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顶头上司是我老公第1章

小说:我的顶头上司是我老公 作者:迷恋的酒酒 更新时间:2026-02-03

晨光穿透陆氏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何状的光斑。林初夏站在三十层的新员工签到处,指尖微微发凉。她今天特意选了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装,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低马尾,试图用这份刻意的规整,压下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恍惚。

就在前天,她还是穿着T恤牛仔裤、在毕业典礼上扔帽子的学生。而此刻,工牌上“林初夏,战略部实习生”几个字,连同陆氏集团烫金的logo,沉甸甸地挂在胸前。

更让她心跳失序的是——这栋楼的顶层,那个拥有整座城市最好视野的办公室里,坐着她的丈夫。

“新来的?战略部?”身旁响起清脆的声音。一个扎着丸子头、眼睛圆溜溜的女孩凑过来,胸前工牌写着“李晓芸,前台行政”。“哇,厉害啊,直接进核心部门!我叫李晓芸,叫我晓芸就行。”

林初夏回过神,报以微笑:“你好,我是林初夏。”

“名字真好听。”李晓芸很自来熟,压低声音,“不过战略部是陆总直管,压力超大。陆总你知道吧?咱们集团太子爷,二十八岁掌舵,帅是真的帅,冷也是真的冷,要求严到令人发指。上周刚开掉一个报告里用错数据的经理……”

正说着,大厅里的灯光忽然调暗,前方巨大的电子屏亮起。人群低语迅速平息。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身影,在几位高管的簇拥下,步履沉稳地走上讲台。

陆景琛。

林初夏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台上的他和在家里的他,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。在家,他会穿着柔软的灰色居家服,头发微乱,清晨煮咖啡时睡眼惺忪;会从背后环住她,下巴搁在她发顶,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。

而此刻的他,一身剪裁完美的Armani西装,衬得肩线宽阔笔直。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。鼻梁高挺,唇线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甚至无需开口,一种无形的、慑人的气场便笼罩了整个大厅。

“各位新同事,上午好。”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,低沉、清晰,没有任何多余的温顿。“欢迎加入陆氏。在这里,你们过去的成绩只是敲门砖。陆氏只看重两样东西:当下的价值,和未来的潜力。”

他的目光平稳地扫过台下上百张新鲜而略带紧张的面孔。经过林初夏所在区域时,没有丝毫停留,平静地移开,仿佛她只是众多模糊像素点中的一个。

林初夏却在他目光掠过的瞬间,下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。无名指上,那枚样式极其简单的素圈戒指,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。同样的光,此刻也在他扶着讲台的左手无名指上,隐约闪烁。

“集团为各位提供了平台和资源,而能否抓住机会,取决于你们自己。”陆景琛的发言简洁有力,没有任何鼓舞人心的套话,只有冷静的陈述和清晰的标准。“陆氏不养闲人,也不埋没人才。散会。”

干脆利落地结束,他转身下台,高管们紧随其后。人群开始松动,嗡嗡的议论声响起。

“天啊,真的好有气势……”

“感觉在他手底下干活,压力山巨大。”

“不过真的好帅啊,听说还单身?”

“想什么呢,这种级别的,哪是我们能肖想的……”

林初夏随着人流往外走,心脏还在为刚才那几分钟的“公开重逢”而轻轻鼓噪。她摸出手机,屏幕干净,没有任何新消息。这很正常,他们约定过,工作时间尽量不进行私人联系。

“初夏,你们战略部的入职培训在第二会议室,我带你去!”李晓芸热情地指路。

“谢谢。”林初夏跟上,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开始的新工作上。

一天的入职培训和信息轰炸结束后,已是傍晚。林初夏抱着厚厚一叠员工手册、部门架构图和项目简介,走向战略部所在的办公区。这片区域视野开阔,采用半开放的玻璃隔断,最里面是一间独立的、四面通透的玻璃办公室——那是陆景琛的。

此刻,那间办公室亮着灯,隐约可见里面有人影走动。

她的工位被安排在靠近走廊的位置,不算起眼。刚放下东西,内线电话响了。

“林初夏吗?我是周浩然,战略部总监。麻烦来我办公室一下。”

周浩然。林初夏记得这个名字,在细纲里,他是陆景琛的学长,亦师亦友的前辈,也是少数可能察觉端倪的人。她定了定神,走向挂着“总监办公室”铭牌的房间。

周浩然看起来三十出头,戴着细框眼镜,气质儒雅温和。他请林初夏坐下,递给她一份文件夹。

“欢迎加入战略部。这是你接下来要跟进的第一个项目,关于新兴消费品牌的市场切入分析,是陆总亲自关注的课题。”他语气平和,“资料你先熟悉,下周会有一次小组讨论。有什么问题,可以随时问我,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微微一笑,“直接向陆总汇报也是可以的,他有时会亲自过问新人带的项目。”

