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云启科技的第一天，前台**姐握着我的手不放。"唐栖是吧？等你好久了！
"我愣了一下。我投了37份简历，云启是唯一给我回复的。"周总特意交代，
你的工位要靠窗。"她压低声音，"连绿植都是他亲自挑的。"我是个普通文员，
简历平平无奇。带我去工位的路上，保洁阿姨冲我点头微笑，茶水间的同事集体转头看我，
行政部的人探出脑袋打量。所有人都在笑，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是放松的。
我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所有人都在演戏，却没有发我剧本。01工位靠窗，视野很好。
桌上摆着一盆薄荷，一个马克杯，杯子上印着一只橘猫。我盯着那只橘猫看了五秒。
"你喜欢猫吧？"身后传来声音。我转头，一个短发女孩站在隔板旁边，手里端着咖啡。
"我叫秦落，就在你旁边。"她指了指隔壁工位，"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。
""杯子是你放的？""周总让行政准备的。"秦落笑了笑，"他说新同事要有归属感。
"我没说话。我的简历上没写过喜欢猫。"对了，中午一起吃饭？公司食堂不错，我带你去。
""好。"秦落走了。我打开电脑，登录系统，熟悉工作流程。云启科技做的是数据服务，
我的岗位是商务助理，工作内容简单。上午过得很快。十一点半，秦落准时出现。"走吧，
早点去能占好位置。"食堂在三楼，装修得不错。秦落熟门熟路地拿了两份套餐，
挑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。"适应得怎么样？""还行。""周总人很好的，你别紧张。
"秦落夹了一筷子菜，"他对新人一向关照。""公司经常招新人吗？
"秦落的筷子顿了一下。"不算经常。"她低头吃饭，"你是今年第一个。"我没追问。
下午，周总来了。四十出头，戴金丝眼镜，笑起来很亲和。他在我工位旁站了足足三分钟，
问我住得远不远，交通方不方便，午饭吃得习不习惯。"有任何问题直接找我。
"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"公司不大，大家都是一家人。"他走后，我发现对面的同事在看我。
不是普通的看。是那种观察的、打量的、记录的眼神。我低下头，假装没发现。五点半，
秦落探过头来。"下班了，要不要一起走？""你先走，我整理一下资料。""行，明天见。
"办公室渐渐空了。我等到六点，起身去茶水间倒水。路过公告栏的时候，我停住了。
公告栏最下面贴着一张照片。是我。但不是入职照片。照片里的我站在一条河边，
穿着米色风衣，侧脸望向远处。背景是秋天的枫叶。我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。
我不记得去过这个地方。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响。有人上来了。
我快步走回工位，心跳得很快。那张照片是谁放的？什么时候放的？我收拾东西下楼。
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，余光瞥见一个人影。那个人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门口，手里拿着手机，
镜头对着我这个方向。我加快脚步走向地铁站。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一直跟到我刷卡进站。02那张照片我拍了下来。回家后我放大看了很久，
试图找到任何线索。河边的栏杆是木质的，枫叶红得很艳，远处有一座塔。我搜索了半小时，
没找到这是哪里。第二天上班，我提前了十五分钟到。公告栏上的照片不见了。"早啊！
"秦落从身后冒出来，吓了我一跳。"……早。""今天有精神，不错不错。
"她递给我一杯咖啡，"美式，不加糖。"我接过来，没喝。我的简历上也没写过我喝美式。
上午九点半，HR柳如烟来找我。她三十出头，妆容精致，穿一身黑色套装，
说话的时候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笑，但眼睛里没有温度。"唐**，入职手续还差几份材料。
"她把一摞文件放在我桌上，"麻烦今天补齐。"我翻了翻，是一些证明和复印件。
"这些我面试的时候交过了。""系统显示没有。"柳如烟的语气不变，"可能是弄丢了，
再交一份吧。""行。"她没走。"还有，你的工牌需要重新拍照。""昨天刚拍的。
""拍糊了。"我看着她。"今天下午三点，到我办公室来。"她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，
"对了，新人就要有新人的样子，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"她走了。秦落探过头来，
压低声音："别在意，她对谁都这样。""她针对我？""没有没有。"秦落摆手，
"她就是这个性格，你别往心里去。"我没说话。下午三点，我去了柳如烟的办公室。
拍照只用了两分钟。但她让我等了四十分钟才开门。"唐**，
你这个履历……"她翻着我的档案，"说实话，能进我们公司是你的运气。"我站着没动。
"周总不知道为什么对你特别关照。"她抬起眼皮看我，"但我提醒你，别得寸进尺。
""我没有。""最好没有。"她把档案合上，"走吧。"我出了她的办公室，走到楼梯间。
