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永夜寒城零下六十摄氏度的风，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，
刮过废弃写字楼的玻璃幕墙，发出呜咽般的嘶吼。徐婉婉裹紧了身上三层缝补过的旧羽绒服，
指尖依旧冻得发麻，连带着藏在袖管里的军用匕首都透着刺骨的寒意。“还有十分钟，
热源探测器的电量就见底了。”李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，
却异常冷静，“东侧第三间办公室，显示有微弱的持续热源，排除电路短路的可能，
大概率是……”“活物。”徐婉婉接话，脚下的碎玻璃发出“咯吱”轻响，
在这死寂的寒夜里格外清晰。她抬手抹了把脸，睫毛上结的霜花簌簌落下，
“是人还是……”“热源稳定，波动频率符合人类特征。”李清顿了顿，补充道，
“但别放松警惕，现在的‘人’，有时候比外面的冻尸更危险。”徐婉婉点头，握紧了匕首。
三年前，“大降温”毫无预兆地降临，从初秋的凉爽骤降至冰点，
短短一周内跌破零下三十度，随后便以失控的速度坠落。
电力、通讯、交通在第一个月内全面瘫痪，城市变成冰封的坟墓。
官方救援在最初的混乱中消失无踪，留下的只有挣扎求生的幸存者，
以及那些在极寒中冻死、却因某种未知的生理异变而“复苏”的冻尸——它们不会活动，
却能在温度短暂回升时释放致命的低温毒素，是比严寒更隐蔽的杀手。
她和李清是在大降温的第三天找到彼此的。彼时徐婉婉刚从孤儿院的断壁残垣里爬出来，
唯一的念想是找到闺蜜；而李清，这个从小被誉为“神童”的女孩，
已经用家里的物理知识改装了一台旧空调，勉强维持着一个十平米房间的温度。三年来，
她们像两只在冰原上互相取暖的狼。徐婉婉体力好，熟悉城市地形，
负责外出搜寻；李清智商高，擅长规划、改装器械和分析风险，是两人的“大脑”。此刻，
她们正在执行李清制定的“寒潮前物资补充计划”——根据她破解的残存气象卫星数据，
未来七十二小时内，第二轮“极寒低谷”将抵达，气温可能跌破零下一百摄氏度，
那是足以瞬间冻结血液的温度，必须找到绝对安全的避难所。东侧第三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
门缝里透出若有若无的暖意。徐婉婉做了个手势，示意自己在左，
让通讯器那头的李清监听周围动静，
然后猛地推门——暖气流夹杂着一股劣质酒精和汗味扑面而来，房间中央，
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，用打火机烘烤着一块冻硬的压缩饼干。他猛地回头，眼里闪过惊惶，
随即抄起身边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，摆出防御姿态。“别紧张，我们没有恶意。
”徐婉婉放缓动作，匕首依旧紧握，“只是路过，探测到热源过来看看。”男人约莫三十岁，
脸上沟壑纵横，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：“你们是……幸存者？”“嗯。
”徐婉婉打量着房间，角落里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背包，墙角的简易炉子上，
一口铁锅正冒着白气，里面似乎是融化的雪水，“就你一个？”“还有我哥。
”男人话音刚落，里间的隔间里走出另一个稍矮些的男人，他脸色苍白，咳嗽了几声，
看见徐婉婉，眼神警惕地和同伴交换了一下。“我们只是路过，借个地方歇脚，
不会抢你们东西。”徐婉婉重复道，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房间结构。
这里有一个密封的储物间，墙壁是加厚的保温材料，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临时据点。“歇脚？
”高个男人冷笑一声，“现在这时候，谁信？我们哥俩守着这点东西容易吗？”“王哥，
别这样。”矮个男人拉了拉同伴的胳膊，看向徐婉婉，“外面冷，进来暖暖吧，
只要别打我们物资的主意……”“李清，听到了吗？”徐婉婉对着通讯器低语。“听到了，
两个人，情绪不稳定，物资储备看起来不少，但消耗很快——炉子烧得太旺，
保温措施不到位，是新手。”李清的声音冷静分析，“他们的热源主要来自那个炉子，
燃料应该是汽油，气味很明显。注意高个的，右手虎口有老茧，可能用过武器。
”徐婉婉放下心，收起匕首：“我们真的只是路过，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多余的燃料，
