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顶层旋转餐厅,裴斯年将一份签好的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,
语气是他惯有的漫不经心:“念念,家里安排的,你懂。”我懂,我当然懂。结婚两年,
他把我当成一个用来应付长辈的摆设,在外莺莺燕燕从未断过。可笑的是,我竟然以为,
我多年的暗恋能捂热他那颗石头心。直到昨晚,
我亲耳听到他在电话里对他那群狐朋狗友说:“娶她?老爷子下的命令,我能怎么办?
就当养个宠物了。”原来如此。我拿起笔,签下自己的名字,然后重生了。
回到了十八岁那年,我孤身一人,被接到北城的那天。这一次,裴家的车和谢家的车,
并排停在我面前。上辈子我毫不犹豫地上了裴家的车,奔赴我万劫不复的爱恋。而这一次,
我当着裴斯年错愕的目光,转身,拉开了另一辆车的车门。01“念念,跟我们回家吧,
以后裴家就是你家。”“恩棠,来谢家,你奶奶生前最放心不下你。”裴家和谢家的管家,
一左一右地站在我面前。周围是火车站嘈杂的人声,混杂着各种食物的味道,
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。我攥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带,看着面前两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豪车,
恍如隔世。不,不是恍如隔世。是真的,隔了一世。就在几个小时前,
我还在北城顶奢公寓里,和裴斯年准备离婚。结婚两周年纪念日,
他带我去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旋转餐厅,却递给我一纸离婚协议。“念念,你知道的,
我没爱过你。”他甚至懒得多看我一眼,目光落在窗外繁华的夜景上,
“我们本来就是商业联姻,现在目的达到了,对你对我都是解脱。”我麻木地听着,
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,又冷又胀。我爱了裴斯年十年。从十八岁那年,
在奶奶的葬礼上第一次见到他开始。他一身黑衣,懒洋洋地靠在树下,
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不驯,却在看向我时,流露出一丝我看不懂的怜悯。
就因为那一丝怜悯,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在两家都想收养我时,坚定地选择了裴家。
我以为,近水楼台先得月。后来,我确实成了他的月亮,却是挂在窗外,
他从不屑于多看一眼的那种。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,从清纯校花到性感嫩模,
每一个人都比我鲜活,比我有趣。而我,只是裴家养着的一个乖巧听话的孤女,
是长辈们眼中最适合裴斯年的“贤内助”。直到他向我求婚,我真的以为我守得云开见月明。
我欢天喜地地嫁给他,以为这是我十年暗恋的圆满结局。结果,只是另一场笑话的开始。
婚后,他从不带我出席任何朋友聚会,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。我安慰自己,他只是忙。
直到昨晚,我起夜喝水,听到他在阳台打电话。他朋友在电话里起哄:“裴少,
新婚生活怎么样啊?嫂子那么漂亮,是不是夜夜笙歌,都忘了兄弟们了?
”裴斯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,穿透深夜的空气,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。“娶她?
