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过户"签字吧，静静。"陈昊把钢笔塞进林静手里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，
"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母子做的事了。"林静捏着那份《房产赠与协议》，手指在发抖。
协议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像蚂蚁在爬，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，
眼睛里只有陈昊鬓角冒出的几根白发。才三十八岁的人，怎么就有了白头发？"非得这样吗？
"林静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弱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"房子过不过户的，我们是一家人啊。
""一家人？"陈昊苦笑，从烟盒里磕出一根中华，手抖得点了三次才点燃，
"我欠了三百多万，高利贷。静静，三百多万！那些人会砍手的，会泼油漆，会绑架小诺！
"他猛地抽了口烟，呛得咳嗽起来，眼圈红了："我无所谓，烂命一条。可你和儿子怎么办？
小诺才七岁，他的人生不能被我毁了。"林静的眼泪砸在协议纸上，晕开一小片墨渍。
她想起上个月，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堵在家门口，漆红的"还债"两个字喷满楼道墙壁，
小诺吓得整夜整夜发烧。"那……过户给小诺，就能保住房子？"她还是不懂这些法律门道。
"能！"陈昊斩钉截铁，掐灭烟头，双手握住她的肩膀，"未成年人名下财产受法律保护，
债权人无权追偿。这是我咨询过律师的，绝对安全。静静，你信我这一次，就这一次。
"他的手掌宽厚温热，是林静熟悉十几年的温度。她抬头看他，这个从大学时代就相爱的人，
这个曾经为了娶她扛过三天三夜砖头的男人，
此刻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的胡茬都在诉说着"崩溃"。"可是……"林静咬着嘴唇，
"两套房子都过户，你父母那边……""他们老了，经不起折腾。"陈昊打断她，
语气急促起来，"再说他们名下有房，过户给他们反而目标明显。小诺是最好的选择，
我们当妈的当爸的，不就是为了孩子吗？""我们"两个字像一根针，轻轻扎在林静心口。
是啊，他们是一体的，从前是，现在也该是。"明天就去办手续。
"陈昊从包里掏出另一沓文件，"这是债务确认书，你也签一下。
证明这些债务是我个人经营失败产生的，跟你无关。万一……万一真走到那一步，
你不会被牵连。"林静愣住了："什么意思？""我怕连累你。"陈昊别过脸，
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"高利贷那边说，再还不上，就要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。静静，
我不能让你背着三百万过下半辈子。我们……我们先办个离婚手续，假的，
就是给那些人看的。等风头过去，我东山再起，我们复婚。"离婚。
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林静的脑海。她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忘了。"假的。"陈昊强调，
蹲下身，平视着她的眼睛，"我发誓，绝对是假的。只是法律上走个形式，我心里，
你永远是我老婆。小诺的抚养权归你，房子归小诺，债务归我，这样最干净。"他掏出手机，
当着她的面录了一段视频："我，陈昊，
自愿将名下一品江山小区两套房产无偿赠与儿子陈一诺。此次离婚纯属为规避债务，
并非真实意愿。待债务清偿后，即刻复婚。如有违背，天打雷劈。"林静的眼泪彻底决堤。
她抓住陈昊的手腕，泣不成声："别说了，我签，我签还不行吗？"钢笔在纸上滑动，
"林静"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两个牵着手跌入深渊的小人。陈昊立刻抽走协议，
仔细检查每一个签名，眼底闪过一丝林静没有察觉的精光。他站起身，
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："明天九点，民政局见。记得带齐证件。""这么快？"林静错愕。
"债不等人。"陈昊披上外套，"我还得去趟公司，跟债主们谈展期。你早点睡，
