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动作?”
“她团队在接触你演唱会的主办方。”杨姐说,“想以‘惊喜嘉宾’的名义,在你演唱会上插一首歌。”
林星晚愣住:“什么?”
“说是‘友情助阵’,给你增加热度。”杨姐冷笑,“但谁不知道,她现在流量正盛,真要上了你的演唱会,第二天所有通稿都会变成‘苏芮助阵林星晚演唱会’,焦点全被她抢走。”
林星晚感到一阵反胃——这次是真的生理性反胃。
“主办方什么态度?”她问,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还没明确答复,但估计在考虑。”杨姐叹气,“毕竟她能带来的话题度是实打实的。星晚,你要有心理准备,如果主办方真的施压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林星晚打断她,“这是我的演唱会,嘉宾名单我说了算。你回复主办方,嘉宾已经全部定好了,没有加塞的余地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杨姐。”林星晚看向她,“如果这次妥协了,以后每次演出,都会有人想插一脚。我的舞台,必须我说了算。”
杨姐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最终点头:“好,我去沟通。但星晚,你要知道,这样可能会得罪人。”
“不得罪人,就得委屈自己。”林星晚说,“我选前者。”
杨姐离开后,林星晚靠在墙上,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。怀孕的疲惫、工作的压力、外部的竞争,所有东西堆在一起,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。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沈言——陆屿的经纪人。
【沈言:星晚,方便接电话吗?有点事想提醒你。】
她走到安全通道,回拨过去。
“沈言哥,怎么了?”
“两件事。”沈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,“第一,陆屿今天状态不太对,围读会走神了好几次。我猜是跟你有关系,你们没事吧?”
林星晚心里一紧:“没事,就是……有点小状况,晚上回家说。”
沈言沉默了两秒:“好,你们自己沟通。第二件事,我听到些风声,有狗仔在盯你们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是常规的跟拍,更像是有针对性的。”沈言说,“我朋友在狗仔圈,说最近有人在打听陆屿的住址和感情状况,还特别问了有没有固定交往对象。你们最近出入小心点,尤其是公共场合。”
林星晚握紧手机:“知道是谁在打听吗?”
“还不确定,但大概率是收钱办事。”沈言顿了顿,“星晚,你和陆屿的事,虽然保密工作做得好,但圈子里没有绝对的秘密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,可能瞒不了多久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,林星晚在安全通道里站了很久。昏暗的楼梯间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,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狗仔、苏芮、演唱会的压力、怀孕的身体……所有事情像潮水般涌来。
她低头看着小腹,那里依然平坦。
“宝宝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妈妈好像……遇到麻烦了呢。”
但下一秒,她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背。
怕什么。一路走来,什么样的麻烦没遇到过?狗仔盯梢,那就更小心些。苏芮抢资源,那就用实力说话。演唱会压力大,那就调整状态。怀孕辛苦,那就更坚强些。
她林星晚,从来就不是会被困难打倒的人。
回到排练室,三个乐手都看过来。
“继续。”她说,走到立麦前,“今天把《星屿》的编曲也定下来。”
音乐再次响起。这次她的声音比之前更稳,更有力量。镜子里映出她专注的侧脸,和微微隆起的小腹——那还只是吃饱饭的程度,但只有她知道,里面正在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。
一个属于她和陆屿的生命。
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,给排练室镀上温暖的金色。林星晚在歌声中闭上眼睛,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音乐里。
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间咖啡厅包厢里,狗仔刘伟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——那是上周六下午,在某小区门口拍到的,许静女士上车离开的背影。
他放大照片,仔细看着许静手里拎着的保温袋,和脸上那种满足的笑容。
直觉告诉他,这张照片背后有故事。而他的另一个线人刚刚发来消息,说林星晚今天上午去了私立医院的妇产科。
刘伟勾起嘴角,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:
“陆屿、林星晚、隐婚、怀孕?”
