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令清晰,杀伐决断。客厅里只剩下他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声音。
赵西西靠在沙发里,看着眼前这几位或站或坐、气质迥异却同样为她而来的男人,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,甚至忘记了呼吸。就在这时,她一直握在手里的、秦风给她的备用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,跳转到微博热搜界面。
热搜第一的位置,赫然挂着一个深红色的“爆”字。
标题只有简单粗暴的一句话:
“季言V:@赵西西,我姐。谁敢动她,试试看。”
下面配着一张极其简单的图片——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照片上,是A大校园的林荫道,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、背影纤细的女生,正微微侧身,将一封信递给身后一个戴着鸭舌帽、低着头看不清脸的男生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,光斑落在女生的发梢和男生的肩头,画面温暖而静谧。
这条微博发布于三分钟前,评论和转发量正以恐怖的速度爆炸式增长,服务器瞬间瘫痪!
手机屏幕刺眼的光映着赵西西苍白的脸,那个深红色的“爆”字像一滴滚烫的血,灼烧着她的视网膜。季言……那个站在娱乐圈金字塔尖、被无数光环笼罩的名字,此刻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,将她推向更汹涌的舆论漩涡中心。她盯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,林荫道,白裙子,递出的信,鸭舌帽下模糊的侧脸……记忆的碎片被这强烈的视觉冲击狠狠撬动,发出细微的裂响。
客厅里一片寂静,只有沈煜在落地窗前低声下达指令的冷冽声音,像冰棱划过玻璃。秦风紧抿着唇,目光沉沉地扫过那些不堪的新闻标题,最终落在赵西西失神的脸上。陆远停下了切菜的动作,周墨把玩车钥匙的手指也顿住了,白夜指尖悬在琴键上方,空气中那点残留的温暖旋律彻底消散,被一种无声的凝重取代。
“季言……”赵西西喃喃念出这个名字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那个鸭舌帽男生的轮廓。A大……林荫道……信……
“同学,你的东西掉了。”
记忆的闸门猛地被冲开。不是阳光明媚的林荫道,而是阴雨连绵的傍晚。图书馆门口,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、帽檐压得极低的男生,正低头看着脚下水洼里被雨水打湿的信封。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近乎绝望的低气压里,肩膀垮着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沉重的雨水压垮。赵西西刚借完书出来,一眼就看到了那封孤零零躺在地上的信,信封一角已经被泥水浸透。她弯腰捡起,递过去时,男生猛地抬头,帽檐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、空洞得吓人的眼睛。
“谢谢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干涩,像砂纸摩擦。
赵西西记得自己当时愣了一下,那眼神里的痛苦太过浓烈,让她心头莫名一紧。她没多问,只是把信塞回他手里,看着他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,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单薄。后来,她隐约听人提起,心理系有个叫季言的学弟,似乎病得很重,休学了。再后来,她匿名往心理系设立的“树洞”邮箱里发过几封邮件,没有署名,只是笨拙地分享一些琐碎的日常,比如图书馆窗台上晒太阳的流浪猫,食堂新出的难吃得要命的菜,或者只是简单的一句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,更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。她只是……不忍心。
原来是他。那个在雨幕中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男生,如今成了光芒万丈的顶流影帝。而他微博上那张温暖的老照片,记录的竟是她几乎遗忘的、一次微不足道的归还失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酸涩又滚烫。她下意识地抬头,目光掠过客厅里一张张关切的脸。
秦风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毅。孤儿院……记忆瞬间切换到更久远的时空。破败的院墙,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。那个总缩在角落、饿得面黄肌瘦的小男孩阿风,被其他大孩子抢走半个冷硬的馒头时,只会默默蜷缩得更紧。赵西西那时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,却像只护崽的母鸡,冲上去推开那些欺负人的大孩子,把自己省下来的、唯一一块还算完整的饼干塞进阿风冰凉的小手里。“快吃!”她记得自己当时凶巴巴地说,其实心里也怕得要命。阿风抬起头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光,怯生生地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饼干。后来,她每次偷偷藏下一点吃的,都会塞给他。直到她被领养离开的那天,阿风追到孤儿院门口,死死拽着她的衣角,哭得撕心裂肺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