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一场旋律重逢精选章节

小说:等一场旋律重逢 作者:鱼仔饼干脆 更新时间:2026-02-03

我叫林初夏。我人生的主旋律是由钢琴的八十八个键组成的。直到遇到了沈何,

我的世界里多了一个持续的低音,沉稳,深邃。而这道低音却在某天……骤然休止。

1.第一次见到沈何,是在我**的酒吧里。酒吧的光线昏黄暧昧,

空气里飘浮着刺鼻的酒精和各种隐匿在深处的欲望。我坐在角落的那架老旧的立式钢琴后,

琴键有些泛黄,几个高音键的音准飘忽不定。这里是我的据点。在每周三和周五的晚上,

用三个小时的琴声交换我下个月的房租。那天是周五,人比往常要多,

空气也变得更混浊了些。香烟的蓝雾缠绕着劣质香水的甜腻,嗡嗡的人声像是混浊的河底。

我弹奏着一首自己即兴改编的曲目,试图用低沉的节奏,压住心里的烦躁。

几个男人已经在我旁边晃了很久。他们是这里的常客,某种意义上的“地头蛇”。

领头的那个叫“豪哥”,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能拴条狗。他此刻正端着高脚杯,

身体歪靠着钢琴,酒气几乎要喷到了我脸上。“妹妹,弹来弹去就这些洋玩意儿,多没劲呀!

”他舌头有些大,“来,给哥哥唱个什么……你问我爱你有多深……”我垂下眼,手指没停。

我知道,在这里打工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就是别惹这些人。“啧,不给面子?

”豪哥的声音沉了下来,手指不断敲击着琴盖。“听说你是大学生?来这种地方弹琴,

怕不是想来傍上个大款的吧。”说着,他和身后的几个同伴哄笑起来。男人就是这样。

一旦得不到你,就会开始诋毁你。我停下了演奏,嘈杂的背景音乐瞬间凸显。

我打算去找经理。尽管最后,经理也只会是赔笑打圆场。“装什么清高呢?

”豪哥见我依旧没搭理他,有些恼怒,将手中的杯子砸碎在地上。刺耳的破碎声传入耳,

恐惧如同细小的冰针,顺着我的脊椎爬了上来。只怕今晚过后,又得重新找一份工作了。

我已经在为下个月的租金发愁了。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。

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,袖子规整地挽到小臂,

露出手腕上一块款式低调但绝不便宜的手表。他精准地挡在了我的前方,

隔开了我和豪哥那伙人。“豪哥,李总刚才还在包厢里面问起你呢,

好像是上批货出了点问题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像无形的针,轻轻地朝豪哥扎了一下。

豪哥脸上的醉意和嚣张肉眼可见地褪去了几分,没再多说,连忙转身离开。直到那伙人远去,

挡在我身前的男人才完全转过身。酒吧旋转的彩球灯刚好将一束幽蓝色的光投在他脸上,

掠过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嘴唇。他的眼睛在变幻的光线下看不真切,只觉得很深,

像夜里的海。他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,但气质却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。“没事吧?

”他问。我摇摇头。他抬手看了眼表,问道:“到点了吗?”“到了。

”“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,我送你吧。”我站起身,将乐谱收入书包。“谢谢。

”我没拒绝,有他在,确实是可以抵住一些麻烦。推开沉重的门,深夜的凉风猛地灌了进来,

让我打了个寒颤。他将一件外套递了过来。“不用……”我下意识地想拒绝。“穿上吧,

”他语气依旧平淡,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,“外面风大,你穿得单薄。

”他的目光扫过我身上单薄的短袖,没有停留,却已将关切表达。我迟疑了一下,

还是接了过来。外套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,披在身上,意外地宽大,几乎将我整个裹住。

我们一前一后走出那扇隔音效果不佳的木门,将里面的喧嚣与浑浊关在了身后。

街道偶尔有远处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,和一些酒鬼之间的交谈。他没有并排走,

而是走在我斜后方半步的位置。一个既能挡住未知风险,又不会让我感到压迫的距离。

沉默在此延伸。我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走过一个光线特别昏暗的拐角,

里头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纸箱,阴影幢幢。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,

视线警惕地扫过那些黑暗的角落。他似乎察觉到了,极其自然地侧了半步,

刚好将我与那片阴影区完全隔开。没有言语,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。心里的暖意添了几分。

“你经常去那弹琴?”他突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比在酒吧时低沉了些。

“嗯,一周两次。”我答道,“赚点生活费,也……收集些声音素材。”“声音素材?