别等小诺了，我妈带他去游乐场了。"门"砰"地关上。林静独自坐在沙发上，
客厅的灯光惨白得刺眼。她忽然觉得冷，抱紧双臂，
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陈昊"忘记"带走的债务确认书上。最后一行小字，她刚才没看清，
现在却像针一样扎进来："以上债务，本人确认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经营，
配偶林静知情并同意。"---2倒计时"妈，爸爸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打？
"林静攥着手机，站在酒店后厨的油烟里，声音压得很低。电话那头，
婆婆李桂香的声音含糊不清："哦，昊子啊，他最近忙，说是项目要回款，
让我先给你拿两千用着。""两千？"林静提高了音量，又赶紧捂住嘴，"妈，
小诺的英语班就要交钱了，三千六。还有房贷……""不是说房子过户了就不用还贷款了吗？
"李桂香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林静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
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。房贷当然还要还，陈昊说赠与协议里不包含剩余贷款，
那些还得他来。可现在……"我回头催催他。"李桂香敷衍了一句，电话挂了。
林静看着手机屏幕，通话时长四十二秒。这是这个月她第三次打给婆婆，每次都一样。
她点开微信，陈昊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上周："老婆，最近真没钱，你再撑撑。
""撑到什么时候？"她当时回。"快了，项目马上就回款。"林静盯着那六个字，
像要把屏幕看穿。项目，永远是项目。从年初到现在，这是第几个项目了？"林静！
发什么呆！"主管的声音炸雷一样响起，"VIP包厢的餐具洗完了吗？赖总晚上要请客！
""马上！"林静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，拧开水龙头。十二月的冰水刺骨，
她粗糙开裂的手掌已经感觉不到疼。晚上十点，林静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。
小诺趴在桌上睡着了，旁边是奶奶留的字条："我跳广场舞去了，你回来自己做饭。
"林静抱起儿子，轻手轻脚放到床上。小诺迷迷糊糊睁开眼："妈妈，爸爸打电话了吗？
""打了，"林静撒谎，"爸爸说想小诺了，让你好好上学。""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？
"小诺揉着眼睛，"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。"林静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陈昊已经四个月没回家了，上次回来还是过户房产那天。他解释说债主盯得紧，
回家会暴露行踪。"快睡了。"她给儿子盖好被子，"明天还要早起。"关上门，
林**在黑暗里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条银行短信："您尾号3478的账户余额126.50元。"她算了算，
距离下次发工资还有十七天。一百二十六块五毛，要撑十七天。林静点开陈昊微信，
敲下一行字："真的撑不住了。"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。"消息已发出，但被对方拒收了。
"---3负数"林女士，您这个月的房贷已经逾期十五天了。
"电话里的女声礼貌得像机器，"如果再不补缴，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。"林静攥着手机，
指节发白："可是这房子已经过户给我儿子了，你们应该找……""过户不等于债务转移。
"对方打断她，"贷款合同上是您和陈昊先生的共同签名。我们建议您可以先垫付，
再向陈先生追偿。"垫付。说得轻巧。她拿什么垫？林静挂了电话，
呆坐在酒店员工更衣室的凳子上。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，头发枯草一样扎在脑后，
围裙上油渍斑斑。她才三十五岁，看起来像个五十岁的老妈子。"林姐，怎么了？