他圈出最后一个词,在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。
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,那这将是今年娱乐圈最劲爆的新闻之一。而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找到确凿的证据。
窗外,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
一场风暴,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。
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星晚对此一无所知。她刚刚结束排练,坐在许静的车上,疲倦地靠在座椅里,手里握着手机。
屏幕上,陆屿发来消息:
【陆屿:围读会结束了。在回家的路上。给你带了那家你很喜欢的粥店的鸡丝粥。】
林星晚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。
【林星晚:好。我也有事要告诉你。】
【陆屿:什么事?】
【林星晚:回家说。】
她收起手机,看向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。
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,至少家里,总有一盏灯为她亮着。
这就够了。
演唱会当晚七点,体育馆后台的化妆间里,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林星晚坐在化妆镜前,闭着眼睛让化妆师补最后的定妆粉。镜子里的人穿着银色流苏演出服,眼尾贴着细碎的水钻,在灯光下像坠着泪珠。很美,但她的脸色在厚重粉底掩盖下依然透出苍白。
“星晚姐,嘴唇有点干。”化妆师小声提醒,递过润唇膏。
林星晚接过来,机械地涂抹。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——虽然面对八千人的舞台不可能不紧张,但更多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、无法控制的虚弱感。下午彩排时她已经吐了两次,喝下去的粥和补充体力的能量棒几乎没在胃里停留。医生开的孕期止吐药似乎作用有限,或者说,这种在极端压力下爆发的妊娠反应,已经超出了药物能控制的范围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杨姐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对讲机,“观众已经入场八成,氛围很好。星晚,你……真的没问题吗?”
林星晚睁开眼,从镜子里对杨姐笑了笑:“没事。”
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稳。
杨姐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拍拍她的肩:“开场三首歌连唱,中间有五分钟VCR休息时间。不舒服一定要说,我们可以临时调整曲目顺序。”
“好。”林星晚点头。
化妆师收拾工具退出去,化妆间里只剩下她和杨姐。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,声音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。
手机震动,是陆屿发来的消息。
【陆屿:在片场,刚下戏。准备上台了吗?】
【林星晚:嗯,十分钟后开场。】
【陆屿:别紧张,你是最好的。唱完给我电话。】
【林星晚:好。】
她盯着最后两个字,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想多说点什么,最终却只是锁屏,把手机交给杨姐保管。
“陆影帝的祝福?”杨姐接过手机,笑着问。
“嗯。”林星晚站起身,流苏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耳返,深吸一口气,“走吧。”
通往舞台的通道很长,两侧挂着这次演唱会主题的海报——“星·光”。海报上的她侧身回眸,眼神里有种清冷的坚定。那是三个月前拍的,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正在孕育一个生命。
乐队成员已经在台上就位,看到她走过来,纷纷竖起大拇指。小飞压低声音:“星晚姐,放轻松,就当是在排练室。”
林星晚点头,握了握他的手。手心全是冷汗。
舞台监督开始倒计时:“五、四、三……”
她闭上眼睛,耳返里传来前奏的第一个音符——是她出道曲《逆光》的重新编曲版,比原版更宏大,更富有叙事感。
“二、一——上场!”
升降台缓缓上升,八千人的欢呼声像海啸般扑面而来。聚光灯打下来的瞬间,林星晚睁开眼,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海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。
“晚上好,我是林星晚。”她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遍场馆每个角落,“谢谢你们来。”
欢呼声更大了,夹杂着粉丝激动的尖叫。她能看到前排观众举着的灯牌,星星点点的“晚”字在黑暗里汇成一片温柔的星河。
音乐再起,她握住立麦,开口唱出第一句。
声音出来的瞬间,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些——还好,声音状态还在。虽然气息不如以前稳,但情感的表达反而因为这种轻微的失控感,多了一层真实的脆弱。
三首歌连唱很顺利。她在舞台上走动,与观众互动,在间奏时挥手致意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演出服贴在背上,但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。
直到第四首歌,《星屿》。
这是她为这次演唱会写的新歌,也是她最想唱给那个人听的歌。前奏是简单的钢琴旋律,像夜风拂过星空的私语。
她走到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,缓缓坐下。聚光灯从头顶洒下,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光柱。
“这首歌,写给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。”她对着麦克风轻声说,声音因为情绪而微微发颤,“谢谢他,让我知道爱不是负担,是并肩前行的勇气。”
台下有粉丝在尖叫,她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,只是微笑着闭上眼睛,准备进入歌曲最核心的段落。
钢琴声渐强,弦乐加入。她开口,声音清澈得像山涧溪流:
“我们在星空下许愿/说好不走散……”
一切都很完美。情感、技巧、氛围。她甚至能感觉到胎儿在腹中轻微的动静——或者只是她的想象,但这种想象让她唱得更加投入。
然后,在唱到副歌第一句的高音转音时,那股熟悉的、无法抑制的反胃感毫无预兆地冲了上来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。
喉咙瞬间被酸涩的液体堵住,声音在最高点戛然而止。她猛地捂住嘴,整个人从坐姿蜷缩起来,肩膀剧烈颤抖。
音乐还在继续,但主唱的声音没了。
台下先是寂静,随后响起嗡嗡的议论声。有人喊“怎么了”,有人喊“是不是设备故障”。林星晚听不清,她的世界只剩下喉咙里翻涌的灼烧感和胃部痉挛的剧痛。
她拼命想压下这股反应,想张嘴继续唱,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又是一波反胃袭来,这次她没能忍住,对着地面干呕出声。
虽然麦克风已经因为她的动作偏离了嘴边,但那压抑的、痛苦的干呕声还是通过耳返的内部收音,隐约传了出去。
“停!停音乐!”台下传来导播惊慌的声音。
音乐戛然而止。全场灯光大亮。
林星晚蜷缩在舞台中央,银色流苏包裹着她颤抖的身体。汗水和眼泪混在一起,模糊了视线。她能听到台下越来越大的喧哗,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——惊讶的、疑惑的、担忧的、还有……看热闹的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像冰水浇透全身。她三年的努力、所有人的期待、这场至关重要的演唱会,全完了。
“星晚!”杨姐和工作人员冲上台,用准备好的外套裹住她,“快,送后台!”