”他重复了一遍,侧头看了我一眼,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兴趣。“我是学音乐的,

在准备毕业作品,想做一些城市声音的采样和融合。”我解释着。不知为何,

对着这个陌生却救了我的人,多说了几句。他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我们走出了巷口,

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仍亮着灯,街边的路人渐渐多了起来。“刚才那首曲子,

”他忽然又开口,话题跳回了酒吧,“你自己改编的?”“嗯,算是即兴。

”我有些惊讶他还记得。“我比较喜欢在曲中加一些低音的线条。”“确实。一直在走,

一直在铺垫,但主旋律却飘在上面,好像随时会断掉。”我心头一震。他说得精准,

甚至点破了我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潜意识。那种不安定的、追逐又逃离的感觉。“你懂音乐?

”我忍不住问。“不懂。”他答得很快,几乎不假思索,“家里有人学音乐,耳濡目染。

”这解释倒是合情合理。很快,便走到了我租住的老式公寓楼下。楼道的感应灯坏了很久,

入口处一片漆黑,像张着嘴的洞穴。“我到了。”我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他。

楼道里吹出的穿堂风更冷些,我下意识紧了紧身上他的外套。他也停下,

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,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影中。那双像夜海般的眼睛,

此刻清晰地看向我。“谢谢……你的外套。”我准备脱下还给他。“穿着吧,”他说,

“等方便的时候,放到吧台就好。”“好。”我点头,攥紧了外套的衣襟。

“那什么……今晚,谢谢你了。”“不用谢。路上小心。”他顿了顿,

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。“进去吧,我看着你上楼。”我没有再推辞,

转身走进漆黑的楼道。感应灯依旧没亮,我凭着记忆摸索着楼梯扶手。走了几步,

忍不住回头。他还站在原地,路灯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。

他指间不知何时又夹了一支烟,但没有点燃,只是那么夹着。见我回头,他微微抬了下手,

示意我继续走。直到我转过楼梯拐角,再也看不见楼下的光景,

才听到极轻的、渐渐远去的脚步声。我回到了自己狭小但安全的房间里。关上门,

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。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心跳依然有些快。我将外套小心地挂起,

手指拂过挺括的肩线。衣服的布料质感很好,摸着应该价格不低。我又将外套取下,折叠好,

放在了床头。忙完一切,我躺在了床上,很快便入睡了。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

每当我经过黑暗的街道,眼前总会浮现出那束幽蓝灯光下他挺直的鼻梁,那双夜海般的眼睛。

2.周日。我再一次站在了酒吧的门口,怀里抱着的纸袋里是那件洗净的黑色外套。

这是我第一次周末来到这。来往的人几乎是往常的五倍。推开门的瞬间,

我便下意识地寻找着那道身影。“初夏来啦?哟,这是……”是吧台后的经理。

他正笑着和我打招呼,视线瞄向了我手里的纸袋。“我来还东西。”我快步走向前台,

放下了纸袋。“沈经理交代过了,”经理将纸袋推了回来,“要是你来还外套的话,

让你等会他,他亲自来拿。”亲自来拿?搞什么?不是说好放前台就行吗?愣神的功夫,

经理已经派人去通知了。我站在原地,一时不知该走该留。“对了,初夏,

你和沈经理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吧台经理歪着脑袋看向我,眼神里全是对八卦的渴望。

“昨天。”我答道。吧台经理叫杨佑,算是我的高中同学。我们俩工作时互相瞧着眼熟,

一问才知道他是我隔壁班的同学。“豪哥那几个又来找我的麻烦,他昨天替我解了围。

”杨佑闻言,立马停下了手中的活,眼神中的八卦之光愈发强烈。

“哟…这难道就是英雄救美嘛。”我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。“别闹,

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可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
他在楼下等候时的身影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。“他叫沈何。”杨佑立马开口,