"王芳换着衣服，探头过来，"又接到催债电话了？"林静勉强笑笑："没事。""别瞒了，
"王芳撇嘴，"上次你接电话，我听得一清二楚。要我说，你那个老公就不是个东西，
什么债不债的，说不定是养小三去了。"林静心里一咯噔："别瞎说。""我瞎说？
"王芳压低声音，"我老公在城西开出租车，他说看见你老公好几次了，开着那辆奥迪A6，
旁边坐着个年轻女的，还有个小丫头。林姐，你可长点心吧。"林静感觉血都凉了。
奥迪A6，那是陈昊去年"抵债"开回来的车，说是公司名下的，不能过户。"看错了吧。
"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"希望是。"王芳拍拍她肩膀，
"反正你自己留个心眼。"林静机械地换上保洁制服，推着清洁车走向客房。机械地敲门，
机械地换床单，机械地吸尘。直到推开1208的门，她看见了那辆奥迪A6的车钥匙，
就扔在床头柜上。心跳骤然停滞。她盯着那把钥匙，
四棱形的钥匙扣上刻着"CH"两个字母，那是陈昊名字的缩写，
还是她当年在义乌小商品市场定制的。浴室传来水声，还有女人哼歌的声音。
林静的手在发抖。她不该进来的，客房部规定，客人挂"请勿打扰"就不能进。
可门上明明没挂牌子。她该退出去。还装作没看见。可她听见浴室门开了，
一个娇滴滴的声音："亲爱的，我洗好了，你也快来……"林静猛地转身，
却撞进一个湿漉漉的胸膛。"啊——"女人尖叫。林静抬头，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。陈昊。
---4对峙空气凝固了三秒。陈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像见鬼一样盯着林静。
他腰间围着浴巾，头发还滴着水，肩膀上有个清晰的牙印。"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？
"他结巴。林静没说话，目光越过他，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。那女人看着二十出头，
裹着浴袍，正慌乱地拉紧领口。"林静，你听我说……"陈昊伸手来抓她胳膊。
林静后退一步，撞在清洁车上，毛巾清洁剂哗啦啦掉了一地。她终于找回声音，
轻得像耳语："她是谁？""我……客户。"陈昊舔了舔嘴唇，"这是公司客户，
应酬喝多了，我送她来酒店休息。静静，你别多想。""客户。"林静重复这个词，
忽然笑了，"客户的浴袍穿在你身上，客户的牙印在你肩膀上？
"床上的女人不干了："陈昊，她谁啊？你不是说已经离了吗？"离了。这两个字像两把刀，
同时扎进三个人心里。陈昊猛地回头吼："闭嘴！"女人被吼得一哆嗦，
眼泪涌上来："你凶我？你昨天还说我才是你老婆……""我让你闭嘴！"陈昊青筋暴起。
林静看着这一幕，出奇地冷静。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清洁剂，一瓶一瓶码回车上，
动作缓慢而仔细，像在整理自己的人生。"林静，"陈昊声音软下来，"不是你想的那样。
我们出去说，别在这儿丢人。""丢人？"林静直起身，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，"陈昊，
你觉得现在丢人的是我？"她推着车往外走，陈昊追出来，
在走廊里拽住她："你到底想怎么样？"林静停下来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个她爱了十五年的男人，此刻面容扭曲，眼底有慌乱，有愤怒，却独独没有愧疚。
"我想怎么样？"她轻声说，"陈昊，这句话该我问你。你债台高筑，把房子过户给儿子，
逼我离婚，断我生活费，闹得我们家鸡犬不宁……就是为了养这个小三？
""你说话别那么难听！"陈昊压低声音，"薇薇不是小三，她……她给我生了个女儿。
"走廊的灯光明亮得刺眼。林静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像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在飞。
她扶着清洁车，才没让自己倒下去。"女儿。"她喃喃重复，"多久了？
"陈昊别开眼："三岁了。"三岁。也就是说，在陈昊申请外调那年，
在他说要奋斗给她们母子更好生活的时候，在那个女人肚子里，已经种下了背叛的种子。
"陈昊，"林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"你真是个畜生。""你！"陈昊扬起了手。
"打啊。"林静把脸凑过去，"反正你已经不要脸了，还在乎这点动静？
"陈昊的手僵在半空，最终无力地垂下。他掏出钱包，抽出一沓钱塞给林静："这里有一万，
