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竹马抓奸在床的第三年，我娘终于舍得把我从庙里接回府。
「今日窈心回门，她刚生完孩子，正是最敏感的时候，你莫要与她置气，更别在萧绎面前失了体面。」
唐窈心是我娘收养的孤女，萧绎是我曾爱过的竹马。
见我专心吃着茶点，一言不发。
我娘声音陡然拔高，似要压住那点迟来的愧意：
「当年窈心喜欢萧绎，这事我早就与你说过，可你呢？」
「半点都不肯让，死守着一桩情分不放，丝毫不为窈心的考虑，既不懂事，也不识大局，那就别怪为娘的设计你被抓奸在床，送你去清修。」
我没反驳，只是淡然一笑：
「娘怎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，总有自己的一套道理，女儿理解。」
「毕竟，您是全汴京最心善、最顾全大局的国公夫人。」
我娘的手抖了一下，茶水洒出来几滴，烫红了她的手背。
她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钟离瑱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三年清修还没让你学会规矩吗？”
“学会了。”我说，“学会了不该说的话不要说，不该争的东西不要争，不该爱的人不要爱。”
我娘被我噎得说不出话，正要发作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“夫人，二小姐和姑爷到了，已经进了前厅。”
我娘立刻站起来，整了整衣襟，又瞪了我一眼：“你给我记住，今日不许生事。窈心如今是萧家的少夫人，是你得罪不起的人。”
说完，她匆匆走了出去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又拿起一块点心，慢慢吃了起来。
前厅离偏厅不远，隔着几道门，还能听见隐约的谈笑声。
有唐窈心娇柔的声音，有我娘温和的笑声，还有……萧绎低沉的回话声。
我吃完第三块点心的时候，门被推开了。
唐窈心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，衬得皮肤白皙，眉眼间带着新妇的娇媚。怀里抱着一个襁褓，身后跟着两个丫鬟。
看见我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：“姐姐回来了？”
我放下点心，擦了擦手：“恭喜你，生孩子了。”
唐窈心走过来，在我对面坐下，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丫鬟，仔细打量着我。
“姐姐在庙里受苦了，看着瘦了不少。”
我没接话。
她又说：“听说庙里清苦，冬天连炭火都没有，姐姐怎么熬过来的？”
我还是没说话。
唐窈心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怜悯七分得意：“不过姐姐也别太难过，清修三年，想必也想明白了很多事。有些东西，强求不来就是强求不来，该认命的时候就得认命。”
我终于抬眼看向她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顺从，愣了一下。