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载界面，周婷的游戏ID叫“一只婷仔”，选了个萌萌的辅助蔡文姬。陈屿的ID是单字一个“屿”，选了打野李白。
“我玩辅助很菜的，纯躺。”周婷开麦了，声音透过电流传来，少了些现实的清晰，多了点软糯和随意，还带着笑意。
“没事。”陈屿也开了麦，声音有点紧，“跟我就行。”
游戏开始。陈屿其实打得并不算顶尖，但意识不错，操作也稳。周婷的蔡文姬果然如她所说，有点“菜”，经常莫名其妙冲到前面，或者大招放空。但她嘴不停。
“哎呀呀救我救我！”“陈屿你好帅！这个野反得漂亮！”“对面打野是不是在蹲我们？我感觉到了！”“呜呜呜我又死了……屿哥给我报仇！”
她的声音时而惊呼，时而欢呼，时而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，鲜活地充盈在陈屿的耳膜里。他发现自己格外专注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飞快，每一次击杀，每一次成功逃脱，心里都会漾起一点细微的、满足的波澜，尤其是当她发出赞叹的时候。
“Victory！”
屏幕弹出胜利的标志，周婷在那边开心地“耶”了一声。“躺赢真舒服！陈屿你太靠谱了！”
“是你辅助得好。”陈屿脱口而出，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他很少说这种……算是夸奖的话。
“哈哈，你真会说话。”周婷笑了，“再来一把？”
“好。”
又一把。这次周婷玩了中单小乔，依然咋咋呼呼，死了就喊“陈屿救命”，杀了人就喊“我出息了”。陈屿玩的是上单，好几次跨越半个地图去帮她解围。游戏里的并肩作战，虚拟世界的技能光华和语音连线，仿佛构建了一个独特的、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空间。青春的荷尔蒙，那些懵懂而躁动的因子，在这个由数据和信号构成的世界里，悄无声息地发酵、膨胀。
不知不觉，打了三把，赢了两把。时间滑向深夜。
“不早了，明天好像还要开年级会。”周婷的声音带着点游戏后的慵懒，“今天谢谢屿哥带飞啦。”
“嗯，你也早点休息。”陈屿说。手指却还停留在结算界面，看着那个并排列着的ID，心里莫名地不想让这个夜晚就这么结束。
“晚安。”周婷说。
“晚安。”
耳机里传来“嘟嘟”的断线声，世界陡然安静下来。室友们不知何时也已睡下，只有窗外隐约的路灯光透进来。陈屿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，刚才游戏里的热闹和对话的余温似乎还包裹着他，而此刻的寂静，竟让他生出一丝……空虚。
他把它归结于，游戏结束后的正常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