最后那句话,让林初夏心头微紧。她接过文件夹:“谢谢周总监,我会尽快熟悉。”

“不用紧张。”周浩然目光温和,似有深意,“陆总虽然要求严格,但对肯努力、有想法的年轻人,从来不吝啬机会。做好你该做的就行。”

离开总监办公室,林初夏回到工位,翻开项目资料。内容确实很有挑战性,涉及大量数据分析和模式研判。她沉浸进去,开始做初步笔记,不知不觉,办公区的人渐渐走空,灯光次第熄灭。

等她揉着发酸的眼睛抬起头时,发现整个开放办公区只剩下她头顶的一盏灯还亮着。而最里面那间玻璃办公室,依旧灯火通明。

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,晚上八点四十七分。

犹豫了一下,她拿出私人手机,点开那个被置顶的、备注只有一个“琛”的对话框。输入:“我这边差不多了,你先回?”

发送。

几乎就在信息显示“已送达”的下一秒,玻璃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陆景琛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西装外套和车钥匙。他没有看林初夏的方向,径直走向电梯间,身影消失在拐角。

林初夏轻轻吐了口气,开始收拾东西。关电脑,整理资料,将钢笔仔细插回笔筒。当她背着包走到电梯间时,发现其中一部电梯正停在本层,门敞开着,仿佛在等待。

她走进去,电梯门缓缓合拢,下行。

数字不断跳动,直到“B1”亮起。门开,地下车库清冷空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灯光有些昏暗,一眼望去,只有寥寥几辆车还停着。

她朝着记忆中的方位走去。拐过一个承重柱,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S级静静停在那里,车窗覆着深色膜。

副驾的门锁轻轻“咔哒”一声弹开。

林初夏拉开车门坐进去。车内弥漫着淡淡的、她熟悉的木质调香氛味道,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——他压力大时偶尔会抽一点。

驾驶座上的陆景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。他侧过身,手臂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白日里那种冰冷的、公事公办的锐利褪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专注的打量。

“累不累?”他开口,声音比在台上时低柔了许多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。

“还好。”林初夏摇摇头,放松了挺直一整天的脊背,“就是信息量有点大。”

陆景琛伸手,将她脸颊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。“战略部节奏快,刚开始会吃力。周浩然人不错,专业能力强,有事可以多问他。”

“他今天给了我一个项目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景琛很自然地接话,“那个课题我看过,有潜力,但也复杂。你先做着,有困难随时说。”

这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客套,而是丈夫对妻子,甚至是对自己悉心关注的幼苗的嘱咐。林初夏心里微微一暖,又有些许复杂。她既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关切,又隐隐希望这份关切,至少在职场上,能来得更“公正”一些。

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,汇入都市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。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划过,车厢内却很安静。这种安静并不尴尬,是一种经年累月相处下来的默契与松弛。

“妈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陆景琛忽然说。

林初夏心头一跳:“沈姨?她说什么了?”

“说这周末想过来看看,给我们送点她煲的汤。”陆景琛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“重点强调了,‘主要是给初夏送,你顺便喝点’。”

林初夏忍不住笑了,紧张感消散不少。沈清梧,她的婆婆,从一开始就对她展露了毫无保留的善意和喜爱,这让她在这段突然而至的婚姻里,少了许多不必要的惶恐。

“周末我应该不加班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陆景琛应了一声,过了一会儿,状似随意地问,“今天,感觉怎么样?”

林初夏知道他在问什么。她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,轻声说:“有点不真实。好像在做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,白天是战战兢兢的新人,晚上……”

“晚上是什么?”他追问,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诱哄般的低沉。

林初夏转过头,对上他映着窗外流光的眼睛,唇角弯起:“晚上是陆景琛的太太。”

陆景琛的眸色明显深了一瞬。他空出一只手,准确地在昏暗车厢中找到了她的手,紧紧握了一下,然后才松开,重新扶住方向盘。

车子驶入他们婚后居住的高级公寓地下车库。电梯直达入户门厅。门关上的瞬间,白天所有的紧绷、伪装、距离感,都被彻底隔绝在外。

陆景琛将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扶手上,扯松了领带。林初夏弯腰换鞋,下一秒,就被他从身后抱住。温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,带着他特有的清冽味道。

“陆太太,”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,重复着白天在楼梯间那短暂触碰时未说完的低语,“欢迎回家,也欢迎……入职。”

