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江眠眠转来后，我成了永远的备选。设计大赛拿第二。在宋时珩和君彦心里的位置，
也成了第二。他们总在选她之后来安抚我。"听芸，我们认识这么多年，以后的日子还长。
""别和眠眠计较了，行吗？"后来，爸爸工地出事那晚，撞上了江眠眠的庆功宴。
深夜十一点，暴雨封路，所有车都叫不到。我哭着求他们开车送我去医院。
得到的却是两人不耐烦的眼神。"为了和眠眠争，连自己爸爸都咒？""顾听芸，
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但今天是眠眠第一次拿设计金奖，别扫兴。明天，明天我们一定陪你去。
"那夜雨砸得车窗都在响，我没再哀求。转身时我想，我们之间，再也没有明天了。
"顾听芸，你闹够了没有！"君彦攥着我的手腕，把我从宴会厅侧门拽出来。消防通道里，
他甩开我的手。"为了和眠眠争，连自己亲爸都咒。""有意思吗？
"后腰撞上冰冷的消防栓，钝痛炸开。我忍着疼，去抓君彦的袖口。"君彦，我没骗人。
我爸真的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，现在在医院抢救。""算我求你，开车送我去医院，好不好？
"我抖着手掏手机，想给他看工头发来的消息。却想起刚才电话来得急，根本没来得及截图。
君彦垂眼，视线扫过我的微信界面。最上面是爸爸三小时前发的语音："芸芸，
爸今天发工资，给你转了两千，买点好吃的。"头顶传来一声嗤笑。
"顾叔三小时前还在给你发消息，现在就说进医院了？""顾听芸，
你编谎话能不能打打草稿？"我摇头，眼泪往下砸。"是工头李叔打电话通知我的，
你认识的，以前常来我家吃饭。"我翻出通话记录，最新一条就是李叔。君彦夺过手机，
回拨过去。等待接通的几十秒，我指尖掐进掌心。三十秒，四十秒，无人接听。
身后宴会厅的门开了。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江眠眠探出身，声音温软："君彦，切蛋糕了，
大家都在等你。"温馨的生日歌从门缝里飘出来。宴会厅里有人在笑闹。
"君少这是要亲自给眠眠点蜡烛啊？""何止，听说礼物是T家**款项链，
这心意够明显了吧？""门口那个怎么回事，每次都要来搅局，真当自己是公主了？
"话筒的声音很响，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。江眠眠回头嗔怪："你们别乱说。
"又看向我，语气体贴："听芸好像真的有事，君彦，要不……""能有什么事？
"君彦打断她，把手机扔回我怀里，"李叔要是真有事，会不接电话？
""你不就是因为我上周没去看你设计展，心里憋着气吗？
""但我后来不是补送你**绘图工具了？顾听芸，适可而止。"他揉了揉眉心。"行了，
别闹了。明天，明天我带你去新开的艺术馆，总行了吧？"说完，他不再看我，
牵着江眠眠回了宴会厅。门关上的瞬间，我听见里面传来欢呼声。"眠眠许愿！许愿！
"紧接着是君彦带笑的声音："愿许长一点，我都帮你实现。"几乎同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李叔回电。接通那一刻，他嗓子都是哑的："芸芸，你怎么还没到？你爸进手术室了，
医生说颅内出血，情况危险，你快来！"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。"李叔，暴雨打不到车，
我在想办法……"我开始哽咽，"您告诉我爸，让他撑住，我马上就到。"电话挂断，
我重新打开叫车软件。等待人数：157。我咬牙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，明早六点。
这是最后的退路。就在这时，屏幕一闪。有司机接单了！我攥紧手机往外冲。
却在酒店旋转门处，和匆匆进来的人撞个满怀。对方手里的丝绒盒子摔在地上，盖子翻开，
一条钻石项链滑出来。"靠，走路不看路啊！"熟悉的声音。我抬头，对上宋时珩错愕的脸。
"听芸？你怎么在这儿？"他皱眉看我红肿的眼睛，"谁欺负你了？"我还没开口，
君彦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。"谁能欺负她？""戏精附体了呗，
刚才在里头搅了眠眠的庆功宴，现在又撞坏你给眠眠的生日礼物。"君彦鼓掌，
眼神冷得像冰。"顾听芸，你这碰瓷技术，越来越熟练了啊。
""亏得眠眠还让我出来看看你，怕你一个人难受。你呢？你就这样回报她的好心？
"三言两语，宋时珩脸色就变了。他看了眼地上的项链，再看向我时，眼里的关切荡然无存。
只剩审视。"顾听芸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？"心脏像被钝器重击，闷痛蔓延。
手机弹出提示：司机已到达路口。我没时间解释，转身要走。手腕却被宋时珩狠狠拽住。
他用力一拉，我踉跄着跌回两人之间。像被钉在审判席上。宋时珩指着项链，
声音发沉："你知道这条项链怎么来的吗？""眠眠家里条件不好，她妈妈生病，
她**攒了三年钱都没舍得买一件像样的首饰。""这是她人生第一条钻石项链。
""顾听芸，你怎么连这点光都要掐灭？"我拼命挣扎。可宋时珩手劲极大。手机又响了，
这次是医院座机。我必须接。宋时珩看出我的焦急，反而握得更紧。"想接电话？可以，
进去给眠眠道个歉，把项链捡起来。"我声音发颤："宋时珩，我爸在手术室，我要去医院。
