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球花等你回家精选章节

小说:绣球花等你回家 作者:锦州张昆 更新时间:2026-02-03

第一章琥珀时光九月的杭州还残留着夏日的余温,西湖边梧桐叶尚未泛黄。

林沐浅推开咖啡馆的木门时,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。店内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,

与门外蒸腾的暑气形成鲜明对比。角落靠窗的位置,陆为安已经等在那里。见她进来,

他站起身,白衬衫的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处,露出线条流畅的麦色皮肤。“等很久了吗?

”林沐浅快步走过去,背包从肩上滑落。“刚到。”陆为安接过她的背包,

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。一股熟悉的电流从接触处蔓延开,林沐浅微微脸红,

低头坐到他对面。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年,相爱的第二年零七个月。时间如西湖的水,

看似平静流淌,却在悄然间改变着两岸的风景。“签证下来了。

”陆为安将面前的咖啡杯轻轻转动,“下个月十五号的飞机。”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
林沐浅搅拌拿铁的小勺停住了,她抬起头,眼睛里有微光闪烁:“这么快?”“项目提前了。

叙利亚那边需要尽快组建医疗队,无国界医生组织的邀请函已经发过来了。

”陆为安的声音平稳,但林沐浅听得出其中细微的波动。她知道,

去战乱地区从事医疗援助是他从医以来的梦想,但她从未想过分别来得如此猝不及防。窗外,

西湖的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。林沐浅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笑容重新回到脸上:“这是好事,

你等了那么久。”陆为安的手越过桌面,覆上她的手背。温暖,坚定,

带着薄茧的粗糙感——那是外科医生长期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。“两年,”他的声音低沉,

“协议签了两年。但我保证,最多一年半,我就申请调回。”林沐浅点点头,说不出话来。

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眼眶微微发热。她别过脸看向窗外,一艘游船正缓缓划过湖面。

“今晚……”陆为安顿了顿,“去我那儿?”简单的邀请,却让林沐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转回头,迎上他深邃的目光,轻轻点了点头。夜幕降临时,西湖边亮起了点点灯火。

陆为安的公寓在钱塘江畔的高层,从落地窗可以望见蜿蜒的江水和远处城市的璀璨光芒。

推开门,林沐浅还没来得及开灯,就被陆为安从身后轻轻拥住。他的气息环绕着她,

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某种清爽的木质香调——那是他惯用的须后水的味道。“浅浅。

”他的唇贴在她耳畔,低语如叹息。林沐浅转过身,踮起脚尖吻他。这个吻开始时轻柔,

像蝴蝶掠过花瓣,然后渐渐加深,变得急切而渴望。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,

隔着薄薄的棉质连衣裙,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。衣衫在玄关处零星散落,

从门口到卧室的路上,留下一条断续的印记。卧室里没有开主灯,

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,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光晕。陆为安将林沐浅轻轻放在床上,

自己撑在她上方,目光如烛火般在她脸上流连。他的手指抚过她的眉骨、鼻梁,

最后停留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。“你真美。”他低语,声音里带着某种虔诚。

林沐浅伸手环住他的脖颈,将他拉近。身体贴合的那一刻,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轻叹一声。

太熟悉了,熟悉到每一次触碰都像回家,却又每次都带着初次般的心悸。

陆为安的吻从她的唇向下游移,落在锁骨,停在胸口。他的动作温柔而耐心,

像对待易碎的瓷器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。林沐浅的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,

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,迎合他的每一次触碰。当最终合为一体时,

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林沐浅的腿环住他的腰,感受着他背部肌肉的绷紧和放松。

节奏由慢渐快,像潮水拍岸,一波又一波,将她推向意识迷离的岸边。

阅读灯的光在他们交缠的身体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汗珠顺着陆为安的脊线滑落,

滴在林沐浅白皙的皮肤上,如露珠滚过花瓣。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气息,

混合着两人熟悉的体香。在极致的那一刻,林沐浅咬住陆为安的肩膀,不让自己叫出声。

而他则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**平息后,

两人汗涔涔地相拥着躺在床上。陆为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林沐浅背上画着圈,

她的脸贴在他胸前,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。“我在想,”林沐浅轻声说,“要不要跟你去?