这个拥抱持续了十几秒,他才松开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我去洗澡。你饿不饿?阿姨留了饭在冰箱,热一下就行。”

“有点饿,我去热。”

两人各自行动,家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等林初夏热好简单的两菜一汤,陆景琛也换了居家服出来,头发半干,少了锋棱,多了居家的柔和。

饭桌上,他们交流着白天琐碎的事。陆景琛听她说培训的内容,同事的初印象,偶尔给出几句点评或建议,语气是平等的探讨,而非上司的指导。他也简单提了提自己今天的两个会议,一个棘手的合同条款。

这就是他们婚姻的日常,平淡,真实,在彼此面前卸下所有光环与盔甲。

饭后,林初夏想起项目里几个不太明确的概念,打算去书房查查资料。陆景琛的书房很大,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塞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。他的书桌整洁得近乎刻板。

她打开电脑,顺便在旁边的书架上寻找可能相关的行业报告。目光扫过,被书架最里层、一个不太起眼的深棕色皮革笔记本吸引。那个本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皮面上有细微的使用痕迹,与周围簇新的文件夹格格不入。

鬼使神差地,她抽出了那个笔记本。很沉。

翻开厚重的皮质封面,映入眼帘的第一页,让她瞬间怔住,心跳如擂鼓。

那是一张影印件。清晰度不算极高,但能看出是手写笔记的扫描页。字迹清秀工整,是她自己的笔迹。页眉处,标注着日期和主题——那是她大二时,参加一场关于“互联网经济下半场”的校级讲座时做的笔记。她记得那场讲座,也记得自己当时听得格外认真,因为主讲人是位业界很有名望的教授。

而在她笔记的空白处,有人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、锋利遒劲的黑色墨水笔,添上了几行字:

「今日受邀回母校讲座。台下众生相,或玩手机,或瞌睡,或机械记录。唯第三排靠左女孩,眼中有星辰之光,亦有思索之笃定。笔记逻辑清晰,要点突出,时有精彩旁批。有趣。」

「散会后刻意停留,见她向教授提问,问题颇有见地。得知是商学院大二生,林初夏。」

「希望未来某日,能有机会,与这星辰并肩。」

落款是一个简单的日期,时间赫然是她大二那年的秋天。那个日期,距离他们后来在一次校园活动上“正式相识”,足足早了将近一年。

林初夏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她从未知道,在那么早之前,在他还是她眼中遥不可及的传奇学长、后来是严苛霸道的上司兼丈夫之前,他就已经这样注视过她,记录过她。

她往后翻了一页。

是另一份影印件,这次是她发表在院刊上的一篇短评文章。他的批注:「观点稚嫩,但锋芒初露,可贵。」

再往后,是她参加商业策划大赛的获奖作品摘要:「创意佳,执行方案稍显理想化。若有机会,想与她探讨落地细节。」

甚至还有一张照片的打印件,看角度是**:图书馆的角落,她趴在摊开的书本上睡着了,手边还有没合上的笔。批注:「熬夜准备竞赛。提醒:未来需注意身体管理。」

一页一页,按照时间顺序,记录着她大学时代的点滴“高光”或努力时刻。有些她知道,有些她甚至自己都已遗忘。每一条记录旁边,都有他简短的、冷静克制的评语,像一位最严格的观察员,又像一位最耐心的守望者。

直到最后几页,时间线接近她毕业前夕。记录的内容开始变化,不再仅仅是“观察”,多了许多具体的安排和考量:

「初夏即将毕业。陆氏校招启动,战略部实习生名额已预留。面试流程需自然。」

「考虑在她入职前,先确立法律关系。避免职场潜在流言对她造成困扰。需妥善安排,尊重其意愿。」

「婚戒已定制完毕。素圈,内刻日期及名字缩写。她应会喜欢简洁款式。」

「与母亲沟通完毕。她很喜欢初夏,支持一切决定。甚好。」

最后一项记录的日期,就是他们去民政局登记的那天。只有一句话,笔迹似乎比往常更重一些:

「今日,星辰在怀。」

林初夏站在书房暖黄的灯光下,捧着这本沉甸甸的笔记本,久久无法动弹。胸腔里涌动着滚烫而汹涌的情绪,惊讶,感动,恍然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。原来她所以为的“巧合”(比如恰好通过严苛的陆氏校招),她所感受到的“水到渠成”,背后是他如此漫长而缜密的等待与铺陈。

他从未用强势打扰她的成长轨迹,只是在一旁静静观察、评估、偶尔欣喜,然后耐心地,一步步将她纳入他的人生规划,并为此扫清他所能想到的一切障碍。

“找到想查的资料了?”

