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我坐在客厅沙发里，没开灯，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听见开门声，我迅速点开一个文件夹最小化，然后切换回工作报告界面。
“珊珊？你还没睡？”陈哲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小心翼翼。
“在赶明天要交的企划案。”我没抬头，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打，“你不是要见客户吗？这么早结束？”
脚步声停在客厅入口。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，似乎在判断我的情绪。
“其实……”他走过来，在沙发旁蹲下，伸手想碰我的手，我巧妙地避开拿水杯，“珊珊，我有件事想和你坦白。”
我这才抬头看他。陈哲，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，此刻眉头微蹙，眼神真诚得能拿奥斯卡。当初我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，以为找到了能共度一生的人。
“什么事？”我问，语气平淡。
“我今晚……没去见客户。”他垂下头，做出痛苦挣扎的表情，“我和林薇见面了。”
我挑眉，没说话，示意他继续。
“她一直缠着我，说如果我不见她，就要把我们的事告诉你。”陈哲握住我的手，这次我没躲开，“珊珊，对不起，我一时糊涂。半年前那次庆功宴，我喝多了，她送我回家，然后……”
他适时停下，眼眶发红：“这半年来我一直活在愧疚里，每次她想公开关系，我都用各种理由推脱。我知道我配不上你，但我真的舍不得你……”
“所以，”我轻轻抽回手，“那些礼物，也是她逼你送的？”
陈哲僵了一下：“她……她说如果我不送，就去找你摊牌。珊珊，你知道的，我刚升VP，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有丑闻。而且那些钱，我都会还给你的，我保证！”
“用我们联名账户里的钱给她买礼物，然后再用自己的钱还回去？”我笑了，“陈哲，你这算盘打得挺精啊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！”他急切地抓住我的肩膀，“珊珊，你信我，我心里只有你！和林薇只是逢场作戏，我爱的人一直是你！”
“爱我？”我打开电脑，点开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截图，“那这些呢？‘宝贝，今天穿那条红裙子等我’，‘薇薇，你比她懂情趣多了’，‘等我和她分手，我们就光明正大在一起’——陈哲，你这逢场作戏，台词准备得挺充分啊。”
陈哲的脸瞬间惨白。
“你怎么会有……”
“你的云端备份密码，是我的生日加名字拼音。”我关掉电脑，平静地看着他，“三年来你从没改过。你说这是你爱我的证明，记得吗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“陈哲，”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明天上午九点，我们去银行解除联名账户。这半年你转出去的每一笔钱，共计八十七万六千四百元，我会让律师给你发函，给你一周时间还清。”
“珊珊！你不能这样！”他慌了，跟着站起来，“我这半年给公司拉了三个大单，下个月就要升MD了！你现在搞我，我的职业生涯就毁了！”
“那关我什么事？”我歪头，做出思考的表情，“哦对了，林薇今天说，你告诉她我们感情早就淡了，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分手？”
“那是她胡说八道！”
“是吗？”我拿起茶几上的手机，点开一段录音。
陈哲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：“……珊珊太无聊了，每天就知道工作，哪像你这么有趣。等我和她分手，我们就去马尔代夫，我连戒指都看好了……”
录音停止。
“还要继续听吗？”我问，“我这儿还有十几段，需要的话我可以打包发给你，方便你回味。”
陈哲跌坐回沙发，双手抱头，肩膀开始颤抖。不知是后悔还是愤怒。
“珊珊，”他再抬头时，眼里有泪光，“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给我个机会，我马上和林薇断干净，以后工资卡都交给你，我们结婚，马上结婚，好不好？”
他掏出钱包，手忙脚乱地找东西，最后翻出一枚钻戒。
“你看，我早就准备好了！我本来打算下个月你生日求婚的！”他把戒指递到我面前，钻石在昏暗光线里闪着廉价的光。
我看了一眼，笑出声。
“这戒指，”我拿起对着光线看了看，“是林薇上个月在朋友圈晒的那款吧？她说男朋友送的求婚戒指，但她还没准备好，所以没答应。”
陈哲的表情彻底凝固了。
“用我的钱，买戒指，向我求婚？”我把戒指轻轻放在茶几上，“陈哲，你真是让我开眼了。”
我转身往卧室走。
“珊珊！”他在身后喊，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！”
我在卧室门口停下，没有回头。
“我想怎么样？”我轻声说，“我想看戏。”
“看你们这对狗男女，”我侧过脸，给他一个微笑，“能演到什么程度。”
卧室门关上。**在门板上，听见外面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，还有陈哲压抑的低吼。
我走回书桌前，重新打开电脑。屏幕上是还没关掉的文件夹，里面除了聊天记录，还有十几份文件。
最上面一份，标题是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我点开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【结论：根据DNA分析结果，排除林建国与林薇的生物学父女关系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打开邮箱，把报告加密，发送到一个地址。
收件人：林建国。
抄送：林氏集团董事会全体成员。
附言：林叔叔，您要的报告。另外，关于林薇**挪用公司资金购买奢侈品的证据，我已整理成附件二，请查收。
点击发送。
窗外，天色开始泛白。
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