楼梯间的门突然开了。保安老陈从里面出来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保安制服。
他看见我，脚步顿了一下。然后他低下头，从我身边走过。经过的瞬间，
一张纸条塞进了我的手心。我捏紧纸条，没有回头。回到工位，我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打开。
两个字：小心。我把纸条撕碎，扔进垃圾桶。下班后我没走，说要加班熟悉业务。
秦落看了我一眼，没多说什么。等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，我打开电脑，开始查东西。
先查公告栏的照片是谁贴的。行政系统里没有记录。再查昨天跟踪我的人。监控权限不够，
看不了。最后我打开自己的电脑设置，检查后台进程。有一个陌生的程序在运行。
我查了一下这个程序的功能。屏幕录制。键盘记录。定时截图上传。
我的电脑被装了监控软件。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半晌，我关掉了那个页面，
打开工作文档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现。回家的路上，我想了很久。公告栏的照片。跟踪的人。
电脑里的监控。还有老陈的纸条。他们在监视我。但为什么？我是个普通人，
三年前出了车祸，失忆了。之后一直在做一些简单的工作。我没有钱，没有背景，
没有任何值得被监视的理由。除非……除非我失忆前的那个我，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。
我停下脚步，站在路灯下。周围是深秋的夜风，吹得我有点冷。我做了一个决定。不走。
我要查清楚。03周末，我没闲着。我去了医院，调取了三年前的病历。
车祸导致的脑部受损，记忆缺失，医生说可能永远想不起来，也可能某天突然恢复。
病历上写着，送我来医院的是路人。没有家属签字。没有紧急联系人。我查了户籍信息。
父母在我十八岁那年出车祸去世，我是独生女，没有其他亲人。
车祸之前我住在哪里、做什么工作，一片空白。周一上班，我准时到。
秦落照例递过来一杯咖啡。"周末过得怎么样？""还行，在家休息。""我也是。
"她笑了笑，"对了，今天公司有贵客来，你穿得正式点挺好的。
"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。"什么贵客？""投资人吧，具体我也不清楚。
"上午十点，会议室那边开始忙碌起来。行政部的人进进出出，端茶倒水，
柳如烟的脸上难得有了真正的笑容。十点半，电梯门开了。周总亲自迎了出去。
我隔着玻璃看过去。来的是一个男人。三十岁左右，穿深灰色西装，身形修长，五官很好看。
他走路的姿势不疾不徐，带着一种从容的控制感。"林总，您来了！
"周总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到。林总。投资人。他们走进会议室，门关上了。我收回视线，
继续工作。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那个人的侧脸，我看着很眼熟。中午，秦落约我去食堂。
"看到了吧？林总。"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"公司的大股东之一，很少来的。""哦。
""人很帅吧？还没结婚呢。"我没接话。下午，我借口去档案室找资料，
在走廊里遇见了林总。他正和周总说话，看见我，目光停了一瞬。那一瞬间，
我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他在看我，但不是普通的看。是审视，是打量，是……等待。
"这位是？"他开口问周总。"新来的商务助理，唐栖。"周总介绍，"小唐，这是林总。
""林总好。"我点头。"唐栖。"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，"好名字。"我没说话。
他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让我很不舒服。"好好工作。"他说完，和周总一起走了。我站在原地，
心跳得很快。他知道我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，但我很确定。那个人认识我。
晚上九点，公司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我打开电脑，开始做一件事。查公司的内部系统。
我对电脑不算精通，但车祸后做过一段时间的数据录入，对系统操作还算熟悉。
我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找，从人事到财务到行政。然后我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加密等级很高，我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不对。我换了个思路，不破解，改成找后门。
云启的系统是外包的，外包系统通常有维护通道。我在代码里找了半小时，
找到了一个管理员账户。登录。加密文件夹打开了。里面是另一套员工档案。我点开第一份。
秦落。入职时间：2021年9月15日。我点开第二份。柳如烟。
入职时间：2021年9月15日。第三份。周总。2021年9月15日。第四份。
