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人生没有如果。发生过的事,就像泼出去的水,再也收不回。
回到房间,我拿出江明远的名片,犹豫了很久,最终将它锁进抽屉深处。周景深说得对,我不能连累别人,尤其是曾经与父亲有关的人。
手机亮起,是医院发来的消息:“林**,林晓今天康复情况良好,已可下床短时间行走。转院手续已开始办理,预计三天后可转入周氏私立医院。”
我盯着屏幕,眼泪无声滑落。晓晓在好转,这是唯一的安慰。
值得的。我再次告诉自己。
无论多难,无论多苦,只要晓晓能好起来,一切都值得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新的一天,新的屈辱,还在继续。
而我不知道,更深的黑暗,即将来临。
林晓转院那天,阳光很好。
周氏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宽敞明亮,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。林晓坐在轮椅上,看着窗外盛开的玫瑰,眼中满是欣喜。
“姐,这里好漂亮!”她回头对我笑,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。
“是啊,很漂亮。”我推着她的轮椅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这间病房一天的费用,比我之前租的公寓月租还贵。周景深虽然答应承担林晓的医药费,但我知道,这些钱最终都会算在我头上,成为我永远也还不清的债。
“林**,手续都办好了。”护士走进来,笑容亲切,“主治医生是李主任,国内血液科权威,他等会儿会来查房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点头,帮林晓整理好被子。
“姐,你是不是花了很多钱?”林晓拉住我的手,眼中满是担忧,“这里的条件这么好,肯定很贵...”
“别担心,姐姐的公司福利很好,有医疗保险。”我撒谎,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,“你只要好好养病,早点康复,就是给姐姐省钱。”
林晓将信将疑,但也没再追问。她身体还很虚弱,很快就睡着了。我坐在床边,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心中五味杂陈。
手机震动,是周景深的信息:“下午三点,陪我去见客户。司机两点半到医院接你。”
我回复:“好。”
林晓的主治医生李主任在中午时分来查房,他五十多岁,气质儒雅,检查得很仔细。
“林**,**妹的情况比预期好。”李主任看着检查报告,露出欣慰的笑容,“特效药起作用了,如果继续保持,有很大希望完全康复。”
“真的吗?”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,但希望很大。”李主任合上病历,“不过后续治疗还需要时间,也要看病人自身的恢复情况。你们要有耐心。”
“只要能治好,多久我们都等!”我激动地说。
李主任点点头,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,才离开病房。我握紧林晓的手,眼泪终于落下。三年了,我第一次听到“完全康复”这四个字,像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。
下午两点半,司机准时到医院接我。车上,我补了补妆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。周景深不喜欢我憔悴的样子,他说那样“影响工作状态”。
见面的地方是一家高级茶室,客户是日本人,谈的是医疗器械进口的合作。周景深流利的日语让我有些意外,三年前他并不会说日语。
谈话很顺利,合同基本敲定。客户离开后,周景深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,看起来有些疲惫。
“周总会日语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这三年学的。”他睁开眼,看向我,“人总要进步,不像某些人,三年过去,还在原地踏步。”
讽刺如此明显,我选择沉默。
“林晓转院了?”他换了话题。
“嗯,今天上午转的。谢谢周总安排。”
“不用谢我,这是交易的一部分。”周景深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“李主任是国内最好的血液科专家,有他在,**妹的命算是保住了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我会好好工作,报答周总。”我垂眼。
“报答?”周景深轻笑,“你打算怎么报答?用你的十年,还是用你这条命?”
我咬唇,没有回答。
“晚上陪我参加一个饭局,对方喜欢喝酒,你机灵点。”周景深站起身,“现在回公司,还有文件要处理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生活进入了一种扭曲的常态。白天,我在周景深身边工作,忍受他的冷嘲热讽和时不时的刁难;晚上,要么陪他应酬,要么在别墅处理文件到深夜。林晓的病情一天天好转,这是我唯一的慰藉。
周末,周景深去外地出差,给了我两天喘息的时间。我几乎整天泡在医院,陪着林晓做复健,看着她从能下床走几步,到能独立行走一小段距离。
“姐,等我好了,我也要找工作,帮你分担。”林晓握着我的手,眼神坚定。
“傻丫头,你只要好好养病,考上大学,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。”我摸摸她的头,“钱的事不用你操心,姐有办法。”
“可是...”林晓还想说什么,被我打断。
“没有可是,听话。”
林晓瘪瘪嘴,但也没再坚持。她是个懂事的孩子,从不过问我钱的来源,这让我既欣慰又心疼。
周日晚上,周景深提前回来。我听到楼下有动静,下楼查看,发现他坐在客厅沙发上,领带松散,看起来有些疲惫。
“周总,您回来了。”我站在楼梯口,“需要准备晚餐吗?”
“不用,吃过了。”他抬眼看了我一眼,“林晓情况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,已经能自己走路了。”
“是吗?”周景深似乎笑了一下,但很快消失,“下周三,**有个晚宴,你陪我去。”
江氏?我心中一紧,想起江明远。
“周总,我...”
“怎么,不想去?”周景深挑眉,“江明远也会在,你不想见见你父亲的老朋友?”
“不是,我只是...”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周景深站起身,走向楼梯,“礼服会提前送到,别给我丢脸。”
他经过我身边时,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味。这味道很熟悉,是沈清怡常用的那款香水。我的心沉了沉,但很快告诉自己,这不关我的事。
周三晚上,我穿上周景深准备的礼服——一件酒红色露肩长裙,衬得皮肤白皙。他亲自将一条红宝石项链戴在我脖子上,冰凉的触感让我微微一颤。
“很配。”他退后一步,打量着,“走吧。”
**的晚宴比之前的酒会更盛大,来的都是商界名流。我和周景深入场时,引起了一阵骚动。我能感受到各种目光——好奇的、探究的、鄙夷的、同情的。
“周总,好久不见。”江明远迎上来,他今晚是主人,一身深蓝色西装,气质儒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