你先拿着。我们的事，回去再谈。"林静看着那沓钱，忽然笑了。她接过钱，
在陈昊松了口气的表情中，一张一张，撕得粉碎。"陈昊，"纸片如雪，
纷纷扬扬落在两人之间，"你记住，从今天起，我林静不要你一分钱。"她推着车，
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身后传来陈昊咬牙切齿的声音："你以为你离得开我？房子在我儿子名下，
债务有你一半，你个高中文凭的保洁员，拿什么跟我斗？"林静没停步，只是背对着他，
举起右手，竖了个中指。---5清算"他真这么说？"苏晴把一杯热美式推到林静面前，
眉头紧锁。林静捧着杯子，暖意从掌心渗进来，却暖不透冰凉的心脏。从酒店出来，
她直接拨通了苏晴的电话。苏晴是酒店人事总监，林静面试那天，
是她拍板录用了这个"看起来就有一股韧劲"的保洁员。"债务有我一半，房子在小诺名下，
我一无所有。"林静重复陈昊的话，像在复述别人的悲剧，"苏总，他说得对吗？
"苏晴没回答，从包里掏出iPad，快速检索着什么。三分钟后，
她把屏幕转向林静："你看这几条。"那是《民法典》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，
还有房产赠与的撤销条款。林静一字一字看过去，血液一点点凉透。
"如果债务真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，你需要承担。"苏晴声音冷静，
"但如果能证明他虚构债务、恶意转移财产，或者这笔钱用于非法活动比如……养小三，
那你不仅不用承担，还可以追回房产。""怎么证明？"林静抬起头，眼底有火星在闪。
苏晴合上iPad："首先，你需要他承认。其次，你需要资金流向。最后，
你需要那个小三的口供。"林静沉默了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掏出来，
是婆婆李桂香的微信语音。点开，尖锐的声音炸出来："林静你长本事了啊！敢跟踪我儿子？
昊子说你跑到酒店去闹，丢尽我们陈家的脸！我跟你说，房子已经过户了，你想都别想！
离婚协议我都看过了，你净身出户，儿子归我们！"林静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苏晴伸手按住她："别冲动。现在回复她，你就输了。""那我该怎么办？"林静声音嘶哑，
"他们一家子算计我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。""你不是傻子，你只是太善良。
"苏晴直视她，"善良不是错，但要对值得的人。陈昊不值得。"她顿了顿，
语气转为严肃："林静，我问你，你想怎么收场？"林静看着咖啡里自己的倒影，
那个憔悴的女人似乎在问她同样的问题。良久，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
却带着决绝："我要他身败名裂，净身出户。我要他尝尝，被人算计，走投无路的滋味。
"苏晴笑了，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走进陷阱的笑："好。那我们从今天开始，一步步来。
"她掏出一张名片："这是我大学同学，做**的。你联系他，把陈昊的底查清楚。
记住，别打草惊蛇。"林静接过名片，烫金的"立信调查"四个字在灯下反光。
她忽然想起三年前，陈昊把第一笔"投资款"转走时，她也是接过一个类似的电话。
"陈太太吗？您丈夫从账户转走五十万，需要您确认。"她当时怎么说的？哦，
她说："是我同意的，他做生意需要资金。"多么贤惠，多么愚蠢。"还有，
"苏晴打断她的回忆，"从明天起，你调到前厅部。保洁别干了，做礼宾员。
"林静愣住："可我没经验……""你有的。"苏晴笃定，"你做了三年全职主妇，
察言观色、处理突发状况、让所有人都满意，这是你最擅长的。礼宾员，
不过是把服务对象从老公儿子换成客人而已。"林静看着苏晴，这个只比她大五岁的女人，
眼神里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她忽然就信了。"好。"她听见自己说。"最后一件事，
"苏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笔，推过去，"从现在开始，所有和陈家人的通话，
全部录音。包括，"她意味深长地停顿，"你儿子。"林静瞳孔一缩："小诺？
""别小看孩子。"苏晴语气平淡，"他们能感受到一切。也许，他早就知道爸爸的秘密。
"---6小诺"妈妈，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？"林静正在给小诺洗澡，
