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个很扫兴的人。儿子想买条狗，我满脸拒绝。「别买了，掉毛严重，
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的，还得带出去遛、铲屎，我每天工作那么忙，
实在没精力再去照顾一条狗！」丈夫想带着全家一起自驾游，我依旧拒绝。
「我们俩请一周假，得扣掉六千块呢，还有房贷、车贷要还，还得供全家开支，压力很大的！
」「等攒点钱再说吧！」他们父子俩嫌弃我扫兴，吐槽我把家里搞得像一个牢笼，
令他们喘不过气。我叹了口气，满脸无奈。既如此，那我就直接摆烂，这个家，
谁爱管谁管吧。1晚饭的餐桌上，气氛有些凝滞。儿子陈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
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，满脸都写着不高兴。“妈，我们班的张小胖家买了一只金毛，
可听话了，还会握手。”我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夹了一筷子青菜到他碗里。“快吃饭，
吃完饭赶紧写作业去。”陈乐的嘴巴立刻撅了起来，筷子往桌上一拍，声音不大，
但足够表达他的**。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！你从来都只会让我学习！
”旁边的丈夫陈明放下手机，终于开了腔，却是帮着儿子说话。“孩子喜欢，
就让他养一只嘛，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我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不是什么大事？
“狗买回来谁负责？掉毛掉得满屋子都是谁来打扫？生病了谁带去看医生？
每天早晚谁带出去遛？你在家的时间比我还少，陈乐一个小孩子能负什么责？
最后不还是都得我来？”一连串的质问，我说得又快又急。陈明被我问得哑口无言，
脸上有些挂不住，嘟囔了一句。“你怎么这么能算计，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。”情趣？
我冷笑一声。“是啊，我就是这么一个只会算计柴米油盐的俗人。不然呢？
房贷车贷每个月一万二，你工资八千，我工资一万，去掉这些固定开支，
再去掉一家人吃喝拉用、人情往来，你算算还剩多少？”“钱钱钱，你就知道钱！
”陈明也来了火气，声音拔高了八度，“日子过得这么压抑，跟坐牢有什么区别！”“就是！
我们家就像个牢笼！”陈乐立刻附和，父子俩同仇敌忾。看着他们俩那副嫌弃又指责的模样，
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，又闷又疼。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，
送孩子上学，然后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去上班。在公司像个陀螺一样转一整天，
应付挑剔的客户和苛刻的上司。下班再冲进菜市场，抢几根打折的青菜，
回家做饭、辅导作业、打扫卫生。等我终于能躺下的时候，往往已经快十二点了。日复一日，
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橡皮筋，随时都可能断掉。而他们呢？
一个只管上班拿固定工资，回家就葛优瘫刷手机。一个只管上学写作业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。
他们看不到我深夜还在厨房刷碗的身影，也看不到我对着银行账单愁眉不展的夜晚。
他们只觉得我扫兴，觉得我把家变成了牢笼。我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。那顿饭，
最终不欢而散。我默默地收拾了碗筷，走进厨房，看着水槽里堆积的油腻锅碗，
突然就觉得一阵恶心。凭什么？凭什么这个家所有的责任和压力，都要我一个人来扛？
既然你们觉得我是牢笼的铸造者，那我就亲手把这个牢笼拆了。我放下手里的抹布，
转身走出了厨房。客厅里，陈明和陈乐正并排窝在沙发里，一人一个手机，看得津津有味，
对厨房里的狼藉视而不见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催促他们，也没有去打扫。
我只是静静地走回房间，关上了门。这个家，从这一刻起，谁爱管谁管吧。我，不干了。
2第二天早上，生物钟让我六点准时醒了。我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五分钟，
才想起来自己昨晚的决定。摆烂。往常这个时候，
我已经冲进厨房开始准备一家三口的早餐了。今天，我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身边，
陈明睡得正香，还打着轻微的鼾声。我戴上耳塞，蒙上被子，世界瞬间清静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“妈！妈！你快起来啊！要迟到了！
”是陈乐的声音，带着哭腔。我慢悠悠地摘下耳塞，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，七点四十。
往常这个点，他已经吃完早饭，准备出门了。我打开门，陈乐穿着皱巴巴的校服，
急得直跺脚。“妈！你怎么不做早饭啊！我的红领巾呢！找不到了！”我打了个哈欠，
指了指客厅的沙发。“你爸呢？问你爸去。”陈乐一脸茫然，显然没想过这种事可以找爸爸。
客厅里，陈明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正对着空无一物的餐桌发呆。
看到我出来，他皱起了眉。“今天怎么回事？早饭呢？”“没做。”我走到饮水机前，
给自己倒了杯温水，慢条斯理地喝着。“没做？”陈明愣住了，“为什么？睡过头了？
”“没有，就是不想做了。”我语气平淡。陈明的脸色沉了下来，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
孩子上学要迟到了你不知道吗？”“知道啊。”我点点头，“所以你们俩得快点了，
现在出门，路上买个包子还能赶得上。”“你……”陈明气结，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陈乐已经急哭了，“我的红领巾！找不到红领巾老师要批评的！”我瞥了一眼沙发，
他昨晚脱下来的校服和红领巾，正皱巴巴地团在一起，被他扔在角落。往常，
都是我每晚给他整理好，第二天他一睁眼就能看到。“自己找。