老爷子下的命令,我能怎么办?就当养个宠物了,还挺省心。
”宠物……省心……原来我这十年的爱恋,在他眼里,不过如此。我拿着笔,
在离婚协议上签下“姜念”两个字时,手抖得不成样子。就在笔尖落下最后一划的瞬间,
周围的一切忽然开始扭曲、旋转,强烈的失重感袭来,我猛地睁开了眼。
眼前不再是能俯瞰整个北城的豪华公寓,而是十八岁那年,我刚刚踏上的、北城的土地。
“念念?念念?你怎么了?”裴家的管家见我迟迟不语,担忧地喊了我一声。我回过神,
抬起头,目光越过他,看向了那辆车。车窗降下一半,露出一张年轻却依旧熟悉的脸。
是十八岁的裴斯年。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,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正不耐烦地皱着眉,
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玩味和审视。和我记忆里,他第一次见我时的神情,一模一样。
上辈子的我,就是被这道目光吸引,从此万劫不复。我的心猛地一抽,
那些被他当成宠物的日日夜夜,那些他带着不同女人招摇过市的画面,瞬间涌上心头。
我几乎是立刻就别开了眼,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。我的视线,落在了另一辆车上。
谢家的车。车门忽然被推开,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从车上走了下来。身形清瘦,气质干净,
像是夏日里的一阵清风。他走到我面前,比我高出一个头,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,
投下一小片阴影。“你好,我是谢景辞。”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,像是玉石相击,
却意外地好听。这就是谢家的那个儿子,谢景辞。上辈子,我所有的心思都在裴斯年身上,
和这位谢家的少爷几乎没什么交集。只听说他是个学霸,性格孤僻,不爱与人来往。
如今再见,我才发现,他的眼睛很亮,像藏着星辰。他看着我,
没有裴斯年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,也没有其他人那种同情怜悯,只是平静地看着我,
仿佛在看一个平等的、需要帮助的同龄人。“我奶奶说,她很想你。”谢景辞又补充了一句,
打破了沉默。他说话时,喉结会轻轻滚动一下,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青涩。我看着他,
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就是这个选择,决定了我两辈子的命运。上辈子,
我选择了裴斯念,选择了那条开满虚假繁花,最终却通往荆棘地狱的路。这辈子,
我想换一条路走。在所有人,包括裴斯年错愕的目光中,我拖着小小的行李箱,
越过裴家的管家,径直走到了谢景辞面前。我抬起头,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生涩,
却无比真诚的微笑。“谢景辞,你好,我叫姜念。”“以后,请多指教了。
”我看到裴斯年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他猛地推开车门,
似乎想说什么。但我没有给他机会。我拉开了谢景辞身后那辆车的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隔绝了车外所有的声音,也隔绝了我的上一世。裴斯年,再见了。
不,是再也不见。02车内很安静,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风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草香气,很好闻,让人莫名心安。谢景辞坐在我旁边,
没有说话,只是递过来一瓶冰水。“喝点水吧,外面很热。”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
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。“谢谢。”我接过来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,
让我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。我偷偷觑了他一眼,他正偏头看着窗外,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,
下颌线绷成一道漂亮的弧度。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,转过头来,和我对视了一秒。
我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,立刻低下头,脸颊有些发烫。他却像是没看见我的窘迫,
只是淡淡地开口:“不用紧张,就把这里当自己家。”“嗯。”我小声应着。
自己家……我已经很久没有过家了。奶奶去世后,我就成了孤儿。
裴家和谢家都是奶奶生前的好友,这才有了两家都想收养我的事。上辈子,我住进裴家,
裴叔叔和阿姨对我很好,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。只是,裴家有一个裴斯念。爱上他,
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劫难。这辈子,我选择了谢家。不知道等待我的,又会是什么?
车子平稳地驶入一个高档别墅区,最后在其中一栋门前停下。谢家的别墅是中式园林风格,
白墙黛瓦,亭台楼阁,和我印象里奶奶家的小院子很像。谢家的管家已经等在门口,
热情地帮我拿下行李。“姜**,欢迎回家,先生和夫人都在客厅等您呢。
”我跟着谢景辞走进客厅,一对气质温婉的中年夫妇立刻站了起来。
想必就是谢景辞的父母了。“是念念吧?快过来让阿姨看看。”谢夫人拉住我的手,
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“你这孩子,受苦了。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,有什么事就跟阿姨说。
”她的手很温暖,和记忆里妈妈的手一样。我的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“谢谢阿姨。
”“叫什么阿姨,跟景辞一样,叫妈。”谢夫人嗔怪道。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谢景辞,
他只是点了点头,算是默许。“……妈。”我小声地喊了一句。“哎!