我可以申请那边的记者岗位。”陆为安沉默了一会儿,吻了吻她的发顶:“太危险了。而且,

你刚升任副主编,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位置。”“可你比工作重要。”“沐浅,

”他捧起她的脸,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她的眼睛,“等我回来。两年,不,一年半,我保证。

”林沐浅望着他,忽然翻身趴到他胸前,下巴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:“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

”“什么?”“每天都要联系,不管多忙多累。一条信息也好,一个表情也行,

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。”“我答应。”“还有,”她的手指在他胸前画着无意义的图案,

“要记得想我,每天每夜。”陆为安笑了,一个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:“我现在就想你了,

怎么办?”他的吻再次落下,比前一次更加炽热,带着即将离别的急迫和不舍。这一夜,

他们几乎没怎么睡,仿佛要用身体记住彼此每一寸的轮廓,每一次的颤抖,每一声的喘息。

凌晨四点,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。林沐浅累极了,蜷在陆为安怀里沉沉睡去。

陆凝望着她安静的睡颜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,

嘴唇微微红肿——是他一夜痴缠的证明。他轻轻起身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。

回到床上时,林沐浅迷迷糊糊地醒来。“什么?”陆为安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条琥珀项链。

琥珀呈温暖的蜜色,内部封着一朵小小的、白色的绣球花瓣。“绣球花?”林沐浅坐起身,

被子从肩头滑落。“我们第一次见面,你抱着一束蓝色绣球花,在雨中等公交。

”陆为安取出项链,为她戴上,“琥珀能保存千万年,就像我对你的感情。

”冰凉的琥珀贴在她胸前,很快被体温焐热。林沐浅低头看着那朵被封存在时光中的花瓣,

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。陆为安吻去她的泪:“别哭。等我回来,我们就结婚,

生两个孩子,养一只猫,买一套有大阳台的房子,种满绣球花。”“还要一只狗。

”林沐浅抽泣着说。“好,还要一只金毛。”陆为安笑着将她拥入怀中。

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琥珀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。他们谁也没想到,

这个平凡的九月清晨,会成为未来多年里反复回味的琥珀时光。

第二章离枝花瓣机场总是充满离别与重逢的地方。杭州萧山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大厅里,

林沐浅紧紧抱着陆为安,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。

广播里开始催促前往迪拜转机的旅客登机。陆为安的下巴抵在林沐浅的发顶,

深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刻进记忆里。“该走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林沐浅点点头,却不肯松手。最后是陆为安轻轻拉开她的手臂,后退一步,深深看了她一眼,

然后转身走向安检口。他没有回头——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。林沐浅知道,只要一回头,

他可能就走不了了。而她也不允许自己成为他追求理想的绊脚石。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,

林沐浅站在机场外的停车场,仰头看着那架逐渐缩小的银白色机身,

直到它完全消失在云层中。九月的阳光刺眼,她抬手遮在额前,

感到脖子上琥珀项链微微发烫。起初的几个月,联络还算顺畅。

陆为安每隔一两天就会发来信息,偶尔能有视频通话的机会。他在大马士革的医院工作,

发来的照片里总是一身白大褂,背景是简陋的病房和忙碌的医护人员。

“今天成功完成了一台复杂的外伤手术,救回了一个十岁男孩的腿。”某天深夜,

陆为安发来这样一条信息,附带的照片里,他戴着手术帽和口罩,

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闪闪发亮的眼睛。林沐浅抚摸着手机屏幕,既骄傲又心疼。她知道,