陆景琛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。他靠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两杯温水,显然已经进来了一会儿。

林初夏猛地转身,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笔记本。她看着他,眼眶有些发热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
陆景琛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笔记本上,顿了一秒,神色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,只是走过来,将一杯水放在书桌边,然后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笔记本,合上。

“陈年旧物,没什么好看的。”他语气平淡,将其放回书架原处。
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林初夏的声音有些哑,“从来没告诉过我?”

陆景琛转过身,面对她,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。“告诉你什么?”他反问,“告诉你我很早就注意到你?告诉你我花了些时间确认自己的想法,又花了更多时间等待你成长到足以与我并肩?还是告诉你,娶你是我深思熟虑、势在必得的计划?”

他抬手,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有些湿润的眼角。“这些不重要,初夏。重要的是结果——我们现在是夫妻,你在我身边,在我公司,凭你自己的能力拿到职位,开始你的职业生涯。这本子里写的,只是一个男人在遇到他想要的未来时,做的一点……准备工作。”

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,仿佛那长达数年的关注、筹划、等待,都只是微不足道的“一点准备工作”。

林初夏扑进他怀里,紧紧抱住他的腰。陆景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随即放松,手臂环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。

“我会好好做的。”她把脸埋在他胸前,闷闷地说,“那个项目,还有以后所有工作。我不会给你丢脸,也不会……让这本子里的期待落空。”

陆景琛低笑一声,胸腔传来微微震动。“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。”他吻了吻她的头发,“所以,陆太太,现在是不是该把感动先收一收,我们来谈谈你那个项目,几个核心数据源的交叉验证问题?我下午粗略看了一眼你初步的思考脉络,那里可能存在逻辑漏洞。”

林初夏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圈还红着,却已忍不住笑了。看,这就是陆景琛。前一刻可以深情得让你心尖发颤,下一秒就能无缝切换到严苛导师模式。

“去客厅,我拿电脑和笔记给你看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拉起他的手。

窗外,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。在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入职第一夜,林初夏清晰地感觉到,一段全新的、充满挑战也充满隐秘温暖的旅程,已经正式开始了。

而她尚不知道,真正的第一道风浪,正随着她明日不小心遗落在复印机旁的工牌,悄然酝酿。那枚隐藏在工牌夹层里、属于“林初夏”而非“陆太太”的旧照片,即将成为打破平静水面的第一颗石子。

周六早晨的阳光,透过客厅落地窗的白色纱帘,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。林初夏系着围裙,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烤糊的吐司边切掉,料理台上还散落着打蛋器和平底锅——一场显然不太成功的自制早餐尝试。

门铃就在这时响了。

她愣了一下,擦擦手跑去开门。门外,沈清梧提着两个精致的保温袋,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羊绒开衫,配同色系长裤,颈间一串珍珠项链,头发优雅地挽起,整个人散发着温暖而知性的气息。

“妈?”林初夏惊讶,“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?快请进。”

“说了这周末过来看看你们。”沈清梧自然地走进来,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开放式厨房,以及那盘切得歪歪扭扭的焦黑吐司,笑意更深了些,“景琛呢?还在睡?”

“他……在书房回邮件。”林初夏有些不好意思,赶紧去收拾料理台,“妈您坐,我给您倒水。”

“别忙了。”沈清梧放下保温袋,拉住林初夏的手,将她带到沙发边坐下,自己则打开保温袋,从里面取出两个沉甸甸的紫砂汤盅,“特意给你们煲了汤,茯苓薏米老鸭汤,去湿安神。你们年轻人工作忙,熬夜多,喝这个好。”

汤盅盖子揭开,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。林初夏心里一暖:“谢谢妈,您太费心了。”

“这有什么费心的。”沈清梧看着她,眼神温和而直接,“倒是你,刚入职,还适应吗?景琛那个脾气,在公司没为难你吧?”