自己的东西放在哪儿都不知道吗？”我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。
父子俩在客厅里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。陈明手忙脚乱地给陈乐找红领巾，
陈乐一边哭一边催，最后还是在沙发垫子底下找到了那条皱得像咸菜干的红领巾。
陈明胡乱给他系上，然后抓起钱包，拉着他就往外冲。临走前，他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！”“砰”的一声，门被重重甩上。世界终于安静了。
我慢悠悠地走进卫生间，洗漱，护肤，甚至还给自己化了个淡妆。
看着镜子里气色不错的自己，我忽然觉得，这样的早晨，也挺好。我没吃早饭，直接出了门。
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馆，我以前总是匆匆路过，今天，我走了进去，
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和一份可颂。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人流，
我第一次感觉到了“悠闲”两个字的含义。原来，不为别人操心，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。
晚上回到家，推开门，一股馊味扑面而来。客厅的茶几上，堆着外卖盒子和零食包装袋。
沙发上，换下来的脏衣服和干净的衣服混在一起。厨房里，昨晚的碗筷还泡在水槽里，
水面上已经飘起了一层油花。陈明和陈乐正一人捧着一碗泡面，坐在电视机前，
聚精会神地看着动画片。听到开门声，陈明头也没回。“你可算回来了，赶紧做饭，饿死了。
”他的语气理所当然，仿佛我天生就该伺候他们。我换好鞋，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，
没看那一片狼藉，也没回应他的话。我走进房间，关上门，
从包里拿出了下午在便利店买的三明治。摆烂的第一天，感觉好极了。3周末很快就到了。
这两天，家里的混乱程度呈几何级数增长。外卖盒子从茶几堆到了地上，
散发着各种食物混合后的古怪气味。脏衣服已经占领了沙发的半壁江山，
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。卫生间的垃圾桶满了出来，用过的纸巾散落一地。
陈明和陈乐似乎完全没有要动手收拾的意思，他们心安理得地生活在这片狼藉之中，
仿佛拥有某种自动屏蔽脏乱差的超能力。周六早上，我睡到自然醒。推开房门，
陈明正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，脚边是已经空了的泡面箱子。“家里没吃的了。”他看到我，
语气不善地开口。“哦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准备去卫生间洗漱。“哦？你就一个哦？
”陈明站了起来，拦在我面前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这日子还过不过了？”“过啊，
怎么不过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，“没吃的了，可以去买，也可以点外卖。
”“我的钱都拿去还车贷了！你这个月的工资呢？”他质问我。往常，我的工资一到账，
就会立刻转到公共账户上，用来支付房贷和各种家庭开销。这个月，我没转。“在我卡里啊。
”我一脸无辜。“那你还不赶紧去买菜做饭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我掏了掏耳朵。
“我不想做。我这周上了五天班，很累，想休息一下。”“谁不累？就你累？
”陈明气得脸色发青，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！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？”“我以前哪样？
”我看着他，忽然很想笑，“我以前就是个免费的保姆，是不是？现在保姆不想干了，
你就不习惯了？”“你……”他的话被一阵手机**打断了。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，
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，接起电话的语气却客气得不行。“喂，王总……啊，对对对，
我是陈明……什么？信用卡？”我站在一旁，抱着胳膊，冷眼旁观。挂了电话，
陈明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，眼睛都红了，死死地瞪着我。“信用卡为什么被冻结了？
银行打电话来说我们恶意透支！”“哦，上个月的账单我忘了还了。”我轻描淡写地说。
“忘了？”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，“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能忘了？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？
”“想我工作上的事情啊。”我摊了摊手，“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，脑子不够用，
难免会忘掉一些。你不是说我只会算计吗？我现在学着不去算计了，你看，效果显著。
”陈明气得浑身发抖，他指着我的鼻子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是啊，
以前这些事都是**心的。每个月几号还房贷，几号还车贷，几号还信用卡，
水电燃气费什么时候交，物业费什么时候交……我有一个专门的记事本，记得清清楚楚，
生怕错过任何一笔。因为我知道，一旦逾期，后果很严重。现在，
我把这些“算计”都放下了。烂摊子，自然就摆在了他面前。“还不快点把钱还上！
”他冲我咆哮。“你自己还啊。”我绕过他，走进卫生间，“是你自己用的信用卡，
账单应该也发到你手机上了吧？你自己处理不了吗？”说完，我关上了卫生间的门，
隔绝了他气急败坏的吼声。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扯了扯嘴角。这才只是个开始。
4陈明最终还是自己手忙脚乱地把信用卡账单还上了。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凑的钱，
或许是找朋友借的，或许是动用了他那点可怜的私房钱。总之，这件事让他一整天都黑着脸，
