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神医,这回的诊金,您还满意吗?”
周管家脸上堆着笑,将一个薄薄的信封推到陈玄面前。
信封是红色的,很喜庆。
但陈玄的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太薄了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周管家,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,首富赵万山那几个妆容精致的儿女。
赵明辉,赵家的长子,西装革履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与傲慢。
赵雅莉,唯一的女儿,一身名牌,抱着手臂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。
赵启航,最小的儿子,染着一头黄毛,吊儿郎当地抖着腿,看都没看陈玄一眼。
他们的父亲,江城首富赵万山,此刻正躺在床上,气息虽然平稳了,但依旧昏迷不醒。
三天前,赵万山突发恶疾,心脉衰竭,全城的名医专家都束手无策,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。
是周管家通过特殊渠道,三顾茅庐,才把他陈玄请出了山。
陈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赵万山。
老头子的情况很凶险,是罕见的“灯尽油枯”之相,命数已然走到了尽头。
他陈玄出手,不是治病,是续命。
用的是师门秘传的“七星续命针”,以自身精气为引,耗费了足足三成功力,才硬生生从阎王手里抢回了七天阳寿。
代价,自然不菲。
“周管家,你确定没拿错?”陈玄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周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明辉。
赵明辉清了清嗓子,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玄。
“陈先生是吧?我听周叔说,你是个山里来的‘神医’。”
“神医”两个字,他咬得特别重,充满了戏谑。
“我们赵家呢,是讲规矩的,不喜欢搞封建迷信那一套。不过周叔一片好心,我们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那个信封。
“这里面是一百块钱,算是你的车马费。不管你是真有本事,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这钱你拿着,赶紧走吧。”
一百块?
陈玄气笑了。
他下山之前,跟周管家说得清清楚楚。
续命一次,诊金一千万。
少一分,他都不会出手。
当时周管家满口答应,说只要能救活老爷子,别说一千万,就是一个亿都行。
现在,人是救回来了,诊金却从一千万变成了一百块。
这是打发叫花子呢?
“一百块?”陈玄重复了一遍,眼神冷了下来,“你们这是在跟我开玩笑?”
“开玩笑?”赵家大**赵雅莉嗤笑一声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你一个山里来的赤脚医生,给你一百块都是抬举你了!你还真敢要一千万?你怎么不去抢?”
小儿子赵启航也终于抬起了头,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。
“我说大哥,跟这种人废什么话?直接让保安把他轰出去不就完了?看着就晦气。”
陈玄的目光从这三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。
很好。
过河拆桥,卸磨杀驴。
豪门嘴脸,他算是见识到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,将那个碍眼的红色信封推了回去。
“看来,你们是不打算付钱了。”
赵明辉冷哼一声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,一脸的不屑。
“钱?你也配?我警告你,拿着钱赶紧滚,别在这里碍眼。不然,我让你连这一百块都拿不到!”
他以为,用这种威胁的语气,就能吓住这个从山里来的土包子。
然而,陈玄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,却让赵明辉莫名的心头一寒。
“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。”
陈玄没再多说一句废话。
他走到床边,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赵万山。
“赵老先生,你养的好儿女啊。”
他轻声说了一句,然后伸出两根手指,在赵万山眉心处轻轻一点。
没人看清他的动作。
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赵明辉反应过来,立刻怒喝道:“你干什么!你想对我爸不利?”
陈玄收回手,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没什么,我只是把我给他的东西,拿回来而已。”
“装神弄鬼!”赵启航骂了一句。
陈玄不再理会这几只嗡嗡叫的苍蝇,径直走向门口。
周管家脸色煞白,赶紧追了上来,一脸焦急和愧疚。
“小神医,小神医您留步!这……这不是我的意思啊!大少爷他们……”
“周管家。”陈玄停下脚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的心意我领了,但这事与你无关。”
“可是老爷他……”
“他?”陈玄回头看了一眼病床的方向,嘴角微微上扬,“他还有七天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别墅里,赵雅莉满脸鄙夷地拿起那个信封。
“什么东西,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。一百块都不要,活该穷死。”
赵明辉则走到床边,检查了一下父亲的情况,见没什么异常,这才松了口气,随即冷笑道:“一个骗子而已,被我们揭穿了,恼羞成怒罢了。”
只有周管家,呆呆地站在原地,嘴里反复念叨着陈玄最后那句话。
“七天……七天……”
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忽然,医疗仪器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!
“滴滴滴——!”
赵明辉脸色一变,猛地回头。
只见心电图上,那刚刚还平稳有力的曲线,突然开始剧烈波动,然后迅速拉成了一条直线!
“爸!”
“快叫医生!医生!”
整个赵家别墅,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