解决了这个问题。“现在知道了,谢谢啊。”我无语地看向这个好八卦的男人。说话间,

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。他的步伐依旧沉稳,但比那天晚上似乎快了一些。

走到我面前,他先对杨佑微微颔首,然后才看向我。“林同学。”他叫出我的姓氏,

看来是从别处知道了我的名字。他的目光扫过我怀里的纸袋,最后落回我脸上。“麻烦你了,

专门跑一趟。”“不麻烦,应该的。”我把纸袋递过去。他接过纸袋,并没有查看,

只是拎在手里。“吃饭了吗?”他问得有些突兀,语气却自然得像老朋友。

“还没……”我老实回答。“附近有家粥铺,味道不错,也干净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

“这个时间,学生街人多杂乱。”他又在用那种平淡的语气,说着保护性的话。

但我听出来了,这是一个邀请。心跳又漏了一拍。我还没回答,他似乎想起什么,

看了一眼腕表,又抬眼看向我。“当然,如果你有约,或者不方便……”“没有不方便。

”我听到自己这样说,快得几乎没过脑子。他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,像是意外,

又像是……一丝很淡的笑意?“那走吧。”他转身,将纸袋随意地拎着。

我跟在他身后半步走着。粥铺果然如他所说,干净明亮,弥漫着米粥暖暖的香气。

我们选了靠窗的角落。他点了一份生滚鱼片粥,给我点了一份百合山药粥,

又加了两份清爽的小菜。整个过程熟练而妥帖,没有多余的客套。等粥的间隙,

沉默再次降临,却不如街上那般紧绷。“下次再遇到那种麻烦,可以喊人求助的。

”他忽然开口。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,将屏幕熄灭。“这里的人都怕他,喊了也没人会管。

”他挑眉。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,直接报我名字,保管管用。”说着他忽地凑到我面前,

“我叫沈何,记住了。”我抬眼看向他,见他眼里闪着笑意,倒不像在吹牛。

正想再说点什么,他忽然话锋一转。“之前你说你采样手机声音素材,酒吧里的环境音也录?

”“嗯,”我老实点头,“广泛采集,后续再挑。”他闻言,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,

像是在盘算着什么。过了片刻,他开口道:“那要不要去酒吧后台看看?

”酒吧后台我从未去过。我眼睛亮了亮,下意识追问:“真的吗?

可是后台一般不让外人进吧?”“我是经理,带你进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。

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又补充道:“不过得晚点,等客人少了,避开豪哥那伙人的视线。

”我没多想,只觉得遇到了知音,连忙点头。“好啊,那太谢谢你了!

”他看着我雀跃的样子,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些。“谢就不必了,等你以后成了大音乐家,

给我签个名就行。不过话说回来……你胆子也太大了,这就答应下来了?不怕我是坏人,

给你卖了?”“你救过我,而且……”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眼,他的眼神虽然深邃,

但并不让人觉得恶意。“你不像坏人。”他低笑出声,声音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清晰。“行,

那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专属保镖,免费的那种。”粥铺外的霓虹渐渐亮起来,

映在他沉静的侧脸上,明明是带着调侃的话,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。

当周三晚上的**结束后,沈何果然如约带我去了酒吧后台。穿过喧闹的大厅,

拐进一条狭窄的走廊,身后的音乐声渐渐减弱,只剩下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。

走廊里的灯光很暗,只有壁灯每隔几米亮着一盏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“跟着我,别乱跑。

”沈何走在前面,回头叮嘱了一句,语气比平时严肃了些。我攥着录音笔,紧紧跟在他身后,

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的清香,混合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
后台比我想象中杂乱,堆放着不少酒水箱子和清洁工具,通风管道传来轻微的嗡嗡声。

我打开了录音笔,小心翼翼地凑近管道,捕捉着那持续的低频声响。“这边还有仓库,

我带你去看看。”沈何推开门,里面果然更安静,只有角落里的冷藏柜在低鸣。

我连忙走过去,刚想把录音笔凑近,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,身体踉跄着撞向旁边的货架,