这个问题问得巧妙。既像是寻常婆婆对儿子性格的了解,又隐含了对儿媳处境的关切。

“还好,陆总……景琛他,公私分明。”林初夏斟酌着用词,“工作上要求是严格,但应该对所有人都一样。”

沈清梧点点头,似乎对这个回答满意。“他从小就是这样,对自己要求高,对身边的人也难免苛求。不过,”她话锋一转,拍了拍林初夏的手背,“工作上有委屈,或者他哪里做得过分了,别自己憋着,跟妈说。我虽然不管公司的事了,说说他还是可以的。”

这份毫不迟疑的偏袒,让林初夏鼻尖微微发酸。她不是天真到以为婆媳关系必然和谐,但沈清梧从他们领证那天起,就明确传递出“你是我家人”的信号,这种支持,在她面对未知职场和隐婚压力时,是实实在在的底气。

“谢谢妈,我会的。”她诚恳地说。

“汤趁热喝。”沈清梧起身,又像是想起什么,“对了,初夏,你大学时做的那个‘社区闲置图书循环’的公益项目策划书,景琛以前拿回家给我看过。”

林初夏愕然抬头。那是她大三时和同学一起折腾的一个小项目,规模不大,但投入了很多心血。

“我看了三遍。”沈清梧的语气带着纯粹的欣赏,“框架清晰,成本控制意识强,最关键的是,有社会温度,不是纸上谈兵。我当时就想,能做这样策划的女孩,心性错不了。”她看着林初夏,目光澄澈,“孩子,你本身就闪闪发光。嫁给景琛,只是让你多了一个家人,从未让你失去自己。记住这一点,在哪里,做什么,腰杆都要挺直。”

这番话,像一股温润却有力的水流,冲刷过林初夏的心田。她忽然明白,陆景琛那种深沉内敛的爱或许遗传自父亲,但这种洞悉人心、给予无条件肯定的智慧与温暖,正是来自眼前这位女性。

“妈,我记住了。”她重重点头。

陆景琛不知何时从书房出来了,靠在走廊墙边,安静地看着客厅里的这一幕。阳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线条,看向母亲和妻子的眼神里,有着不易察觉的轻松。

周日傍晚送走沈清梧后,新的一周开始了。真正的挑战,在周一早晨的部门例会后就露出了锋芒。

“关于‘悦己’新消费品牌的市场切入分析项目,陆总指示需要加快进度。”周浩然站在白板前,推了推眼镜,“原定两周的初步分析周期,压缩到十天。同时,为了集思广益,这次我们尝试双人小组模式。苏曼,”他看向坐在前排、妆容精致、穿着当季新款连衣裙的苏曼,“你经验丰富,林初夏是新同事但理论基础扎实,你们两位一组,没问题吧?”

苏曼红唇弯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:“当然没问题,周总监。我很乐意带带新人。”她转向林初夏,笑容甜美,“初夏,以后多多关照哦。”

林初夏回以微笑:“谢谢苏曼姐,要向你多学习。”心里却莫名绷紧了一根弦。苏曼给她的第一印象过于完美和热情,反而有种不真实感。而且,她隐约记得,上周散会后,议论陆景琛“单身”最起劲的嗓音里,似乎有苏曼的。

会议结束,苏曼立刻亲热地挽住林初夏的胳膊,将她带到自己的工位旁。“初夏,时间紧任务重,我们得高效分工。这样,你负责第一部分,目标客群的数据挖掘、消费行为建模和潜力规模预测,这部分是基础,也很关键。我负责后面的竞品分析和渠道策略制定,怎么样?”

她说得又快又流畅,仿佛早已深思熟虑。林初夏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:数据挖掘和建模确实是重头戏,极其耗时耗力,需要处理海量数据,构建复杂模型。而竞品分析和渠道策略虽然也需要洞察力,但更多是定性分析和策略推导,相对依赖经验。

苏曼把最硬、最耗时的骨头丢给了她这个“新人”。

“好的,苏曼姐。”林初夏没有流露出任何异议,平静地接受了分工,“数据源方面……”

“哦,数据源清单和权限我稍后发你。”苏曼眨眨眼,“公司数据库、几个第三方市场研究平台,还有部分需要爬取的公开数据。加油哦,我相信你的能力!下周三前,我们要对初步分析有个框架性讨论。”

下周三?今天周一。意味着她只有不到七天时间,要完成一个通常需要两周的工作量。

压力瞬间如山袭来。但林初夏只是点了点头:“我尽力。”

回到工位,她立刻投入工作。苏曼发来的数据源清单很长,有些权限申请需要层层报批。她沉下心,开始逐一梳理、申请、下载、清洗。枯燥庞大的数字海洋,几乎将她淹没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林初夏开启了疯狂加班模式。每天最早到,最晚走。午餐常常是匆匆扒几口外卖,就又回到屏幕前。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数据而干涩发红,手腕也因为频繁操作鼠标开始酸痛。

而陆景琛,仿佛和她形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。他也在加班。每晚,当开放办公区的人走得差不多了,他办公室的灯总会亮起。那间透明的玻璃房,成了这层楼里除了她头顶灯之外,另一处稳定的光源。

