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和张兰完全没把苏然的威胁放在心上。
在他们看来,一个没有工作、没有人脉、连娘家都回不去的家庭主妇,能翻出什么浪花?
不过是嘴上放几句狠话罢了。
“后悔?我告诉你苏然,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,就是跟你离婚!”李伟一脸不屑。
张兰更是得意洋洋,“赶紧签了滚蛋!别耽误我儿子娶高枝!王局长家的千金还等着呢!”
王局长家的千金?
苏然心里咯噔一下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原来如此。
为了攀附权贵,所以要急着把她这个碍事的原配踢开。
而她的女儿,就成了他们清除障碍的牺牲品。
何其歹毒!
苏然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恨意,脸上依旧平静。
她需要冷静。
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只会让她落入更被动的境地。
她拿起笔,在离婚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李伟一把抢过协议,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,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和我们李家再没有任何关系!”
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,扔在病床上。
“这是你女儿的医药费,我们仁至义尽了。以后她是死是活,都跟我们无关!”
说完,他搀着心满意足的张兰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苏然看着那几张沾满了侮辱的钞票,只觉得无比刺眼。
她走过去,将钱一张一张捡起来,然后走到窗边,面无表情地将它们撕得粉碎。
纸屑从窗口飘落,像一场绝望的雪。
从今天起,她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苏然了。
她要为她的女儿,讨回一个公道。
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公道!
接下来的几天,苏然一边在医院照顾女儿,一边开始冷静地思考对策。
硬碰硬肯定不行。
她现在一无所有,而李家在本地也算有点人脉,正面冲突她毫无胜算。
她需要证据。
能把张兰钉死在耻辱柱上,能让李伟身败名裂的证据!
可是证据在哪?
那天在卧室,只有张兰和乐乐两个人。
唯一的证人,是她那个只有三岁,话都说不清楚的女儿。
苏然陷入了沉思。
她一遍遍回想这几年在李家的生活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蛛G丝G马G迹。
张兰这个人,刻薄、自私、爱慕虚荣,最喜欢做的事情,就是在外面跟她的那些老姐妹炫耀自己多有本事,把儿子和儿媳妇拿捏得死死的。
炫耀……
对!炫耀!
苏然的脑中灵光一闪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张兰有一个专门用来和老姐妹们煲电话粥的老人机,几乎从不离身。她文化水平不高,不会打字,但特别喜欢用手机的录音功能,把一些她认为“重要”的通话录下来,反复回味。
那些所谓的“重要”通话,大部分都是她在背后数落苏然,或者吹嘘李伟又给她买了什么东西。
如果……
如果她这次也把自己的“光辉事迹”录下来了呢?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,就像野草一样在苏然心里疯狂滋长。
她必须回去一趟!
她以“回去收拾行李”为借口,给李伟打了个电话。
李伟在电话那头极不耐烦,但还是同意了。
“给你一个小时,拿完东西赶紧滚,别让我看见你!”
一个小时,足够了。
苏然安顿好女儿,深吸一口气,踏上了回“家”的路。
那套她住了五年的房子,此刻却像一个冰冷的牢笼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她用钥匙打开门,屋子里空无一人。
张兰应该又出去打麻将了。
苏然没有浪费一分一秒,直奔婆婆的卧室。
她在床头柜、衣柜、梳妆台里疯狂翻找,终于,在床垫下的一个布袋里,找到了那部熟悉的暗红色老人机。
苏然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她颤抖着手打开手机,点进了录音文件夹。
里面有几十个录音文件,命名都是杂乱的日期。
苏然从最近的日期开始,一个一个点开。
“哎呀,王姐,你是不知道,我们家那个,懒得要死……”
“李姐啊,我跟你说,我儿子给我买的金镯子……”
全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聊。
苏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难道是她想错了?
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,她点开了最后一个录音文件。
录音的日期,正是乐乐出事的那天下午!
苏然屏住呼吸,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小,凑到耳边。
一个尖锐又得意的声音,从听筒里传了出来,正是张兰!
“三妹,我跟你说,事情办妥了!”
“那个小贱蹄子,以后腿上就得留个大疤,看她还怎么出去勾引人!”
“苏然那个蠢货,还真以为是意外,哭得跟个死了娘一样,哈哈哈!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应该是张兰的妹妹。
“姐,你这也太狠了吧?那可是你亲孙女啊!”
“亲孙女怎么了?一个赔钱货,能给我儿子换个好前程,是她的福气!”
“我跟你说,王局长那边已经松口了,只要我儿子离了婚,就同意让他跟自家闺女处处看。到时候,我儿子平步青云,我还愁没孙子抱吗?让她苏然抱着那个残废的赔钱货过去吧!”
轰——
苏然的脑子炸开了。
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耳听到这番对话,她还是被这淬了毒的人心,惊得浑身冰冷。
为了给儿子铺路,竟然能对三岁的亲孙女下此毒手!
这已经不是恶毒了,这是泯灭人性!
苏-然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迅速将这段录音发送到了自己的微信上,然后删除了手机里的原文件和发送记录。
做完这一切,她刚松了口气,门口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李伟回来了!
他怎么会提前回来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