我们可以用药品换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小药瓶，
里面是半瓶广谱抗生素——这在末世是硬通货。高个男人眼神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矮个男人则露出犹豫的神色：“你们……有抗生素？我哥他……前两天被冻尸划伤了，
有点发炎。”“可以换。”徐婉婉点头，“但我们需要知道，
这附近有没有更隐蔽、保温更好的地方？比如地下室，或者有地热系统的建筑？
”“你们要找避难所？”高个男人突然开口，“是不是……天还要更冷？
”徐婉婉和李清对视一眼（虽然隔着通讯器），李清的声音适时传来：“可以告诉他们，
但别说具体时间和温度，保持信息优势。”“嗯，我们收到消息，接下来几天会有强降温。
”徐婉婉模糊道，“这里的保温不够，撑不过去。”高个男人脸色变了，
和弟弟低声嘀咕了几句，然后抬头：“我们知道一个地方，市郊的生物研究所，
有地下恒温实验室，据说能抵抗零下一百五十度的低温。但那里……不好进，
我们上次去的时候，门口有不少冻尸。”生物研究所？徐婉婉看向通讯器，
李清的声音立刻响起：“可行。根据资料，那家研究所确实有三级生物安全实验室，
地下三层，自带独立供暖和水循环系统，是理想的避难所。他们没说谎，
但‘不好进’可能不止是冻尸的问题。”“我们可以合作。”徐婉婉当机立断，
“我们有探测器和武器，你们熟悉路线，一起去研究所，物资共享，怎么样？
”高个男人（后来知道他叫王猛）和弟弟王强对视一眼，最终点了头。徐婉婉知道，
这不是信任，而是绝境下的无奈选择——没有谁能在即将到来的极寒低谷里独善其身。
第二章：冰封之路离开写字楼前，
李清通过加密频道给徐婉婉发来了研究所的三维地图和最优路线。
她们的临时据点在五公里外的一家超市仓库，李清正在那里拆解旧冰柜，
试图改装成临时保温箱。“我去接李清，一个小时后在研究所西门汇合。
”徐婉婉对王猛兄弟说，“你们准备好，带上必要的东西，多余的物资别带，徒增负担。
”王猛显然对这个安排不满：“凭什么你先走？
万一你跑了……”“我们的物资和设备都在据点，跑了对我们没好处。
”徐婉婉指了指自己的通讯器，“随时联系，要是我们没按时到，你们可以先走。
”她刻意展示了通讯器的存在——在大多数通讯设备失效的现在，
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。王猛没再反对，只是眼神依旧警惕。徐婉婉顶着寒风往据点赶，
风比刚才更烈了，**在外的皮肤仿佛被黏在冰面上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街道两旁的建筑被厚厚的冰层包裹，像一个个巨大的冰雕，
曾经的霓虹广告牌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，在风中发出刺耳的碰撞声。路过一个街角时，
她看到一具冻尸。那是个女人，保持着伸手呼救的姿势，全身覆盖着白霜，
睫毛上的冰棱足有一寸长。徐婉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，
绕开三米远——这些冻尸虽然不会移动，但尸体会缓慢释放一种神经性毒素，
吸入过量会导致肌肉僵硬，最终像它们一样被冻住。“还有五分钟到。
”李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“我把能用的零件都拆下来了，做了两个简易暖宝宝，
靠化学反应发热，能撑六个小时。”“辛苦你了。”徐婉婉加快脚步，“遇到两个幸存者，
约好一起去生物研究所，他们知道路。”“嗯，我听到了。”李清的声音顿了顿，
“王猛兄弟，刚才在他们的热源分析里，除了炉子，还有一个间歇性的强热源，
位置在他们背包里，频率很像……军方的应急信号发射器。
”徐婉婉心里一沉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“他们可能不是普通幸存者。”李清道，
“要么是退伍军人，要么……手里有官方的东西。暂时别点破，看看情况。
”推开超市仓库的门，一股相对温暖的气息涌来。李清正坐在一堆纸箱上，
面前摊着各种电子元件和工具，鼻梁上架着一副用胶带粘好的眼镜。她比三年前瘦了很多，
但眼神依旧清亮，看到徐婉婉进来，推过来一杯温水：“先喝口水，
我把最后的压缩饼干热了，吃点再走。”徐婉婉接过水杯，看着闺蜜冻得发红的手指，