他很少出来,但偶尔,林初夏从令人头晕目眩的表格中抬起头,活动僵硬的脖颈时,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那个方向。有时会撞上他同样抬起的视线。隔着一段距离和透明的玻璃,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。没有微笑,没有示意,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眼,她便垂下目光,继续工作,心却奇异地安定了一瞬。

深夜,当她终于保存好所有文档,揉了揉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时,常常会发现,不知何时,一杯温度正好的蜂蜜水已经放在了她桌角的隔热垫上。没有纸条,没有留言,只有杯壁上缓缓滑落的水珠。

她端起杯子,温热透过掌心传来。喝一口,甜意润泽干涸的喉咙,也悄然安抚着紧绷的神经。她知道是谁放的。这种秘而不宣的关怀,像黑夜里的星光,虽不耀眼,却让她知道自己并非孤军奋战。

周五晚上,项目进展到最关键的数据建模阶段。一个核心算法反复验证不通,林初夏试遍了能想到的所有方法,模型跑出来的结果始终与预期偏差很大。时间已接近晚上十一点,整层楼寂静无声,只有她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烦躁的叹息。

玻璃办公室的门开了。陆景琛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车钥匙和大衣。他经过她的工位时,脚步没有丝毫停留,就像路过任何一个加班的下属,径直走向电梯间。

几分钟后,林初夏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「琛:模型的问题出在第三组数据的预处理上,你用了均值填充,但那个字段是偏态分布,应该用中位数。原始数据包里有备注,你可能没注意到。回家,明天再弄。」

林初夏怔住,立刻翻出原始数据包说明文件,快速浏览。果然,在第三组数据的说明末尾,有一行极不起眼的小字标注:“注:本字段存在右偏,缺失值处理建议采用中位数。”

她竟然漏看了!

一股混合着懊恼、感激和释然的情绪涌上心头。她迅速保存关电脑,收拾东西下楼。

车子驶在寂静的街道上。陆景琛专注开车,半晌才开口,语气平淡无波:“遇到困难,除了埋头硬闯,也要学会利用资源。周浩然,或者公司内网的知识库,都可以提问。”

“我怕问题太基础,耽误别人时间,也显得自己……”林初夏低声说。

“愚蠢?”陆景琛接过话头,瞥了她一眼,“承认不懂,比不懂装懂,最后把事情搞砸要明智得多。陆氏雇人是为了解决问题,不是供着全知全能的神仙。下周和周浩然约个时间,让他帮你看看模型框架。”

这是上司冷静的建议,也是丈夫拐着弯的关怀。林初夏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那点因工作不顺的郁气散了不少。

周末她泡在书房里,按照陆景琛的提示修正了预处理方法,模型终于顺畅跑通,结果令人振奋。她松了口气,将初步分析报告精心整理好。

周一下午,双人小组内部讨论。苏曼看着林初夏提交的厚厚一沓分析报告和清晰的图表,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,随即被更灿烂的笑容掩盖:“哇,初夏,效率真高!做得也很扎实。看来我们可以提前进入下一阶段了。”

她开始讲她的竞品分析部分,同样准备充分,见解老辣,显示了不俗的专业实力。讨论氛围看起来和谐而高效。

快结束时,苏曼状似无意地翻动着林初夏报告中的数据附录,指尖在某页停留了一下,微微蹙眉:“咦,初夏,你这个核心增长预测模型所依赖的‘悦己’品牌历史销售数据,是直接从‘星图’市场研究平台下载的完整包吗?”

“是的,”林初夏点头,“按照你给的清单,申请了‘星图’平台三级权限下载的。”

“哦,那就好。”苏曼展眉一笑,仿佛只是随口确认,“‘星图’的数据一般没问题。不过……”她压低了声音,带着点姐妹间分享秘密般的口吻,“我听说啊,只是听说,‘悦己’品牌去年底因为税务问题被约谈过,可能那段时期的销售数据有点……嗯,非常规波动。当然,‘星图’平台可能已经做了清洗,但咱们自己心里得有个数,万一汇报时被问到,别被打个措手不及。”

她的话说得含糊其辞,却又指向明确。像一根细小的刺,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林初夏心里。

“税务问题?数据非常规波动?”林初夏心里一紧。如果核心依赖的数据源头有问题,那她整个模型的基础就不牢靠,所有漂亮的预测都成了空中楼阁。

“我也是听圈内朋友闲聊提了一句,不一定准。”苏曼轻松地摆摆手,“你这份报告基础工作很扎实,也许根本不受影响。我就是提醒一下,咱们多一份小心总没错,对吧?毕竟周三就要跟周总监过框架了。”

讨论结束,苏曼翩然离去。林初夏坐在工位前,看着屏幕上那份耗费了她无数心血的报告,却感觉它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美丽的陷阱。苏曼是随口提醒,还是意有所指?如果数据真的有问题,现在重新验证时间还够吗?