”谢夫人笑得合不拢嘴,“好孩子,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。”谢叔叔也走过来,
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念念,别拘束。你奶奶和我们是过命的交情,照顾你,是应该的。
”他们真诚的关切,让我这颗漂泊已久的心,终于找到了一点归属感。这和在裴家时,
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。裴家对我好,但那种好,带着一种对弱者的施舍和同情。而谢家,
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家人。晚上,我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客房,就在谢景辞的隔壁。
房间布置得很温馨,粉色的墙纸,白色的公主床,还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,
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园。谢夫人说:“这是按照我女儿的喜好布置的,
可惜她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,但我知道,谢家原本有个女儿,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。
或许是因为这个,他们才对我格外亲切。我洗完澡,躺在柔软的大床上,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重生带来的冲击,新环境带来的陌生感,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,让我心乱如麻。
我起身走到窗边,想透透气。隔壁的房间还亮着灯,窗帘没有拉严,
我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,正坐在书桌前。是谢景辞。他好像一直在学习,是个很自律的人。
我正想着,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【明天来学校,
我有话跟你说。——裴斯念】看到这个名字,我心里一阵生理性的厌恶。
我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号码拉黑,删除了短信。上辈子,我就是收到这条短信,
第二天像个傻子一样,在学校后花园等了他一个小时。他才姗姗来迟,
丢给我一句:“以后离谢景辞远点。”那时候的我,还以为他是吃醋了,心里窃喜了好久。
现在想来,他不过是觉得自己的所有物,被别人觊觎了而已。可笑,又可悲。我关掉手机,
重新躺回床上。这辈子,裴斯念,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,来扰乱我的人生。第二天一早,
我穿着北城一中的校服,和谢景辞一起去学校。北城一中是北城最好的高中,
也是我和裴斯念、谢景辞上辈子的母校。一进校门,我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。
有好奇,有探究,也有不加掩饰的嫉妒。“那不是谢景辞吗?他旁边的女生是谁啊?
”“不知道,转校生?长得还挺清秀的。”“啧,能跟谢大学霸走在一起,不简单啊。
”谢景辞似乎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,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,目不斜视地往前走。
我跟在他身后,尽量忽视那些目光。走到教学楼下,我们分开了。他在三楼的重点班,
而我在二楼的普通班。“放学等我一起走。”他丢下这句话,就上了楼。我愣在原地,
看着他的背影。这是他第一次,主动跟我约好。我的心,不受控制地,砰砰地跳了起来。
03我的座位被安排在教室的最后一排,靠窗的位置。同桌是个叫周晓晓的女生,很活泼,
自来熟。“嗨,新同学,我叫周晓晓,你叫什么?”“姜念。”“姜念,好听的名字。
”周晓晓笑嘻嘻地凑过来,“你是转校生吗?以前没见过你。你跟谢景辞……是什么关系啊?
”她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。我淡淡地回答:“我们住在一起。”“住……住在一起?!
”周晓晓的眼睛瞪得溜圆,“**,大新闻啊!高冷学神谢景辞,竟然金屋藏娇了?
”她的声音不小,周围几个同学都听到了,纷纷向我投来震惊的目光。
我有些无奈地扶额: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,我们是……家人。”“家人?”周晓晓显然不信,
“什么家人啊?情哥哥情妹妹那种吗?”我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上课铃响了。
周晓晓只好作罢,但那八卦的小火苗,显然没有熄灭。一整天,
我都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,被人围观。下课时,总有不认识的女生,
假装路过我们班,偷偷往里看。“就是她啊?看起来普普通通嘛,怎么就搭上谢景辞了?
”“说不定是家里有背景呢?”这些议论,我上辈子也经历过。那时候,
我是裴斯年的“妹妹”,是裴家收养的孤女。她们看我的眼神,是鄙夷,是轻蔑。现在,
我是谢景辞的“家人”。她们的眼神,变成了嫉妒,和探究。我发现,无论我是谁的附属品,
都逃不过被议论的命运。或许,只有当我成为“姜念”自己时,才能摆脱这一切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拿出课本,强迫自己投入到学习中。上辈子,我为了追赶裴斯年的脚步,
拼命学习,成绩也还算不错。但这辈子,我想为自己而学。我想考上最好的大学,
学自己喜欢的专业,过自己想要的人生。放学后,我收拾好书包,走到教学楼下等谢景辞。
还没等来谢景辞,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裴斯念斜靠在墙边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,
桃花眼微微眯着,看着我。他周围还跟着几个男生,都是他那群所谓的“兄弟”。
“可以啊姜念,一晚上不见,就跟谢景辞混到一起了?”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,“怎么,
我裴家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?”我不想理他,转身就要走。他却一步上前,
抓住了我的手腕。他的手劲很大,像是铁钳一样,箍得我生疼。“我跟你说话呢,你哑巴了?
