇，送进她该去的地方。”
办公室陷入死寂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，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
林建国盯着我，像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。
“你恨她这么深？”他缓缓问。
“不，”我摇头，“我不恨她。我只是觉得，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，付出代价。”
“包括陈哲？”他问。
“尤其是陈哲，”我笑了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“他会在林薇之后，收到一份大礼。”
林建国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我的咖啡都凉了。
“成交，”他终于说，声音疲惫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薇薇她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，“毕竟叫了我二十六年的爸爸。别让她……太难看。”
我看着这个一夜之间苍老十岁的男人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给她选择的机会，”我说，“至于怎么选，看她自己。”
林建国离开时，背有些佝偻。
我站在窗前，看着他坐进那辆黑色奔驰。车子启动，驶入车流，消失不见。
手机震动，是陈哲发来的消息。
“珊珊，钱我会还，给我点时间。另外，薇薇刚才来找我，情绪很不稳定，我担心她做傻事。我们的事，能不能别牵连她？毕竟她是个女孩子。”
我看着这行字，笑了。
点开回复框，我打字：“好啊。今晚八点，来我家，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发送。
然后我打开另一个对话框，输入：“林**，今晚八点半，来我家，我们做个了断。”
发送。
最后，我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王律师，”我说，“我这边准备好了。那份股权**协议，可以发给我了。”
窗外的城市喧嚣依旧，而一场好戏，即将开演。
晚上七点五十分，我在客厅点了香薰蜡烛。柑橘混着雪松的香气，是我最喜欢的味道，也是陈哲最讨厌的——他说这味道太冷冽，不够甜美。
茶几上摆着三杯红酒，醒得刚好。
七点五十五分，门铃响了。
我从猫眼看出去，陈哲站在门外，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，表情忐忑。他换了身新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试图挽回的姿态做得很足。
打开门，他挤出笑容：“珊珊……”
“进来吧。”我侧身让开，没看那束花。
他讪讪地把花放在玄关柜上，跟着我走进客厅，看见茶几上的三杯酒，愣了一下。
“还有客人？”
“嗯，林薇也来。”我淡淡说，在单人沙发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