她再次点开“星图”平台,仔细查看那份历史销售数据的说明文档和源备注,试图找出任何“非常规波动”的痕迹,却一无所获。平台显示数据已经过标准化处理。

焦虑开始滋生。她试图联系“星图”平台的客服询问数据清洗细节,但对方回复需更高级别的权限或品牌方授权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距离周三的框架讨论只剩不到两天。难道要全盘推翻重来?

就在她盯着屏幕,手指冰凉,几乎要被不确定感淹没时,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提示。发件人是一串内部系统代码,主题是空白。

她点开。没有正文,只有一个加密附件。附件解压后,是一个文件夹。里面是数十份文件,标题清晰:《悦己品牌原始销售数据(未经平台清洗)》、《相关时间段税务情况公开备案摘要》、‘星图’平台三级数据清洗逻辑说明(内部版)……

邮件最下方,终于有一行字:

「源数据及说明供你交叉验证。你做的分析,我全程看过。可信。」

发件人后缀,是总裁办公室的加密标识。

是陆景琛。

他不仅知道她遇到了困扰,甚至在她开口求助之前,就已经将她需要的“弹药”精准地送到了她手边。那句“你做的分析,我全程看过。可信。”,像一颗定心丸,瞬间稳住了她慌乱的心跳。

林初夏深吸一口气,关掉邮件窗口,没有回复。她打开那个文件夹,开始埋头验证。两个小时后,她长舒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
验证结果清楚显示:“星图”平台的数据清洗完全合规,所谓的“税务问题”引起的销售波动微乎其微,且已在清洗逻辑中被妥善处理,完全不影响她模型的效度。苏曼的“提醒”,要么是道听途说的不准确信息,要么就是……

她不愿深想。

但危机感并未完全解除。苏曼看似无害的“提醒”,已经成功在她心里种下了疑虑的种子,也让她意识到,这个看似和谐的职场,水面之下或许并不平静。

周三的小组框架讨论很顺利,周浩然对她们初步成型的分析框架给予了肯定,尤其表扬了林初夏数据工作的扎实。苏曼笑容依旧完美,仿佛之前那令人不安的提醒从未发生。

压力暂时缓解,林初夏决定今晚准时下班,让自己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一下。整理桌面时,她将一些需要碎掉的草稿纸塞进碎纸机,又检查了明天要用的文件。

起身离开时,她习惯性地摸向胸前,却摸了个空。

工牌不见了。

她心里一咯噔,连忙在桌面上、抽屉里、地面周围仔细寻找。没有。回想了一下,下午去打印室复印过一份资料,之后好像就没再注意工牌是否一直戴着。

应该落在打印室了。还好是下班时间,打印室应该没人。她稍微松了口气,朝打印室走去。

打印室里空无一人,机器都处于休眠状态。她走到下午用过的那台复印机旁,在操作面板边、纸盒上、地上仔细查看。没有。

难道掉在路上了?她有点着急,工牌不仅是门禁,里面还夹着一些便签。她蹲下身,想看看是不是滑到了机器下面。

就在此时,打印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李晓芸拿着一个空咖啡杯走了进来,似乎是来清洗杯子。

“初夏?还没走啊?”李晓芸笑着打招呼。

“嗯,找点东西。”林初夏站起身。

“找什么?要我帮忙吗?”

“不用了,可能掉别处了,我再回去找找。”林初夏不想声张,转身离开了打印室。

她没有注意到,当她蹲下身寻找时,她工牌那蓝色的挂绳,从复印机侧面与墙壁之间狭窄的缝隙里,垂下了极小的一截。而就在她离开后,李晓芸清洗完杯子,转身时,脚尖无意中碰到了那截挂绳。

“咦?”李晓芸弯腰,好奇地将那工牌从缝隙里勾了出来。“林初夏的工牌?真的掉这里了。”

她拿着工牌,本想追出去还给林初夏,但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工牌透明的夹层。里面除了公司的信息卡,似乎还夹着一张对折起来的、像是照片的硬纸片。

也许是好奇心使然,也许只是无意,她轻轻掀开了夹层的一角。

下一秒,李晓芸的眼睛倏地睁大,嘴巴也微微张开,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。她像被烫到一样,飞快地将工牌合拢,紧紧攥在手心,心脏砰砰狂跳起来。

她左右看了看,打印室依然只有她一人。她再次极快、极小心地掀开夹层,确认了一眼。

没错。是照片。照片上,穿着学士服的林初夏笑容灿烂,而她身边,搂着她肩膀、同样穿着毕业礼袍、低头看着她微笑的男人——分明是陆总!虽然气质比现在青涩些许,但那五官,那眼神,绝不会错!