这就是她爱的男人——在战火中寻找生命的意义,在废墟上建立希望的堡垒。然而,

随着叙利亚局势的恶化,联系变得越来越困难。有时候整整一周都没有消息,

林沐浅会整夜失眠,盯着手机屏幕,刷新新闻网站上关于叙利亚的最新报道。一个雨夜,

林沐浅加班到很晚。走出杂志社大楼时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

是陆为安发来的信息,只有三个字:“想你了。”她站在雨中,不顾雨水打湿屏幕,

急切地回复:“你还好吗?安全吗?什么时候能通话?”信息如石沉大海。那一夜,

林沐浅守着手机到天亮,陆为安再也没有回复。第二天早上,她顶着黑眼圈去上班,

在杂志社的茶水间遇到了刚出差回来的同事周叙言。他是国际新闻部的资深记者,

刚刚从土耳其边境采访回来。“你看起来很糟糕。”周叙言递给她一杯咖啡,“因为陆医生?

”林沐浅勉强笑了笑:“很明显吗?”“新闻部那边有些消息,”周叙言压低了声音,

“大马士革最近局势很紧张,**军和反**武装的交火区域扩大了。

无国界医生组织有几个医疗点遭到了袭击。”咖啡杯从林沐浅手中滑落,

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。周叙言连忙拉住她:“别急,陆医生所在的医院在相对安全的区域,

暂时没有受到直接影响。”暂时。这个词让林沐浅的心沉入谷底。又过了一个月,

陆为安终于发来视频邀请。当他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时,林沐浅几乎不敢认。他瘦了一大圈,

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但眼睛依然有神。“浅浅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对不起,

这么久没联系。前几天网络完全中断了。”“你受伤了?

”林沐浅注意到他额角有一道新鲜的伤疤。“小擦伤,不值一提。”陆为安摸了摸伤疤,

笑了,“倒是你,怎么瘦了?没好好吃饭吗?”“我……”林沐浅刚想说什么,

突然一阵恶心感涌上来。她捂住嘴,匆忙说了句“等一下”,就跑向卫生间。

对着马桶干呕了几分钟后,她回到电脑前,发现陆为安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。“浅浅,

你上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?”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击中林沐浅。她愣在那里,

脑海中快速计算着日期——晚了,晚了将近两周。最近因为担心陆为安,

她完全没注意到身体的异常。视频那头的陆为安深吸一口气:“去买个验孕棒,现在就去。

”“可是……”“快去!”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,“我要知道你没事。

”林沐浅匆匆出门,在便利店买了验孕棒。回到公寓,她按照说明操作,

然后将试纸放在洗手台上,不敢去看。五分钟后,她鼓起勇气瞥了一眼。两条清晰的红线。

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林沐浅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,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。

这里有一个小生命,她和陆为安的孩子。她跌跌撞撞地回到电脑前,陆为安还在线,

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,仿佛能透过摄像头看到她的一举一动。“两条线。

”林沐浅轻声说。陆为安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林沐浅看到他眼中闪过无数情绪——震惊、喜悦、担忧,最后定格在深深的忧虑上。

“我回不来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疲惫,“至少现在回不来。这里的病人需要我,

而且……”而且战乱地区的医疗援助人员一旦离开,很难再获准进入。这个道理,林沐浅懂。

“我可以照顾好自己。”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定,“我们的孩子,我会保护好。

”陆为安的手抵在额头上,林沐浅能看到他在颤抖。“对不起,”他一遍遍重复,“对不起,

浅浅,我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你。”“别说对不起。”林沐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

“这是我们的选择,记得吗?你去追逐理想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他们隔着屏幕相望,

中间是七千多公里的距离,是战火与和平的分界线,是未知与等待的漫长时光。

孕期的前三个月,林沐浅经历了剧烈的孕吐。她不敢告诉父母实情,

只说陆为安在国外进行长期医疗交流。杂志社的工作她勉强坚持着,直到第四个月显怀,

才不得不向主编坦白。“你可以休产假,但副主编的位置不能空着这么久。

”主编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,“这样吧,你先休假,等生完孩子回来,

可能要从普通编辑重新做起。”林沐浅接受了这个条件。她知道,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,

这样的安排已经算是宽容。搬出杂志社提供的公寓后,她用积蓄在城西租了一套小房子。

搬家那天,周叙言来帮忙。“你真的决定一个人生下这个孩子?