”“放手。”我冷冷地看着他。“不放。”他勾起嘴角,露出一贯的痞笑,
“除非你跟我说清楚,为什么选谢家,不选我裴家?”“这跟你有关系吗?”我反问。
“怎么没关系?”他凑近我,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,带着一丝烟草的味道,
“你是我爸妈看中的儿媳妇,是我内定的老婆,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?”“内定的老婆?
”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裴斯念,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?我们之间,
什么关系都没有。”上辈子,就是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让我误以为他对我也是有感情的。
这辈子,我不会再上当了。“姜念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他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我警告你,
离谢景辞远点。他那种书呆子,根本不适合你。”“我跟谁在一起,是我自己的事,
轮不到你来管。”我用力想甩开他的手,却怎么也挣脱不开。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,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“放开她。”是谢景辞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,
正站在我们旁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裴斯念。他的书包还单肩背着,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,
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。明明看起来文文弱弱的,但那双眼睛里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裴斯念看到他,像是被点燃的**桶。“谢景辞,这里没你的事,滚开。”“我再说一遍,
放开她。”谢景辞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“我要是不放呢?”裴斯念挑衅地看着他。
下一秒,谢景辞动了。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,只觉得手腕一松,整个人就被拉到了他身后。
而裴斯念,则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脸上满是不可置信。“你敢动手?”谢景辞没有理他,
只是低头看了看我的手腕。被裴斯念抓过的地方,已经红了一圈。他的眉头,
不易察arco地皱了一下。“我们走。”他拉住我的另一只手,转身就走。
他的手心很干燥,也很温暖。被他牵着,我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。“谢景辞,
你给我站住!”裴斯念在身后怒吼。我们都没有回头。走出很远,
我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怨毒的目光。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只看到裴斯念阴沉的脸,
和他身边那群看好戏的“兄弟”。“别看了。”谢景辞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。我转过头,
看到他正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。“以后离他远点。”他说。“嗯。
”我点了点头。我们一路无话,直到走到一个药店门口,他才停下脚步。他走进去,
买了一管药膏,然后出来,不由分说地拉过我的手,挤出药膏,轻轻地涂在我红肿的手腕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温柔。冰凉的药膏,缓解了皮肤上的灼痛感。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
长长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一片剪影,心里某个地方,好像被什么东西,轻轻地撞了一下。
04自从上次在校门口和裴斯年发生冲突后,我和谢景辞的关系,
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我们还是一起上学,一起放学。但他会开始等我,
即使我已经走出教学楼,他也会站在楼下,直到看到我,才迈开脚步。他话不多,
但总会在我需要的时候,恰到好处地出现。比如,我被数学题难住的时候,
他会拿过我的练习册,用简洁明了的方法,给我讲一遍。他的字很好看,瘦金体,
锋利又漂亮,就像他的人一样。有一次,我上体育课不小心崴了脚,是他背着我去的医务室。
他的背很宽,很稳。我趴在他的背上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,混着阳光的气息。
我的脸很烫,心跳得很快。我开始期待每天和他一起上学放学的时光,哪怕只是并肩走着,
什么话都不说,也觉得很美好。这种感觉,和上辈子对裴斯念的感觉,完全不一样。
对裴斯念,是飞蛾扑火般的迷恋,是低到尘埃里的仰望。而对谢景辞,是春风化雨般的喜欢,
是平等的,互相尊重的欣赏。当然,裴斯念并没有就此罢休。他像是跟我杠上了,
变着法地出现在我面前。他会在我上课的时候,站在我们班门口,对我吹口哨。
会在我打饭的时候,故意插队到我前面,然后买走最后一份我喜欢的糖醋排骨。甚至,
他还收买了我同桌周晓晓,让她每天向他汇报我的行踪。
周晓晓一脸为难地跟我坦白:“念念,我也不想的,