这不是普通的合影。两人之间的亲昵姿态,陆总眼中那种温柔专注的笑意,是李晓芸从未在公司里见到过的。

李晓芸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是激动,也是无措。她下意识地把工牌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,匆匆离开了打印室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而这一切,林初夏浑然不知。她正一边想着明天早点来打印室再仔细找找,一边走向电梯,心里盘算着晚上是不是该跟陆景琛提一下工牌丢失,需要补办的事。

她不知道,那张藏在工牌夹层里、属于过去的甜蜜证明,已经落入他人手中。平静水面下的暗流,开始加速涌动,即将在无人预料的时刻,掀起第一波浪涛。而苏曼在走廊另一端,看着李晓芸匆忙离开的背影和林初夏略显疑惑的神色,红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、极浅的弧度。

第二天清晨,林初夏特意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。打印室空无一人,她仔细搜寻了每一个角落,甚至询问了早班的保洁阿姨,依旧没有工牌的踪影。看来是真的丢了。她有些懊恼,倒不是心疼工牌本身,而是里面夹着的那张照片——那是她大学毕业那天,陆景琛特意从国外飞回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,两人在母校标志性的银杏树下拍的合照。照片里,她还穿着学士服,他罕见地穿着与她相配的毕业礼袍(不知从哪弄来的),手臂自然地环着她的肩膀,低头看她时,眼里有阳光碎落的温柔。

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、可以光明正大并肩的留念之一。她一直偷偷藏在工牌夹层里,像揣着一个甜蜜的秘密。

现在,秘密连带着工牌一起消失了。不安的阴影隐隐笼罩心头,她只能先去行政部挂失,申请补办。

上午的工作平静无波。苏曼见到她,依然是那副亲切笑脸,询问项目进展,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数据疑云的“提醒”。林初夏也按下心中疑虑,专注处理手头的工作。

然而,下午开始,一些微妙的异样感,如同水底暗生的苔藓,悄然蔓延。

先是午休后去茶水间冲咖啡,她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里面几个其他部门女同事压低的笑语。

“……真的假的?看不出来啊,挺清纯的样子。”

“谁知道呢,知人知面不知心呗。听说战略部那个位置竞争可激烈了,怎么就给了个应届生?”

“啧啧,这年头,想走捷径的人多着呢……”

声音在她推门进入的瞬间戛然而止。那几个女同事看到她,脸上掠过一丝尴尬,随即若无其事地点头打招呼,快速离开。留下林初夏站在原地,握着空咖啡杯,指尖微微发凉。她们说的……是她吗?走捷径?什么意思?

紧接着,下午一场跨部门的协调会。她代表小组陈述部分数据分析结论,条理清晰,数据确凿。但当她发言完毕,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,几位其他部门的主管或资深员工看她的眼神,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,少了之前的公事公办,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揣测。

会议中途休息,她去洗手间。隔间外传来水流声和刻意压低的对话。

“哎,你听说了吗?就战略部新来的那个小林,好像背景不一般。”

“何止不一般,我听说……跟顶层那位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有人好像看见过什么证据……”

“真的假的?陆总?不可能吧!陆总出了名的公私分明,不近女色。”

“谁知道呢,男人嘛……而且你没发现吗,周总监对她明显挺照顾,上次那个项目……”

声音渐行渐远。林初夏站在隔间里,浑身冰冷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证据?什么证据?难道……工牌里的照片,真的被人看见了?还被当成了“证据”?

她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不能自乱阵脚。也许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。她整理好表情,推门出去,洗手,对着镜子补了一点口红,努力让苍白的脸颊恢复些血色。

回到工位,她有些心神不宁。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仿佛都在跳动,无法聚焦。她点开公司内部的匿名交流群(入职时被拉进去的,一直屏蔽状态),犹豫了一下,还是翻看起来。群里消息滚动很快,大多是各种八卦、吐槽、拼单信息。

突然,几条没有指名道姓、却意有所指的消息跳入眼帘:

「吃瓜:听说某核心部门新晋小花,不是靠才华上位,是靠‘睡’服力[doge]」

「补充:楼上说的那位,好像被拍到实锤了哦,关系匪浅。」

「真的假的?谁啊?求私!」

「不敢说,怕被查水表。反正提醒各位妹妹,某些人看着清纯,手段高着呢。」

「怪不得能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