八岁的男孩坐在浴缸里，瘦得像根豆芽。这句话让他整个人都缩进泡泡里，
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。林静的手僵住，沐浴露的泡沫顺着她开裂的手掌往下滴。
她努力稳住声音："瞎说什么，爸爸最爱小诺了。""那爸爸为什么不回家？
"小诺抠着浴缸边缘的防滑贴，"奶奶说，爸爸在外面给诺诺赚钱，赚够了就回来。
可是妈妈，我不用那么多钱，我想爸爸回来。"林静的眼泪砸进浴缸，混进泡沫里消失不见。
她伸手抱住儿子，湿漉漉的小身体贴在她胸口，像只受伤的小兽。"妈妈，
"小诺的声音闷闷的，"那天奶奶打电话，我听见她说'薇薇'，还说'小丫头片子'。
妈妈，薇薇是谁？是爸爸的新宝宝吗？"林静浑身一震。她松开儿子，
看着他的眼睛："什么时候的事？""就是爸爸过户房子那天。"小诺说得理所当然，
"奶奶在阳台打电话，我偷听到的。她说'薇薇别急，房子到手了就给你们娘俩过户一套'。
"林静感觉脑子里有根弦，"啪"地断了。她冲出浴室，从抽屉里翻出那天的赠与协议。
她记得清楚，陈昊说债务归他，房产归儿子。可她从没想过，婆婆早就知道"薇薇"的存在，
甚至参与了这场骗局。"妈妈？"小诺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，怯生生地，
"我是不是说错话了？"林静深吸一口气，蹲下身，抱住儿子："没有，小诺说得对。
是妈妈太笨了。"她松开儿子，从睡衣口袋里掏出苏晴给的录音笔，按下录音键，
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："小诺，把你刚才说的，再跟妈妈说一遍好不好？"小诺虽然不解，
但还是乖乖重复："奶奶说，薇薇别急，房子到手了就给你们娘俩过户一套……"录完音，
林静亲了亲儿子的额头："乖，去睡觉。明天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。""真的吗？
"小诺眼睛亮了，他们家已经半年没吃过肯德基了。"真的。"林净替他盖好被子，
"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？"关上卧室门，林静的脸色瞬间沉下来。她拨通了苏晴的电话，
把录音传过去。三分钟后，苏晴回电，声音里有压抑的兴奋："林静，你手里有王炸了。
""什么？""这段录音能证明你婆婆明知陈昊重婚，还协助转移财产。这叫共犯。
"苏晴语速加快，"还有，我查到了陈昊的资金流向。他所谓的投资项目，
收款方是个空壳公司，法人叫王薇。"林静攥紧手机："那个小三？""对。
更精彩的在这儿，"苏晴说，"那个空壳公司三年前成立，也就是他外调那年。
注册资本五十万，实缴资本……零。"林静闭上眼。五十万，正好是银行客服说的那笔转账。
"还有，"苏晴继续，"王薇名下有套房产，全款买的，就在邻城，三百二十万。付款日期，
是去年十二月。"去年十二月。林静记得清楚，那天陈昊说项目回款，
给她转了两千块钱过年费。她说省着点花，他夸她贤惠。三百二十万的房子。两千块的年费。
"林静，"苏晴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，"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。但你要沉住气，
继续收集证据。陈昊最近肯定会找你，他急了。"话音刚落，门铃响了。林静从猫眼看出去，
陈昊站在门外，脸色铁青。"说曹操，曹操到。"她冷笑，对电话说，"苏总，他来了。
""录音，"苏晴只说了两个字，"全程录音。"林静挂断，把录音笔藏在玄关的花盆后面，
打开门。---7摊牌陈昊是闯进来的。"林静，你疯了吗？"他压低声音，眼睛冒火，
"到酒店闹还不够，还跟我妈胡说八道？"林静靠在墙上，抱着双臂："我胡说什么了？
""你说我养小三！说我转移财产！"陈昊在客厅里转圈，像头被困的野兽，
"现在我妈高血压都犯了，在床上躺着！""那可真辛苦她了。"林静声音平淡，
"演这么一出戏。"陈昊猛地停住，回头盯着她："你什么意思？""我什么意思，
你心里清楚。"林静走过去，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债务确认书，"陈昊，你当初让我签这个，
说债务归你。可这里面写的是'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经营'。我要是签了，就得背一半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