上面的空酒瓶哗啦啦倒了几个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嘘!”沈何反应极快,

一把将我按在货架后,捂住了我的嘴。他的手掌温热,带着薄薄的茧,气息贴近我的耳边,

低沉而急促。“别动,呼吸轻点。”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,

还有他身上传来的体温,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是豪哥的两个手下,嘴里还念叨着。“刚才什么声音?是不是有小偷?”“管他呢,

前边有人盯着呢,咱们赶紧去看看货怎么样了,下周就要从码头走了,别出岔子。”“也是,

那老鬼催得紧……”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,沈何才慢慢松开手,松开我的嘴。我大口喘着气,

脸颊发烫,心脏还在砰砰直跳。他看着我惊魂未定的样子,又恢复了那副嘴贫的语气。

“小同学,下次走路能不能先看看脚下?差点把咱们俩都暴露了。”我瞪他一眼,

却没力气反驳,刚才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。他见我这样,语气也软了些。“没事了,

他们走了。”我低头看了眼录音笔,刚才那两人的对话竟然被录了下来。我还没来得及细想,

沈何已经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“好了,素材也采得差不多了,我送你回去,

免得等会儿又出什么岔子。”走出酒吧后台,深夜的凉风一吹,我才稍微镇定下来。

他依旧走在我斜后方半步的位置,沉默地护送着我。快到公寓楼下时,我忽然想起什么,

转头问他。“刚才他们说的‘货’和‘码头’,是什么意思啊?”他脚步顿了顿,

眼神暗了暗,随即又扬起嘴角。“谁知道呢,可能是酒吧进的酒水吧。别想这些有的没的,

赶紧上楼,我看着你进去。”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,但也没再多问,转身走进漆黑的楼道。

走到拐角时,我忍不住回头,他还站在路灯下,身影被拉得很长,像一座可靠的灯塔。

3.连城的秋季,雨连绵不断。等我下课赶回公寓时,已浑然成了一个落汤鸡。

更让我崩溃的,在我推开屋门之后。厨房的水管不知何时爆裂了,水已经漫到了客厅,

地板上的乐谱和书籍都被浸湿了大半。我试图自己动手,将水管修好,可心越急,事却越坏。

我急得团团转,给房东打电话,对方却不耐烦地说太晚了,让我明天再处理。

我又看了眼手机屏幕,这个点杨佑应该还在上班。我瘫坐在地上,

望着客厅满地的积水和泡湿的乐谱,鼻子猛地一酸。租住的这个老式公寓,什么都好,

就是设施太老旧,平时小修小补都是自己来。可这次水管爆裂,我实在束手无策。

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点点走向深夜,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给沈何发了条消息。

“我屋里的水管爆了,能不能……帮我一下?”消息发出去后,我心里有些忐忑,

毕竟这么晚了,而且我们也不算太熟。可没想到,仅仅过了半小时,门铃就响了。

我连忙跑去开门。沈何站在门口,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,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,

头发有些凌乱,却依旧精神。“你这是把自己折腾成落汤鸡了?”他走进来,

看到满地的积水,皱了皱眉,语气却带着点心疼。“水管爆了怎么不早点说?

一个人在这里瞎忙活,能忙活出名堂吗?还有这满地的水……”他皱着眉,

看向我已经湿了大半的衣服。我低着头,小声道:“我给房东打电话,他不管我。

”“指望那种人还不如指望自己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脱下外套扔在门口的椅子上,

挽起袖子就走进了厨房。“你先去换件衣服,别感冒了。然后再去拿点抹布和水桶过来,

把水先泼出去,不然地板该泡坏了。”我连忙照做,看着他熟练地关掉总水阀,

然后拿出工具开始修理水管。他的动作很利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

我忍不住递过去一张纸巾。他接过纸巾擦了擦汗。“林同学,你这生活技能也太差了,

以后要是没人帮你,你可怎么办?”“我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事。”我小声辩解,

手里的抹布却没停,跟着他一起清理积水。折腾了一个多小时,水管终于修好了,

积水也清理得差不多了。沈何坐在沙发上休息,

目光扫过我房间里堆着的乐谱和角落里的几桶泡面,脸色沉了沉。

“学音乐的就这么委屈自己?天天吃泡面能有营养吗?”“我……我只是没时间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