心里一阵发酸。三年前，李清还是那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娇**，
现在却成了能徒手改装设备的生存专家。她们都在这场灾难里，被迫长出了坚硬的外壳。
“对了，”李清递给她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，“这个是辐射检测仪，
研究所以前做过核辐射相关的实验，虽然早就停了，但以防万一。还有，
我破解了他们的信号频率，能听到他们说话，别让他们发现。”徐婉婉点头，把盒子揣好。
两人快速吃了点东西，
背上沉重的背包——里面装着水、压缩饼干、药品、工具和最重要的保温毯。“走吧。
”李清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，“争取在天黑前到研究所，晚上的温度会更低。
”两人并肩走在冰封的街道上，影子被头顶微弱的应急灯拉得很长。徐婉婉突然想起三年前，
她们也是这样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，讨论着周末去哪家奶茶店，那时的风是暖的，
阳光是亮的，谁也想不到，世界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。“婉婉，”李清突然开口，
“你说……这次极寒过去，我们还能看到春天吗？”徐婉婉愣了一下，
看向远处被冰雪覆盖的公园，那里曾经有一片樱花树。她握紧了李清的手，
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递过去：“会的，肯定会的。李清这么聪明，我们一定能活到春天。
”李清笑了笑，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嗯，借你吉言。
”第三章：研究所的暗涌生物研究所的西门被厚厚的冰层封死，王猛兄弟已经到了，
正用钢管砸冰。看到徐婉婉和李清，王猛停下动作：“门被冻住了，得找工具撬开。
”“不用。”李清走上前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喷壶，对着门缝喷了几下，
“这是酒精和防冻剂的混合液，能快速溶解冰层，等三分钟。
”王猛兄弟显然没见过这种操作，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。三分钟后，李清示意王猛试试，
他轻轻一推，厚重的铁门竟然真的开了一条缝。“你这是什么东西？”王强忍不住问。
“不值钱的小玩意。”李清淡淡道，“进去吧，注意脚下，可能有冰。
”研究所内部比外面更冷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。走廊两侧的玻璃柜里，
还摆放着各种生物标本，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显得阴森诡异。“恒温实验室在地下三层，
要走楼梯。”王猛打头阵，手里举着一个点燃的酒精喷灯，“电梯早就冻住了，
楼梯间可能有冻尸，小心点。”楼梯间果然有几具冻尸，都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，
保持着奔跑或摔倒的姿势。徐婉婉和王猛负责清理障碍——用钢管撬开冻住的门，
绕开冻尸聚集的区域。李清则走在中间，手里拿着探测器，不时报出周围的温度和热源情况。
“地下二层，温度零下五十五度，比上面高。”李清看着探测器，“左拐第三个房间，
有持续热源，而且……是电力驱动的。”众人精神一振。电力意味着可能有供暖系统，
甚至有储备物资。王猛示意大家放慢脚步，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——里面是一间控制室，
几台电脑屏幕还亮着，角落里的空调正呼呼地吹着暖风。“竟然还有电！”王强忍不住低呼。
“是备用发电机。”李清走到发电机旁，检查了一下，“柴油驱动，还能撑至少一个月。
看来这里之前有人来过，而且做了充足的准备。”控制室的角落里堆着几个箱子，
王猛上前打开，里面是罐头、压缩饼干、瓶装水，甚至还有几床新的棉被。他眼睛一亮，
下意识地想把箱子往自己身边挪，却被徐婉婉冷冷的目光制止了。“说好的物资共享。
”徐婉婉道。王猛脸色变了变，没说话，算是默认了。李清则走到电脑前，
手指在冻得发僵的键盘上敲击着：“这里的系统还能启动，
我看看能不能调出实验室的结构图和安保系统……有了，地下三层的恒温实验室确实完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