但是裴少给了我一千块钱……我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有了。”我哭笑不得。“没事,他问什么,
你就随便编点告诉他。”“真的?”周晓晓眼睛一亮,
“那我说你最近迷上了隔壁班的体育委员?”“……也行。”于是,
裴斯念开始跟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各种不对付。不是在篮球场上故意撞他,
就是在背后说他坏话。搞得那个体育委员一度以为裴斯念暗恋他,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惊恐。
我把这事当笑话讲给谢景辞听,他听完,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,嘴角似乎向上扬了一下。
他很少笑,但笑起来很好看,像是冰雪初融。“他很幼稚。”他评价道。“确实。
”我深以为然。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,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月考打破了。我的成绩出来了,
全班第十,年级前五十。这个成绩,比我上辈子同期要好得多。班主任很高兴,
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我。但也因此,我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。这天放学,
我被几个女生堵在了厕所里。为首的,是裴斯念的头号爱慕者,校花李薇薇。
她化着精致的妆,穿着昂贵的裙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“姜念是吧?我警告你,
离裴少远一点。”我有些想笑。“你是不是搞错了?是他一直在骚扰我。”“你胡说!
”李薇薇的脸色一变,“裴少怎么会骚扰你这种穷酸的孤儿?一定是你不知廉耻,勾引他!
”她身后的几个女生也跟着附和。“就是,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。
”“真以为搭上谢景辞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?谢景辞不过是可怜你罢了。”这些话,很难听。
但经历过一世的我,已经不会再为这些话伤心了。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,
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。“说完了吗?说完了我要走了。”我的淡定,彻底激怒了李薇薇。
“你敢走?”她一伸手,就想来抓我的头发。我早有防备,侧身躲过。她扑了个空,
高跟鞋一崴,狼狈地摔倒在地。“啊!”她尖叫一声。“薇薇!”她那群**妹赶紧去扶她。
我趁机想走,却被她们拦住了。“打了人就想走?”“我们可都看见了,是你推的薇薇!
”我简直要被她们的**气笑了。“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推她了?
”“我们两只眼睛都看到了!”就在这时,厕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
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门口站着两个人。裴斯念,和谢景辞。他们两个,怎么会一起来?
裴斯念的脸色很难看,一进来就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李薇薇。“怎么回事?”李薇薇看到他,
像是看到了救星,眼泪说来就来。“裴少,我……我只是想劝姜念不要再纠缠你,
她就推我……”裴斯念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眼神复杂。“是这样吗?”我还没说话,
谢景辞就走到了我身边。他看都没看李薇薇一眼,只是低头问我:“她们动你了?
”他的声音很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。我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他拉起我的手,
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,确认我没有受伤,才松了口气。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像冰刀一样,
射向李薇薇。“道歉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。李薇薇被他看得一抖,
下意识地往裴斯念身后躲。“我……我为什么要道歉?是她推我的!”“需要我调监控吗?
”谢景辞冷冷地说,“走廊的监控,应该能拍到你们把她堵进来的画面。
”李薇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裴斯念的脸色也变了。他没想到,谢景辞会为了我,
做到这个地步。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李薇薇,又看了一眼被谢景辞护在身后的我,
心里五味杂陈。“道歉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李薇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“裴少……”“我让你道歉!”裴斯念吼道。李薇薇吓得一哆嗦,
不情不愿地对我说: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“不是对她,是对我。”谢景辞纠正道,
“你不该欺负我的人。”我的人……这三个字,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我的心湖,
泛起一圈圈的涟漪。我的脸,瞬间红了。裴斯念的脸色,则瞬间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