""求你，放开我，行吗？我爸等不了了！""时珩，别信她。"君彦冷声插话，
"顾叔三小时前还好好的，怎么可能突然进手术室？她就是见不得眠眠好。"我摇头，
眼泪模糊视线。"宋时珩，你妈妈是护士，你比谁都清楚，高空坠落抢救就是和时间抢命。
""我以前是撒过谎，可我会拿我爸的命撒谎吗？那是我爸啊！"宋时珩盯着我，
眼神有一瞬动摇。我望着他，像小时候那样喊他。"时珩哥……""时珩！
"江眠眠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。她小跑过来，看见地上项链的瞬间，眼圈就红了。
"这……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？"她抬头，看看宋时珩，又看看君彦。"怎么摔了？
"宋时珩眼底那点动摇，在江眠眠眼泪落下时彻底消失。他沉声命令我。"顾听芸，
给眠眠道歉。""对不起。"在所有人的注视下。我弯腰鞠躬，眼泪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起身时，宋时珩和君彦都怔了一下。我抹掉眼泪，心底一片冰冷的平静。"现在，
我能走了吗？"趁宋时珩愣神，我抽回手，转身冲进雨幕。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两人追了上来。
像过去无数次那样，放软语气哄我。"听芸，我们知道你就是心里不平衡。
""但摔坏眠眠礼物，道歉是应该的。""别闹了，明天我们去艺术馆，
晚上吃你最爱的那家餐厅，好不好？"只是这一次，我没有回头。雨砸得人生疼。
出租车在对面亮着双闪。我冲过马路，拉开车门。上车那一刻，我想，我和他们的约定，
到此为止了。艺术馆，不去了。日料，不吃了。青梅竹马的情分，我也不要了。现在，
我只想见到爸爸。我还是没见到爸爸最后一面。病房里，白布盖住了他消瘦的身体。
李叔红着眼睛说，爸爸是为了多挣两百块加班费，夜里爬上去检查脚手架。雨大风急，
脚下一滑。送到医院时，人已经昏迷。手术做了四个小时，没救回来。
李叔把一张存折塞进我手里。"你爸这些年攒的，他说等你毕业了，
给你在城里付个小户型首付。""他总说，芸芸学设计的，得有个自己的工作室。
"我握着存折，趴在爸爸冰凉的手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"爸，对不起……""雨太大了，
我叫不到车……我不是故意来晚的……你是不是生我气了，才不等我……"李叔拍拍我的肩，
把手机递给我。"芸芸，你爸没怪你。""他进手术室前，让我录了段话给你。
"李叔退出病房。我跪在床边，颤抖着点开录音。爸爸虚弱的声音，在空旷的病房里响起。
"芸芸，当你听到这个，爸可能已经走了。""别哭，爸不疼。爸就是去找你爷爷奶奶了，
他们在那边等我好多年了。""存折密码是你生日，钱不多，但爸尽力了。
""你要好好吃饭，好好睡觉，好好活着。爸这辈子最骄傲的，就是有你这么个女儿。
"他的呼吸越来越重，像破旧的风箱。
"爸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……但没时间了……"我抱着手机，哭到几乎窒息。录音的最后，
他轻轻说。"芸芸，爸爸爱你。""很爱，很爱。"声音戛然而止。只剩下仪器冰冷的滴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摇摇晃晃站起来。推开病房门，外面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工友和邻居。
还有宋时珩和君彦的父母。见到我，宋阿姨和君叔叔同时开口，语气愧疚。
"时珩手机一直打不通，可能在忙。""君彦也是，这孩子睡觉总关静音，
我已经给他发消息了，明早他看到一定会过来。"话音刚落，君叔叔手机响了。
是君彦回的消息。一条语音。君叔叔对我安抚地笑笑。"听芸，你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，
你不是一个人，还有两个哥哥呢。"说着，他点开语音。君彦不耐烦的声音在走廊回荡。
"爸，你怎么也信顾听芸那套？顾叔晚上还在给她转账，能出什么事？
她就是见不得江眠眠好，演戏上瘾了！""你告诉她，再闹下去，明天艺术馆也别去了。
"旁边还有宋时珩的冷笑。"还好我手机静音了，不然是不是还得陪她演一出父女情深？
""真是受够了，不就小时候在她家蹭过几顿饭吗，现在天天拿这个绑架我们，恶不恶心？
"两人的声音传开。走廊上所有人都沉默了。只有我面无表情，仿佛早就预料。这样也好，
省得我再解释。我对着众人深深鞠躬。"谢谢叔叔阿姨来送我爸最后一程。"说完，
我跟着李叔去办手续。没走两步，眼前一黑，晕了过去第2章昏迷中，我梦见了从前。
小院里，宋时珩和君彦在争谁画的素描更好。宋时珩："听芸说了，我的画更有灵气！
"君彦不服："她那是客气！明明我的结构更准！"他们吵着吵着，
开始比赛谁记得我的喜好。一个递来温好的牛奶，一个塞来削好的苹果。那时候我以为，
他们是世上最懂我的人。现在才明白，懂我的人不是他们。是爸爸。
牛奶是爸爸每天清早去奶站打的。苹果是爸爸挑的最甜的那种。君彦父母做生意，常年在外。
他小时候总一个人在家吃泡面。有次被我撞见，他还嘴硬："我就爱吃这个，你管得着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