”周叙言将最后一箱书放在地上,直起身看着她。“这不是决定,”林沐浅抚摸着小腹,

那里已经有了微微的隆起,“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。”周叙言欲言又止,

最后只是叹了口气:“有需要帮忙的,随时找我。”日子一天天过去,

林沐浅的肚子越来越大。她保持着每天给陆为安发信息的习惯,尽管常常得不到回复。

有时候一个月能有一次视频通话,看到彼此的变化,总是既欢喜又心酸。“孩子在动。

”某次视频时,林沐浅将陆为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——当然,只是隔着屏幕的虚拟触碰,

“他好像知道爸爸在看他。”陆为安的眼睛湿润了:“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“没查,

想留个惊喜。”林沐浅笑着说,“你希望是什么?”“像你就好。”陆为安温柔地说,

“眼睛像你,鼻子像你,性格像你。”“那万一是个男孩,像我怎么行?”“像你就很好。

”陆为安重复道,声音里满溢着爱意和遗憾。怀孕第七个月时,叙利亚局势急剧恶化。

陆为安所在的医院附近发生了爆炸,通讯完全中断。整整三周,林沐浅没有任何他的消息。

焦虑加上孕期荷尔蒙的影响,林沐浅夜夜失眠。一天深夜,她突然腹部剧痛,羊水破了。

比预产期早了近两个月。挣扎着拨打120后,她在剧痛中抓住了脖子上的琥珀项链。
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林沐浅的意识逐渐模糊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陆为安,

你要活着,一定要活着。第三章战火荆棘爆炸声在凌晨三点响起,距离医院不到两公里。

陆为安从行军床上弹起来,抓起白大褂就往外冲。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,

护士们推着病床转移病人,孩子的哭喊声和大人的惊呼声混成一片。“空袭!是空袭!

”本地护工阿卜杜拉用**语和蹩脚的英语大喊着,“东区被击中了!”陆为安的心一沉。

东区是儿科病房所在的位置。他逆着人流冲向东区,浓烟已经弥漫了整个走廊。

一扇门被炸飞了半边,里面传来微弱的哭声。“有人吗?”他用**语喊着,

弯腰钻进废墟。在倾倒的病床下,他找到了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。

她的腿上压着一块水泥板,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病号服。女孩睁着大大的棕色眼睛看着他,

竟然没有哭。“坚持住,我会救你出去。”陆为安用肩膀顶住水泥板,

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挪开它。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,刺痛难忍。“医生,小心!

”阿卜杜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陆为安抬头,看见天花板上的裂缝正在扩大。

他猛地扑到女孩身上,几乎同时,一大块天花板砸落下来,重重地击在他的背上。剧痛。

然后是麻木。陆为安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背上流下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
他低头看怀里的女孩:“你还好吗?”女孩点点头,终于哭了出来。在阿卜杜拉的帮助下,

陆为安艰难地从废墟中脱身,背上还背着那个女孩。将女孩交给赶来的救援人员后,

他踉跄了一步,几乎摔倒。“医生,你受伤了!”护士玛利亚扶住他,

看到他背上被鲜血浸透的白大褂,倒吸一口冷气。“小伤。”陆为安咬紧牙关,

“还有多少人被困?”“大部分已经转移,但艾哈迈德医生还在手术室,

有一个孩子的手术进行到一半……”陆为安二话不说,转身朝手术区跑去。

背上的伤口**辣地疼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他不能停,

这里的每一个生命都在等待着他们。手术室的门半开着,里面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。

艾哈迈德医生正在紧张地进行缝合,额头上满是汗珠。手术台上的男孩胸骨大开,

心脏在微弱地跳动。“需要帮忙吗?”陆为安问道,声音因疼痛而有些颤抖。

艾哈迈德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:“你受伤了。”“死不了。”陆为安洗了手,穿上手术服,