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。到了周日，新的问题又来了。“妈！我的校服呢！明天就要穿了，
还没洗！”陈乐翻箱倒柜，最后拎着一件满是污渍的校服跑到我面前。我正敷着面膜，
躺在床上看书，懒得理他。他见我不说话，又跑去找陈明。“爸！我校服脏了！
”正在打游戏的陈明头也没抬，不耐烦地挥挥手。“找你妈去！”“我找了，妈不理我！
”陈乐快急哭了。“烦死了！”陈明一把摔下手机，从沙发上站起来，
在堆积如山的脏衣服里翻找起来。他大概是想找一件相对干净的，但显然失败了。
所有的衣服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悦的酸腐气味。“林晚！你到底想怎么样！
”陈明终于把矛头再次对准了我，“衣服堆成山了你看不见吗？你就不能洗一下？
”我揭下面膜，慢悠悠地坐起来。“洗衣机在那儿，你自己不会用吗？陈乐都上小学了，
也该学学怎么洗自己的衣服了。”“我哪有时间！”陈明理直气壮。“你打游戏就有时间了？
”我反问。陈明被我噎得说不出话，最后只能愤愤地抱起一堆脏衣服，走向阳台。
我跟了过去，靠在门框上看好戏。只见他把所有颜色的衣服，包括陈乐那件白色的校服，
一股脑儿地全塞进了洗衣机。然后，他拿起洗衣液，看也没看，直接倒了小半瓶进去。“爸，
你倒太多了！”陈乐在旁边提醒。“小孩子懂什么！”陈明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，
然后胡乱按了几个键。洗衣机轰隆隆地开始运转起来。一个小时后，
当陈明得意洋洋地打开洗衣机时，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陈乐那件白色的校服，
已经成功地被染成了一件带着诡异花纹的粉红色衬衫。上面还夹杂着几抹蓝色和黄色，
堪称后现代主义的杰作。“啊！我的校服！”陈乐发出了绝望的惨叫。
陈明手忙脚乱地把那件“艺术品”拎出来，脸色比调色盘还难看。“这……这怎么会这样？
”我实在是没忍住，笑了出来。“你把深色和浅色的衣服混在一起洗，不染色才怪了。还有，
洗衣液放得太多，根本漂不干净。”陈明恼羞成-怒地瞪着我。“你早就知道了？
你故意不提醒我？”“我提醒了啊。”我摊了摊手，“我让你自己洗，
这不就是在给你一个学习的机会吗？生活常识，总要自己碰壁了才记得住。”“你！
”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，我心里竟然涌上一丝快意。这些年，我在这个家里，
就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，处理着endless的琐事。他们习惯了我的付出，
习惯到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。现在，我只是停了下来，他们就已经方寸大乱。周一早上，
陈乐最终还是没能穿上校服。他穿着一件旧运动服去了学校，一路上都低着头，
生怕被同学看到。陈明送他出门的时候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而我，
给自己冲了一杯手磨咖啡，坐在干净整洁的卧室里，享受着属于我一个人的，宁静的早晨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，我忽然觉得，这个所谓的“牢笼”，好像也没那么令人窒息了。至少，
我为自己开了一扇窗。5家里的混乱还在持续。没有我这个“总管”，
陈明和陈乐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。他们开始怀念我做的热乎乎的饭菜，
而不是餐餐泡面和油腻的外卖。他们开始怀念干净整洁的客厅，
而不是现在这个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，生怕踩到什么不明物体的垃圾场。
陈明尝试过自己动手打扫。他拿着拖把在客厅里胡乱挥舞了一通，
结果只是把地上的灰尘和污渍和在了一起，让地板变得更加黏腻。他还试过做饭，
结果差点把厨房给点了。那天我下班回家，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。
陈明灰头土脸地站在厨房门口，脚边是一个已经烧黑了的锅。“我……我就想煎个鸡蛋。
”他看着我，眼神里竟然有了一丝委屈。我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，拍下了这一幕。
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下厨的“高光时刻”，得留个纪念。从那以后，他再也没进过厨房。
家里的食物来源，彻底依赖外卖。但这又引发了新的问题——开销急剧增加。
以前我精打细算，每个月买菜做饭的钱都控制在两千以内。现在他们一天三顿外卖，
光是一天的开销就抵得上以前三四天。月底的时候，陈明看着信用卡账单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花了这么多钱？”他喃喃自语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我正在用我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邮件，头也没抬。“不然你以为呢？一顿外卖三四十，
一天就是一百多，一个月下来可不就是三四千？”“可……可这也太多了！
”他拿着账单走到我面前，像是要寻求我的认同，“这也太不划算了！”“是啊。
”我终于抬起头，看着他，“所以我以前才坚持自己做饭。不仅省钱，还干净卫生。
”陈明张了张嘴，想反驳什么，却发现无话可说。他第一次，
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“钱”的压力。不是每个月从工资卡里划走的一串冰冷数字，
而是实实在在的，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活成本。他颓然地坐到沙发上，看着满屋的狼藉，
第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我没有去打扰他。有些事情，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，才会明白。
我继续处理我的工作。最近公司有个项目，我做得不错，领导很赏识，给我加了奖金。
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笔钱，我第一次有了为自己花钱的冲动。我打开购物网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