第五份。第六份。所有人的入职时间都是同一天。三年前。我继续翻。最后一份档案，
名字是我的。唐栖。入职时间：2024年10月。备注栏里写着两个字：目标人物。
我的手开始抖。档案后面还附着几张照片。有一张是公告栏上那张河边的照片。
还有几张是我失忆前的照片，有的在咖啡厅，有的在地铁站，有的在一栋写字楼门口。
还有一份文件，是我失忆前写的日记扫描件。我点开，一行字跳入眼帘。"裴序说，
这件事太危险，让我不要再查了。但我不能停。"裴序。这个名字，我不记得。
但我的心脏跳得很厉害。我继续往下看。"洗钱的证据已经拿到了一部分。裴序会帮我。
我们约好了，下周把材料交给报社。"日记到这里就断了。下一页是空白。
日期显示是三年前的9月10日。我出车祸，是三年前的9月12日。我坐在电脑前，
浑身发冷。这家公司，是专门为我开的。三年。他们等了我三年。04我没有声张。
那天晚上我把所有资料拍了照片，存进了一个隐蔽的云盘账户。然后我退出系统，清除记录，
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第二天照常上班。秦落递咖啡，我接了。周总路过打招呼，
我笑着回应。柳如烟阴阳怪气，我当没听见。但我的眼睛一直在观察。林总又来了。
这次他在公司待了一整天，时不时会从会议室走出来，在办公区转一圈。每次经过我的工位，
他都会放慢脚步。我假装在工作，余光跟着他。下午四点，他停在了我桌前。"唐栖。
"我抬头。"林总。""在忙什么？""整理数据报表。"他点点头，没走。"入职几天了？
""一周。""感觉怎么样？""挺好的。"他看着我，嘴角有一丝笑意。
"你的名字很特别。"他说，"栖息的栖，安稳的意思。""是。""取这个名字的人，
一定很希望你平安。"我没说话。他又看了我几秒，转身走了。我盯着他的背影，
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。他说"取这个名字的人"，不是"你父母"。
他知道我的名字是谁取的。晚上回家，我开始查林总。云启科技的工商信息显示，
实际控制人是一家投资公司，投资公司的法人是林远舟。林远舟。林总。
我继续查林远舟的背景，查到的信息很少。三十岁，未婚，名下有几家公司，都是做投资的。
没有个人社交账号，没有公开报道，没有任何私人信息。这个人太干净了。干净得不正常。
我换了个方向，查云启科技的成立背景。2021年9月，云启科技注册成立。
注册资本一千万。主营业务是数据服务。但奇怪的是，这家公司几乎没有公开的业务记录。
没有合作方，没有客户案例，没有行业评价。三年了，一家公司存在了三年，却像一个空壳。
我又想起那份员工档案。所有人都是三年前同一天入职的。这家公司，
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做生意。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我站在一条河边，河水很急，
枫叶飘落。我身边站着一个男人，看不清脸。他说："你不要再查了。"我想问他是谁，
但开不了口。他转过身，走进了雾里。我醒过来的时候，枕头是湿的。
05梦里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"你不要再查了。"是谁说的？我坐在工位上发呆，
直到秦落敲了敲隔板。"想什么呢？""没什么。"我回过神，"有事？""周总找你。
"我去了周总办公室。周总坐在桌后，表情比平时严肃。"小唐，有件事跟你说一下。
"他示意我坐，"林总对你印象不错。""哦？""他说你工作认真，想调你去做项目助理。
"周总看着我，"直接跟着他。"我没有立刻回答。"怎么了？不愿意？"周总笑了笑，
"这可是好机会。""我……需要考虑一下。"周总的笑容淡了一点。"行。但别考虑太久。
"我回到工位，心里很乱。林总想把我调到身边。为什么？是想更方便地监视我，
还是……有别的目的？下午，我去了茶水间。老陈正在角落里擦窗户。我走过去，假装倒水。
"老陈。"我压低声音，"谢谢你的纸条。"老陈没抬头。"能告诉我更多吗？
"老陈的动作停了一秒。"我只是个保安。"他继续擦窗户，"什么都不知道。
""你知道我是谁。"老陈沉默了一会儿。"小心那个林总。"他的声音很轻，
"他不是好人。"说完，他拎着桶走了。我站在茶水间，握着水杯的手有些凉。
老陈知道什么。但他不肯说。那天晚上我没加班。我回家后打开电脑，开始做一件事。
查三年前的那场车祸。事故发生在三年前的9月12日，地点是城郊的一条公路。
当时是深夜，我的车冲下了山坡。另一辆车也在事故中毁损，车上的人当场死亡。
死者名字：裴序。男，28岁。裴序。就是我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人。我继续查。
裴序的社会关系很简单。父母早亡，有一个孪生弟弟，名叫裴绪。裴绪。
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裴绪。林远舟。我搜索了裴绪的照片。搜到的很少，
只有几张模糊的学生时代的照片。但那张脸……和林总有七八分相似。我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林远舟是假名。他是裴绪。裴序的孪生弟弟。而裴序，死在了三年前那场车祸里。
和我同一场车祸。**在椅背上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三年前，我在查一个洗钱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