接过护士递来的器械,“继续吧,这孩子撑不了多久了。”手术在摇晃的建筑中进行。

每隔几分钟就有新的爆炸声传来,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两个医生默契配合,

将男孩从死亡线上一点点拉回。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时,天已经亮了。陆为安瘫坐在墙边,

背上的疼痛已经麻木。玛利亚过来为他处理伤口,看着那片血肉模糊,她的眼眶红了。

“需要缝合,陆医生。”“用局部麻醉就好,别浪费全身**品。”陆为安咬住一块纱布,

“来吧。”针线穿过皮肉的触感很奇怪,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次穿刺,

但疼痛似乎被隔离在了意识之外。他的思绪飘回了杭州,飘回了林沐浅身边。算算时间,

她应该已经怀孕七个月了。他们最后一次视频通话是三周前,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,

笑得很温柔。她说孩子最近动得厉害,尤其是晚上,好像知道妈妈要睡觉了,偏偏要闹腾。

“孩子,要乖乖的,别让妈妈太辛苦。”陆为安当时隔着屏幕说。

林沐浅把他的手放在肚子上——当然,只是对着摄像头做这个动作。那一瞬间,

陆为安几乎真的感觉到了那轻微的胎动。“等你回来,他可能都会叫爸爸了。”林沐浅说。

陆为安当时笑着说:“那我要错过很多第一次了。”现在想来,那句话像是一种预言。

他不仅会错过孩子的第一次胎动、第一次出生,甚至可能错过他的整个童年。“好了。

”玛利亚剪断缝合线,“但你需要休息,陆医生。伤口很深,如果感染的话会很麻烦。

”陆为安点点头,却没有动。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——网络恢复了。

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,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,是林沐浅一周前发的:“陆为安,

如果你收到这条信息,请联系我。很想你,我和孩子都很想你。

”还有一条是三天前的:“一切都好吗?我有点担心。”陆为安深吸一口气,

拨打了视频通话。**响了很久,就在他准备挂断时,接通了。

但出现在屏幕上的不是林沐浅,而是周叙言。陆为安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周记者?浅浅呢?

”周叙言的脸色很凝重:“陆医生,你终于出现了。林沐浅她……她早产了,现在在医院。

”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。陆为安感到一阵眩晕,几乎握不住手机:“什么?什么时候?

她怎么样了?孩子呢?”“两周前。她突然羊水破了,送到医院紧急剖腹产。

孩子现在在新生儿监护室,因为是早产儿,肺部发育不完全,需要借助呼吸机。

”周叙言语速很快,“林沐浅手术后有感染,高烧不退,昨天才稍微稳定一点。

她一直念叨着你。”陆为安闭上眼睛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背上的伤口突然剧痛起来,

但他全然不顾:“让我看看她。”镜头转动,林沐浅苍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她闭着眼睛,

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,嘴唇干裂,脖子上还戴着那条琥珀项链。“浅浅。

”陆为安轻声呼唤,声音哽咽。林沐浅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。起初眼神涣散,

然后逐渐聚焦在屏幕上。看到陆为安的瞬间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涌出泪水。

“陆为安……”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都这个时候了,

她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他好不好。陆为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:“我很好,你别说话,

保存体力。孩子……我们的孩子……”“男孩,”林沐浅虚弱地笑了笑,“像你。

我给他取了个小名,叫等等。等等爸爸回来。”等等。这个名字像一把刀,

刺进陆为安的心脏。他几乎喘不过气来:“对不起,浅浅,对不起……”“别说对不起,

”林沐浅轻轻摇头,“你是我的骄傲,记得吗?等你好好的,平安回来,看看我们的儿子。

”护士过来提醒林沐浅该休息了。周叙言接过手机:“陆医生,我会照顾她,你放心。

你自己也要保重。”视频挂断了。陆为安握着手机,久久不能回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