她被搀扶着站起来,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下台前,她下意识地看向观众席,模糊的视线里,她看到有人举着手机在拍,看到有人交头接耳,看到前排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苏芮。
苏芮坐在VIP区,正侧头和身边人说着什么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容像一把刀,扎进林星晚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后台一片混乱。
林星晚被扶进休息室,医生已经等在那里。她趴在垃圾桶边又吐了一轮,这次是真的吐出来了,全是酸水。
“脱水了。”医生皱眉,“需要立刻补充电解质。而且她现在情绪波动太大,对胎儿不好。”
“胎儿”两个字让周围几个不知情的工作人员愣住了。
杨姐脸色一变,立刻清场:“所有人都出去,医生留下,助理去拿水。”
门关上后,休息室里只剩下林星晚、杨姐和医生。
“星晚,你……”杨姐蹲在她面前,声音发颤,“你怀孕了?”
林星晚点头,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:“对不起,杨姐,我……”
“傻孩子,说什么对不起。”杨姐抱住她,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哪里不舒服?”
“胃疼……头晕……”林星晚虚弱地说,“孩子……孩子没事吧?”
医生检查着她的生命体征:“心跳有点快,但暂时没有流产迹象。不过你现在必须静卧休息,不能再有任何情绪激动和体力消耗。”
正说着,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穿着工作服、戴着后台通行证的女人冲进来,手里举着手机:“林老师你没事吧?我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手机摄像头已经对准了瘫坐在沙发上的林星晚。虽然只有一秒就被杨姐挡开,但那一秒足够拍到林星晚苍白的脸、凌乱的头发和满是泪痕的妆容。
“你是谁?谁让你进来的!”杨姐厉声道。
“我、我是场务,担心林老师……”女人眼神闪烁,一边说一边往后退。
“手机给我!”杨姐上前要抢,女人却转身就跑,混入外面混乱的人群中消失了。
“糟了。”杨姐脸色铁青,“她绝对是混进来的狗仔,或者……”她没说完,但林星晚已经明白了。
或者是对手派来的人。
手机在这时响起,是陆屿。杨姐看了一眼,递给林星晚。
林星晚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。她按下接听,还没开口,陆屿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:
“星晚?我刚看到直播中断了,你怎么样?哪里不舒服?”
听到他的声音,林星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她咬住嘴唇,努力让声音平稳:“我没事……就是有点低血糖,吐了。”
“低血糖?”陆屿的声音充满怀疑,“医生看了吗?我现在过去,你等我。”
“你别来!”林星晚急声说,“现场现在很乱,你来了只会让事情更复杂。我休息一下就好,演唱会……演唱会可能要取消后半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,我不去。”陆屿的声音沉下来,恢复了惯有的冷静,“但你要答应我,让医生做个全面检查,有任何问题立刻去医院。还有,杨姐在你身边吗?”
“在。”
“把电话给她。”
林星晚把手机递给杨姐。杨姐走到窗边,压低声音和陆屿说了几分钟。挂断后,她走回来,脸色依然凝重。
“陆屿说他马上联系沈言启动公关预案。但现在最麻烦的是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“网上已经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